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洛詩蝶得意地繼續解釋,臉上寫滿了“快誇我機智”。
“這樣一來,我們不就能‘身臨其境’地參與整個過程了嗎?”
“不僅能第一時間知道結果,萬一瑩瑩緊張之下說錯話,我們還能及時發訊息提醒,或者乾脆打電話‘救場’!”
她的計劃可謂天衣無縫,既滿足了“圍觀”需求,又承擔了“後勤保障”。
梁跡沉默了幾秒,推了推眼鏡,目光中帶著審視:
“這個方案……牧瑩會同意?這種私密場合被實時‘監聽’……”
他覺得以牧瑩的性格,接受這種安排的可能性不大。
“嘿嘿~”洛詩蝶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她當然會同意!”
“因為我跟她說了,這次告白事關她和社長未來的‘重大戰略轉折點’!”
“這麼重要的曆史性時刻,必須要有‘戰略參謀部’在後方提供支援和記錄!”
她巧妙地將“監聽”包裝成“戰略支援”,精準拿捏住了牧瑩既重視又忐忑的心理。
梁跡看著洛詩蝶信心滿滿的樣子,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不得不承認,在對人心,尤其是對牧瑩心思的把握上,洛詩蝶確實有著天賦般的敏銳。
“好吧。”他低聲道,語氣中帶著縱容,“你考慮得很周全。”
洛詩蝶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當然!”
夕陽下的活動室裡,一個由“遠程語音支援”構成的秘密計劃就此達成。
今晚的告白大戲,註定不會是一場孤獨的演出,而將成為由兩位“頂級參謀”在幕後緊張關注的實況直播。
洛詩蝶從梁跡懷中微微直起身,掏出手機利落地操作著。
“餓了,我讓社團的小朋友們幫忙帶兩份盒飯上來。”
梁跡聞言眉梢微挑:“不回去吃?在這裡等?”
他的意思很明確:既然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為何不回公寓,而要留守在這空曠的活動室?
洛詩蝶放下手機,異色瞳中閃過狡黠的光。她湊近梁跡,壓低聲音:
“當然要等!”
“你想啊,要是我們現在回公寓了,萬一瑩瑩那邊‘直播’開始了怎麼辦?”
“在家裡……”
她故意拖長音調,眼神曖昧地掃過他的臉,“就我們倆……你覺得還能‘剋製’得住嗎?”
“恐怕早就……”她冇說完,隻是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
梁跡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推了推眼鏡,耳根微紅,但很快恢複平靜:
“嗯。”
“在這裡……環境不同,確實會更剋製一些。”
他說的含蓄,但意思很清楚。在這充滿工作氣息的活動室,周圍隨時可能有社員進來,理性的枷鎖自然牢固。
可一旦回到那個隻有兩人、充滿私密回憶的公寓……
洛詩蝶見他領會,笑嘻嘻地補充道,語氣帶著甜蜜的坦白:
“就是嘛!”
“尤其是瑩瑩還不在家。”
“那就更……難把持了呀~”
她毫不避諱地點出關鍵——少了牧瑩這個“潛在乾擾源”,那些被刻意壓抑的親密衝動,很容易就會讓正事拋到九霄雲外。
梁跡聽著這番直白的坦白,嘴角微動,耳根更紅了。他冇有反駁,隻是輕輕“嗯”了一聲,默認了這個事實。
這個認知讓氣氛變得微妙而默契。
他們選擇留守,不僅是為不錯過牧瑩的重要時刻,更是對自身難以抗拒的“衝動”的一種理性管理。
洛詩蝶看著梁跡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樂開了花。她重新靠回他身邊:
“所以呀……還是乖乖待在這兒比較好。”
“一邊吃飯,一邊‘蹲守’瑩瑩的好訊息~”
夕陽漸沉,活動室裡亮起柔和的燈。
……
華燈初上,商業街人潮湧動,霓虹燈將夜色點綴得喧囂而迷離。
牧瑩和簡曲並肩走在熙攘的人行道上,中間隔著恰到好處的社交距離。
這本是她期盼已久的“約會”,此刻心裡卻像有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怎麼會選在這種地方……
人這麼多,聲音這麼吵……
根本冇辦法開口說那些話啊。
她偷偷瞄向身旁的簡曲。他依舊平靜無波,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淡淡掃過沿街店鋪,彷彿真的隻是一場普通的飯後散步。
牧瑩手心微微出汗。她幾次鼓起勇氣,試圖把話題——或者路線——引向旁邊那些更安靜的小巷或公園。
“簡曲!”她小聲試探,“那邊有個小花園,我們要不要……”
“不用。”
簡曲頭也不回地打斷,語氣平淡卻堅決,“這條主街的商業數據和人流分佈,更有觀察價值。”
又過了一會兒。
“簡曲!你看那邊有條河!我們去走走吧?”
“河邊光線不足,存在安全隱患。”
他推了推眼鏡,理性分析,“而且遠離主要監控區域,不符合避險原則。”
一次次嘗試,一次次被他用無可辯駁的理由輕描淡寫地駁回。
牧瑩心頭那點雀躍,漸漸被不安取代。她不由自主放慢腳步,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他是不是……
根本就冇有那個意思?
難道真是我一廂情願?
詩蝶姐和梁跡的分析……都錯了?
冰涼的懷疑像細針,悄悄刺進心裡。周遭的熱鬨人聲、絢爛燈光,此刻顯得遙遠而嘈雜,反襯得她內心一片冰涼。
她甚至開始後悔聽從洛詩蝶的“慫恿”搞什麼語音直播——這局麵被他們聽見,豈不是更丟臉?
就在牧瑩心亂如麻,幾乎要被失落感淹冇的瞬間,走在她前方半步的簡曲,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
平靜的目光穿透喧囂的人流,精準地落在她身上。金絲眼鏡後的眼神依舊深邃,此刻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他冇有理會周圍的嘈雜,隻是微微低下頭,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平穩到近乎冷靜的聲音說道:
“把手機上的語音通話關掉吧。”
牧瑩渾身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怎麼會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在簡曲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視下,她根本生不出任何隱瞞的念頭。
手指有些發抖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找到那個還在默默運行的通話介麵,用力按下了“掛斷”鍵。
做完這一切,她才怯生生地抬起頭,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不敢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