“因為我不準!我不準簡曲知道!”
“不準他知道,那些全是裝出來的!”
“我不準他看到真實的我是什麼樣子!”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劈開所有偽裝!
真相大白!
牧瑩如此抗拒“洗白”,甚至動手的真正原因,並非洛詩蝶多事——而是她害怕!
怕自己精心營造、用來吸引簡曲的“壞女孩”麵具被撕碎!怕簡曲看見那真實、或許無趣也並不需要他的自己!
洛詩蝶瞳孔微縮,臉上玩味的笑意一凝,轉而化作更深沉的憐憫與瞭然。
她終於觸到了牧瑩所有行為最核心、也最脆弱的原點。
喊出這句話後,牧瑩像被抽空所有力氣,軟軟癱靠在樹乾上,大口喘息。
洛詩蝶臉上冇有絲毫意外或同情,隻有一片洞穿真相後的冷靜。
“已經晚了。”
她注視著情緒徹底失控的牧瑩,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
“就算我現在刪帖,也毫無意義了。”
“全校都在傳,熱度壓不住了。”
“簡曲……當然也會知道。”
她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精準刺穿牧瑩最後那點僥倖。
“不……不可能……”
牧瑩全身劇烈發抖,無法接受這一切。她望著洛詩蝶那張毫無波瀾的臉,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跪在落葉地上。
她雙手死死捂住臉,肩膀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從指縫湧出,順著臉頰滑落,砸進泥土裡。
“全完了……都完了……”
“洛詩蝶……你……你憑什麼多管閒事……”
“你為什麼要害我……”
“我徹底……冇救了……”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聲音裡全是崩塌的絕望。她把所有過錯都推給洛詩蝶的“多管閒事”,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粉碎。
麵對牧瑩的哭訴與指責,洛詩蝶一句也不反駁。
她隻是靜立原地,垂眸看著跪地痛哭的牧瑩,那雙冰川藍的瞳孔裡波瀾不驚,彷彿在觀察與己無關的實驗樣本。
她任憑牧瑩儘情發泄痛苦與絕望,不安慰,不解釋,也不離開。
因為她清楚,此刻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
牧瑩需要這場徹底的崩潰來直麵現實,而她,隻需做一個冷靜的旁觀者,靜待風暴過去。
寂靜的林間角落,隻剩下牧瑩撕心裂肺的哭聲,和洛詩蝶那道無聲卻充滿掌控力的注視。
牧瑩跪坐在地,哭了很久。
哭聲從嘶啞到無聲,眼淚從洶湧到乾涸,隻剩下肩膀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抽動。
洛詩蝶始終耐心等著。
直到最後一點啜泣也歸於寂靜,她纔開口。聲音依舊冷靜,聽不出什麼波瀾:
“哭夠了嗎?”
“哭夠了,就站起來。”
“現在,該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她的語氣裡冇有安慰,更像是在提醒一個合作夥伴:情緒時間結束,該進入解決問題的環節了。
“怎麼辦……”
牧瑩茫然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靈魂,“還能怎麼辦……”
“全都完了……他什麼都知道了……我還能做什麼……”
她徹底迷失在絕望裡,陷進自我否定的泥潭,動彈不得。
洛詩蝶看著她失魂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卻依舊保持著理性的清晰,開始條分縷析地拆解她的行為邏輯。
“你之前做的一切,故意惹麻煩、刻意營造那種形象……”
“說到底,不過是想最大限度地吸引簡曲的注意力。”
“讓他不得不一次次為你出麵,替你擺平問題,好維持住你們之間那種特殊、靠‘麻煩’勉強連接起來的關係。”
“我說得對嗎?”
這分析太鋒利,一刀就刺中了牧瑩心底最隱秘的核心。
牧瑩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連哭都忘了。
“你……”
她呆呆地望著洛詩蝶,嘴唇微微發抖:
“連這個……都看透了?”
她最深藏、最羞於承認的心思,在對方眼裡,竟然透明得像一張紙。
洛詩蝶冇理會她的驚愕,目光裡第一次浮現出某種清晰的、近乎憐憫的神色。
“我隻是覺得……”
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解與惋惜:
“牧瑩,你太傻了。”
“你以為靠不斷製造問題、消耗對方精力的方式,真能長久地維繫感情嗎?”
“這種不健康、建立在‘麻煩’上的脆弱聯絡,能撐多久?”
“就算暫時有用,像簡曲那樣的人,內心會不累、不厭嗎?”
“等到他耐心徹底耗光的那天,你該怎麼辦?”
這一連串的發問,像一記記重錘,砸在牧瑩早已不堪一擊的心上。
她從未想過那麼遠,隻是憑著一股本能,用她唯一能想到的方式,去靠近那個遙不可及的人。
洛詩蝶的憐憫並非虛偽,而是源於一種理性推演後的悲哀,她清楚看到牧瑩行為背後的短視,以及那條必然通往失敗的終點。
這種基於絕對冷靜的判詞,比任何憤怒的指責都更讓牧瑩無地自容。
洛詩蝶的話,像一麵冰冷清晰的鏡子,逼她第一次看清了自己行為的全部可笑與可悲。
牧瑩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她死死攥住衣角,聲音裡混著哭腔和深深的無力:
“我……我能怎麼辦啊!”
“不這樣……我和簡曲之間……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隻有不停地惹麻煩,他纔會注意到我,纔會來幫我……”
“除了這個……我還能拿什麼留住他?!”
她的邏輯早已陷入絕望的循環,彷彿除了製造“麻煩”,再無他路。
洛詩蝶看著她自棄的模樣,眉頭輕蹙,臉上那份冷靜的分析漸漸褪去,轉而浮現一種近乎嚴厲的壓迫感。
“牧瑩!”
她忽然邁步,迅速逼近跪坐在地上的牧瑩,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
這突如其來的靠近讓牧瑩一僵,啜泣戛然而止,她有些畏懼地抬起頭。
“你老實回答我——”
洛詩蝶的目光如刀,牢牢鎖住牧瑩閃爍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地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你到底想不想,和簡曲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