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詩蝶挑眉。
她極輕地嗤笑一聲。指尖故意似的,在他繃緊的胸膛上又點了兩下。
“一般般。”
“硬度勉強合格。”
“溫度…湊合。”
“也就隻能當個人形暖爐用用。”
每個詞都像冰珠,砸在他剛醒來的、毫無防備的神經上。她紅藍的瞳孔裡卻閃爍著截然相反的、惡劣的歡愉光芒。
她享受這種反差。
享受將他置於被動境地的掌控感。
梁跡陷入沉默。
一種深重的、近乎認命的沉默。他甚至…鬆開了微蹙的眉心,徹底放鬆了繃緊的肌肉,將自己攤開在她目光之下。
毫無抵抗。
任由她跨坐。
彷彿一具放棄掙紮的祭品。
這姿態徹底取悅了洛詩蝶。
喜悅像毒液注入心臟,帶來一陣戰栗的狂喜。她脊椎發麻,異色瞳急劇收縮,幾乎要溢位狩獵得逞的幽光。
他這副模樣…
這副全然接納、任由宰割的模樣…
比任何反抗都更讓她興奮。
她想吞了他。
用牙齒碾碎他的冷靜。
用舌尖品嚐他的無奈。
把他每一寸無可奈何的縱容都拆吃入腹,連骨髓都吸吮乾淨。
她俯身,指尖緩慢地劃過他喉結的弧線,感受它在她指下隱忍地滾動。
“怎麼不說話了?”她聲音壓低,裹著蜜糖般的惡意,“默認了…你這暖爐的歸屬權?”
梁跡的目光沉靜下落。
掠過她鬆垮蕾絲裙領口下瑩潤的肩線,掃過那不盈一握卻承接著晨光的腰肢,最後定格在她微微敞開的領口深處。
那目光不帶情慾,更像一種…冷靜的審視。
洛詩蝶眯起異色瞳。
指尖倏然抵住他下頜,迫他抬眼。
“看什麼?”
“昨天的豆腐…還冇吃夠?”
她嗓音裡淬著冰,內裡卻燒著戒備的火。
梁跡並未躲閃。
隻是極淡地歎了口氣,像在安撫一隻豎起尖刺的貓。
“你不想洗個澡麼。”他開口,聲音平穩,碾過她營造出的緊繃氣氛,“身上…都是汗。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仍纏著些許他銀白髮絲的指尖。
“…我的味道。你的味道。混在一起了。”
洛詩蝶驟然一愣。
所有挑釁的、攻擊的姿態瞬間凝固。
她下意識低頭,鼻尖輕輕蹭過自己腕側皮膚。
果然。
清冽的薄荷氣息纏繞著她自身甜冷的異香,絲絲縷縷,曖昧不清地交融在一起。彷彿一種無聲的宣告,一種侵入式的標記。
她猛地抬頭,紅藍瞳孔微微睜大,竟顯出一絲罕見的…呆怔。
味道。
她被他的味道浸透了。
洛詩蝶驟然起身。
蕾絲裙襬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她赤足踩在地板,頭也不回走向浴室。
“衣服。”她甩過一句話,冰冷,不容置疑,“你的,拿一套過來。”
命令,理所當然。
梁跡望著那抹消失在浴室門框邊的白色身影,揉了揉發痛的額角。認命般地下床,從衣櫃裡抽出一件灰黑交織的襯衫和一條深色長褲。
他走到磨砂玻璃門前。
敲響。
門開一道縫隙。一隻濕漉漉的手伸出,精準地攫走了那疊衣物。
“謝了。”門內傳來毫無誠意的兩個字。
隨即——
哢噠!
一聲清脆利落的落鎖聲,震碎了空氣。
梁跡站在緊閉的門外,聽著裡麵驟然響起的水聲,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門內。
洛詩蝶將他的襯衫舉到鼻尖。
深深吸氣。
清冽的、純粹的男性氣息混雜著淡淡洗衣液味道,侵略性地湧入鼻腔。
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鎖門?
當然要鎖。
隔絕的不是他。
而是那個…險些被混合氣息蠱惑、沉溺於這場遊戲的自己。
水聲淅瀝,穿透門板。
梁跡背對浴室門,目光倏然凝滯。
說起來,滿屋子的監控已經被梁晨拆掉了,不過還遺漏了一個監控冇拆。
就在衛生間…
是他親手裝的。
藏在排氣扇葉片背後,針孔大小,對準淋浴區。
這是他曾經留給這哥哥的…唯一一份“反製禮物”,一個從未啟動,卻始終存在的沉默把柄。
如今——
水聲。
氤氳的蒸汽幾乎要透過磨砂玻璃瀰漫出來。
洛詩蝶就在裡麵。
毫無防備。
銀白長髮濕透貼在光潔的背脊,水流滑過起伏的曲線…
轟!
一股滾燙的血氣猛地衝上梁跡的頭頂耳根,臉頰脖頸瞬間燒得通紅。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尖掐入掌心。
完了。
那份“反製手段”…
此刻正在實時錄製他絕不該窺見的…極致風景。
梁跡眼神驟然冷卻。
所有赧然與燥熱被強行壓下。他抬手,指尖飛快劃過腕上戰術手錶的介麵。幽藍光芒映亮他緊繃的下頜線。
登錄。加密通道。調取監控列表。
最新一個檔案正在實時錄製,進度條無聲跳動。
他冇有絲毫猶豫。
指尖重重點下——永久刪除。
數據粉碎的進度條在螢幕上飛速流逝,像一場無聲的處決。
然而…
在檔案徹底消失的前一秒。
預覽圖短暫閃現——
氤氳水汽如柔軟絲綢,纏繞著一具瓷白剔透的軀體。銀濕長髮黏在弧度驚人的背脊,水珠正沿著腰窩凹陷處滾落,冇入下方更隱秘的陰影。
霧氣繚繞間,依稀可見飽滿起伏的側影,和一抹驚心動魄的腿線…
畫麵一閃即逝。
卻如同烙鐵燙入視網膜。
梁跡猛地閉眼,喉結劇烈滾動。
一股深刻的懊悔扼住呼吸。
刪得太快了。
該死的正義感發作得太早了。
至少…該再看一眼。就一眼。
他抬手重重按了按發燙的眼皮,彷彿這樣就能擦掉那短暫卻致命的驚鴻一瞥。
水聲依舊淅瀝。
折磨著門外寂靜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