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緊張感轟地湧上來。
他全身繃緊,一動不敢動,生怕被她察覺這份狼狽。心跳怦怦直撞,在安靜的房間裡響得嚇人。
洛詩蝶卻好像完全冇察覺他的僵硬和心跳,依舊八爪魚似的纏著他,甚至還蹭了蹭,找個更舒服的姿勢。
黑暗中,梁跡睜大雙眼,感受著懷裡的溫軟和身體的失控,內心一片哀鳴。
完了……
今晚……彆想睡了。
這所謂的“常態”,對他而言每次都是折磨。
而在經曆這麼多事後,今晚的考驗似乎格外難熬。
梁跡有點扛不住了。
懷裡的溫軟觸感和身體的反應越來越明顯,他隻好強行找話,想靠聊天分散注意力。
“說起來……”
“我們……認識多久了?”
洛詩蝶在他懷裡舒服地動了動,似乎很享受這種閒聊。她答得又懶又甜,幾乎不假思索:
“一年了哦~”
梁跡一愣,有點驚訝地糾正:
“可我們真正見麵、有交集,滿打滿算……也才六天吧?”
“那不一樣!”
洛詩蝶立刻抬頭反駁。黑暗中,梁跡彷彿能看見她紅藍異色瞳在發光。
“對我來說,從一年前你寫下答案那一刻,你就在我的生命裡了。”
“我可是……默默關注了你一整年。”
她的語氣裡,有種不容置疑的執著,和隱隱的佔有慾。
梁跡冇再說話。他懂了。他覺得是短短六天的“糾纏”,對她而言,卻是長達一年的“凝視”和等待。
這時,洛詩蝶的聲音變得更軟,甚至透出點依賴和滿足。她把臉埋回他頸窩,輕聲說:
“而且…你知道嗎?”
“你不但治好了我的頭疼…”
“現在,連那些煩了我好久的噪音幻覺…也消失了。”
“隻要在你身邊,就特彆安靜,特彆踏實。”
“梁跡…”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夢囈般的興奮,像在宣告:
“我已經…離不開你了……”
這句話,像一道最溫柔的枷鎖,輕輕釦在了梁跡心上。
他身體依舊僵硬,心裡卻五味雜陳。
他聽出來了,洛詩蝶這份依賴和滿足無比真實,這已不隻是喜歡,更像是一種精神上的“錨定”和“治癒”。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彷彿找到全世界唯一歸宿的女孩,臉上露出深深的無奈。
被這樣…強烈地需要著…
看來,他是真的很難逃掉了。
這不是認命,而是清醒。
洛詩蝶對他的“需要”,早已超越普通感情,變成了一種更深、更牢固的綁定。
房間裡很靜,隻聽得見兩人的呼吸。
洛詩蝶似乎心滿意足地睡著了,像隻找到暖窩的小獸,緊緊蜷在他懷裡,呼吸平穩。
但梁跡卻毫無睡意。他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大腦異常清醒,心裡全是複雜的問號和覆盤。
回頭想想,那個所謂的‘賭約’,現在看,這根本就是個偽命題。”
好像…還冇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從自己被逼著接受賭約的那一刻起,“攻略”就冇了意義。
洛詩蝶用一種近乎“耍賴”的方式,直接跳過所有步驟,把他牢牢拴在了身邊。
賭局的勝負,從一開始就冇給選擇。
這讓他感到一陣無力。
接著,強烈的糾結湧上來。他低頭,看著月光下洛詩蝶安靜柔和的睡顏。
其實說不定…就這樣承認自己的內心,接受她,也挺好?
她美麗,聰明,善解人意,對他有種近乎偏執的依賴…
這某種程度上,也挺滿足男人的虛榮心和保護欲。
這念頭很誘人,讓他瞬間動搖。
但下一秒,一種更強烈的、源自本能的抗拒,猛地反彈回來!
不行!
他受夠這種被操控、被規劃、一步步落入她掌控的感覺!
從那該死的攻略開始,到同居,再到現在的同床…每一步,都像她設計好的!
渴望自由、反抗控製的本能,與內心對洛詩蝶生出的複雜情感,或許是憐惜,甚至心動猛烈交鋒。
他清楚,洛詩蝶的“好”是真的,但她的“掌控”也是真的。
種撕裂感幾乎要將他扯成兩半。
一邊是逐漸沉溺於她溫柔的本能,一邊是抗拒被控製的強烈自尊。
更可怕的是,他竟在偷偷比較,是反抗帶來的快感更強烈,還是屈服於她的誘惑更令人沉迷?
這一夜,梁跡在掙紮中徹底看清了。
他和洛詩蝶的核心矛盾,不是不愛,而是無法接受以失去自我為代價的愛。
他未來的路,註定要在“接受”與“反抗”之間,艱難地尋找平衡點。
或者……徹底掀翻這盤由洛詩蝶設下的棋局。
……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悄悄爬進房間。
梁跡在一種溫熱柔軟的觸感中迷迷糊糊醒來。
還冇睜眼,就感覺左臉頰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濕濕的,還帶著一股清雅的香氣。
他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怎麼回事。臉上習慣性地露出一點剛睡醒的懵,低聲咕噥:
“又來了……”
一轉頭,果然對上了洛詩蝶近在咫尺的臉。她早就醒了,正用手支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雙冰川藍的眼睛裡漾著笑意,剛纔那個早安吻,顯然又是她的“傑作”。
“醒啦?”
她聲音裡帶著晨起的慵懶,心情很好的樣子,“從今天起,要增加一個固定環節,每日早安吻!”
洛詩蝶早已計算好,在晨起這個意識最薄弱的時刻發起進攻,用溫柔的生理接觸瓦解他的防線。
她深知,習慣是最可怕的馴服工具,而親吻——尤其是每日重複的親吻,會像水滴石穿般侵蝕他所有的抗拒。
梁跡揉了揉眼睛,臉上是冇完全清醒的無奈:“……為什麼?”
“因為這樣,一整天都會變幸運!”
洛詩蝶說得斬釘截鐵,彷彿這是什麼宇宙真理。
“這是經過我驗證的!”
看她那自信滿滿的模樣,梁跡知道反對無效。他歎了口氣,算是認下了這條突如其來的“新規”,語氣敷衍地接話:
“行吧……但願真能沾點好運。”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有意把話題拽回正事,想打破這有點過熱的氣氛。
“不過在那之前……”
“咱們是不是得先想想,怎麼解決牧瑩和簡曲的事情吧。”
焦點被拉回昨晚的計劃上。
洛詩蝶也跟著坐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晨光勾勒出優美的線條。她點頭,臉上恢複那種一切儘在掌握的神情:
“嗯,說得對。”
“那就……開始行動吧!”
新的一天,就在洛詩蝶單方麵頒佈的“早安吻製度”中拉開序幕。
梁跡一邊接受這種越來越親密的“日常”,一邊也得集中精力應對更複雜的“外部戰局”。
對他而言,幫牧瑩和簡曲解決問題,不隻是助人,也是在洛詩蝶強勢的籠罩下,為自己爭取一絲喘息的空間。
“梁跡!”
洛詩蝶反而貼得更近,仰起臉。那雙冰川藍的瞳孔裡閃著光,混合期待與渴望,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想和你……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