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跡側過臉,月光恰好映亮她散落在他肩頭的雪白髮絲。他壓低聲音,難掩錯愕:
“你這麼快……就醒了?”
他分明記得,自己離開臥室時,她呼吸平穩綿長,睡得正沉。
洛詩蝶將臉頰貼在他睡袍單薄的背脊上,滿足地蹭了蹭。
她隻穿一件極省布料的黑色蕾絲睡裙,大片肌膚與修長雙腿在朦朧月色下若隱若現,與夜的靜謐形成強烈反差。
聽見他問,她發出睡意濃重的嘟囔,手臂收得更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溜走:
“嗯……”
“因為……我的人形抱枕不見了呀……”
聲線軟糯,帶著被吵醒的委屈:“你不在身邊,我就會做噩夢……”
“很快……就會醒的……”
梁跡胸口一陣悶堵。
深度睡眠還能因為抱枕離開就醒?這算什麼生理機製?
照這邏輯,他豈不是夜夜都得當她抱枕,整晚不能動?
念頭剛起,背後一陣發涼。
那意味著整夜的折磨——溫香軟玉在懷,呼吸交錯,香氣纏繞,他卻連翻身都要剋製。
這時,洛詩蝶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異色瞳在暗處漾著水光,語氣軟得不像話:
“所以…彆走,好不好?”
她湊近他耳邊,氣息溫熱:“冇有你在,我真的會睡不著的……”
梁跡身體一僵,對上她那副“你不答應就是欺負我”的表情,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在一步步陷入她精心編織的網——而更可怕的是,他竟甘之如飴。
那些被她觸碰時加速的心跳,那些被她靠近時紊亂的呼吸,都在無聲地宣告他不願承認的事實。
他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認命般的無奈:
“……好,我不走。”
他還能有什麼選擇?從她鑽進他懷裡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註定。
一進臥室,冇等梁跡坐穩,洛詩蝶著急俯身壓來,帶著不由分說的急切,再次緊緊抱住他。
她幾乎整個人埋進他懷裡,手臂環住他脖頸,臉頰貼著他頸窩,貪婪地呼吸他的氣息。
“這樣就好了……”她發出一聲滿足的、睡意朦朧的喟歎。
對梁跡,這卻如同引爆炸彈。
剛纔隔衣的後背擁抱已讓他神經緊繃,此刻她隻著那件單薄暴露的黑蕾絲,溫軟身軀毫無間隙地貼來……隔著一層睡袍,每寸曲線與體溫都清晰可辨。
梁跡瞳孔驟縮,好不容易壓下的生理反應,此刻徹底失控,猛烈爆發。
梁跡的僵硬與無法掩飾的反應,自然落入洛詩蝶感知,她稍稍抬頭,月光下,冰川藍的眼底清澈狡黠,哪有半分睡意?
“梁跡,你有兩種選擇!”
“一,用我的身體解決。我知道你忍得辛苦。”
洛詩蝶的指尖撫摸他的臉龐,滿意地看他喉結滾動,才慢悠悠接道:
“不過我知道……你肯定不會這麼做。”
“所以!”
她不知從哪兒拈出一粒微小白藥片,遞到他唇邊,聲音忽軟,帶奇異誘惑。
“第二,乖乖吃了,然後比我先睡著。”
梁跡凝視她指尖的藥片,又看進她洞悉一切的眼。一種奇異的安心,竟取代先前的緊張羞窘。
還是這女孩瞭解他!不如說,果然還是她瞭解他!
至少,局麵未徹底失控,她給了他明確且能守住底線的方法。
他未猶豫,低頭就著她指尖,嚥下那粒微量的安眠藥。藥片很小,無需水送。
藥效來得很快!
一陣難以抵抗的睏意襲來,意識模糊,身體漸軟。
洛詩蝶輕輕扶著他躺下,自己則側臥在一旁,用手支著側臉,就著朦朧的月光,靜靜凝視他逐漸平靜的睡顏。
她的指尖極輕地拂過他額前的碎髮,描摹他挺拔的鼻梁線條,最後停留在他微抿的唇畔。
目光柔軟得幾乎能化開夜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那其中盛滿了多少無聲漫溢的眷戀。
一種強烈的衝動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她想吻他。
這個念頭來得突然,卻又清晰得令她心跳失序。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衝動?
接吻……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
是像書中寫的那樣,會讓人頭暈目眩嗎?還是像電影裡那樣,連呼吸都會被奪走?
她不知道。她從未試過。
目光在他毫無防備的唇上流連,心跳愈來愈快。
她像是被某種溫柔的引力牽引著,不自覺地、緩緩地俯身靠近……
卻在呼吸可聞的距離,驀地停住。
不行。
她要的從來不是單方麵的征服。
當她確信梁跡眼中那份壓抑的熾熱終將化為主動的擁抱時,等待纔會讓最終的綻放更加甜美。
此刻的剋製,是對未來更盛大淪陷的投資。
初吻……
或者更重要的……
初夜……
都該在兩人都清醒的時刻發生。
都要在他睜著眼睛、看著她的時候……
才真正算數。
洛詩蝶臉頰緋紅,眼神卻清醒堅定。她想要的是他清醒的沉淪,而不是趁人之危的掠奪。
這念頭讓她躁動的心平靜下來,轉為更沉定、更確認的心動。
她輕歎,滿足地重新躺好,如守護寶藏的龍,小心環住他手臂,將臉貼在他肩側,闔眼。
這一次,有“人形抱枕”在懷,她可以安心入睡了。
而那個被期待的真正開始,她願意耐心等待。
……
第二天清晨。
梁晨推開家門,客廳空蕩,隻有空調輕聲運轉。
“歐豆豆?”他喊了一聲,無人迴應。
玄關的監控屏還亮著,他順手點開回放——
畫麵裡,他那個平日冷靜自持的弟弟,被一個肌膚雪白、美得不像真人的混血女孩連拉帶拽拖進了隔壁。
女孩那雙紅藍異色的眼睛,即便在模糊畫麵中也格外醒目。
梁晨愣了兩秒,猛地拖動進度條。
監控顯示兩人進入1702後,整晚那扇門再未開啟。
他盯著螢幕上緊閉的房門,心裡莫名堵得慌。
一種混雜震驚與強烈羨慕的情緒湧了上來。
“靠…”他低聲罵了句,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那小子平時一副隻對科技有興趣的樣子,結果不聲不響就被這種級彆的女孩帶回家了?還過了一夜?
那女孩美得近乎虛幻,而且看那架勢,根本冇給他拒絕的機會。
他腦中忍不住閃過種種畫麵——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關鍵那女孩還主動成那樣…
該不會…
彆說第一次…十連發都有了吧?!
梁晨癱在沙發上,狠狠戳著手機螢幕,給梁跡發了條訊息。
【你早上最好還能爬起來給我說清楚!】
然後扔開手機,整個人陷進沙發,望著天花板長長歎了口氣。
這什麼世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