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坦白,出自一貫冷靜的梁跡之口,比任何情話都更讓洛詩蝶心神盪漾。
她抬起頭,異色瞳中水光瀲灩,卻閃爍著無比興奮的光芒:
“對吧?!”
“原來兩個互相深愛的靈魂交融在一起……是會讓人上癮的!”
她的語氣忽然帶上一點真實的焦慮:
“我現在就開始擔心了……”
“一個晚上,怎麼夠啊?”
梁跡看著她那副又享受又貪心、還帶著點小委屈的模樣,心中那片因激情而泛起的波瀾,漸漸被更深沉的溫柔取代。
片刻沉默後,他的語氣裡恢複了幾分平日的冷靜,但說出的內容足以讓洛詩蝶心跳漏拍。
“可以建立一個‘釋放機製’。”
他頓了頓,讓話語顯得更具條理。
“以後,每當我們共同完成一項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戰略任務’……”
“比如,像今天這樣成功引導一次重大輿論,或是解決一個關鍵難題……”
“就可以允許……像今晚這樣,適度地釋放一次。”
他的用詞依舊帶著鮮明的邏輯社風格,嚴謹而剋製。
但“釋放”二字背後所指代的熱烈意味,卻讓周圍的空氣都悄然升溫。
洛詩蝶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她幾乎是立刻就領悟了這個機製的絕妙之處——這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製的完美方案!
“天哪!”她興奮地抓住他的手臂,聲音裡滿是雀躍,“這個方法太好了!”
“平時保持‘剋製’狀態,就像積累能量一樣。”
“等到完成了重大目標,再來一場徹底的‘爆發’!”
她越說越激動,臉頰泛起紅暈。這樣一來,非但不會影響正事,反而會讓每次的親密都變得更加珍貴、更加充滿期待的喜悅。
這簡直就是最棒的“戀愛激勵計劃”!
梁跡看著她那副興奮模樣,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發現,用這種理性、可預期的方式來安放這份洶湧的情感,似乎讓一切都變得更有秩序,也更令人期待了。
“嗯。”他低聲應道,表示讚同。
隨即,他做出了第一次“授權”。
“那麼,今晚,就算作第一次‘戰略釋放’吧。”
話音未落,洛詩蝶已像隻得到特許的貓咪,歡欣鼓舞地再次撲進他懷裡。
激烈的深吻,如同一場耗儘心神的甜蜜跋涉。
不知第幾次唇舌交纏後,那洶湧的節奏終於漸漸放緩,化作輕柔而綿長的觸碰。
洛詩蝶的意識最先模糊起來。
她的身體仍依偎在梁跡溫暖的懷抱裡,但揪在他背上的手指已無力地鬆開。
沉重的眼皮一下下地垂下,最終徹底合攏,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嘴角還掛著一絲心滿意足的慵懶笑意,彷彿連夢境都浸透了蜜糖。
梁跡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的重量逐漸放鬆,最終完全交付於他。
他最後一次,極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那觸感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連日緊繃的邏輯博弈、今晚情緒的劇烈起伏,連同方纔那場耗儘所有力氣的親密,此刻彙成洶湧的疲憊感,將他徹底淹冇。
他稍稍調整姿勢,讓兩人更深地陷進柔軟的床鋪,環抱的手臂卻依舊保持著守護的姿態。
意識沉入黑暗前,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掠過。
明天,一定要把這卓有成效的“壓力釋放機製”,正式納入日程規劃……
臥室內,隻餘下兩人交融的平穩呼吸,以及一片狼藉卻無比溫馨的被褥。
所有的試探、剋製與爆發,最終都沉澱為這片深沉的安寧。
……
夢境,如褪色的膠片,將牧瑩拉回了高中時期那喧囂的走廊角落。
夢裡的她,還是那染著張揚髮色、穿著改短校服裙的“不良校花”。
她正堵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口,對著那個永遠一絲不苟的簡曲,氣勢洶洶地提出“交易”。
“喂!簡曲!你腦子不是最好使嗎?”
“你來當我的‘軍師’!幫我出謀劃策,對付那群看我不順眼的傢夥!”
“報酬隨你開!”
夢裡的簡曲,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手中批改檔案的筆絲毫未停。
“不。”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不參與這種無聊的、毫無建設性的事件。”
“你——!”
夢裡的牧瑩氣得渾身發抖,那種被輕視的羞辱感,即便在夢中也無比真實。
她狠狠跺了跺腳,扔下一句“你等著瞧!”,便怒氣沖沖地跑開了。
然而,夢境的視角在此刻突然抽離,如同旁觀者,開始快速閃現後續的畫麵——
她策劃的一次“報複”行動,關鍵證據總是“恰好”被學生會的紀律檢查提前發現,不了了之。
她差點捲入一場嚴重的校外鬥毆,卻在前一晚莫名被班主任“談心”到很晚,錯過了時間。
她散播的一些過分的謠言,總會在發酵前,被幾篇邏輯清晰、證據確鑿的匿名帖子悄然化解影響。
……
這些當年被她歸結為“運氣不好”的小事,此刻在夢境中串聯起來,卻指向一個被她忽略了無數次的事實。
總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她即將撞得頭破血流的前一刻,輕輕地將她拉回安全線內。
夢境最後,定格在簡曲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但這一次,牧瑩彷彿能穿透那副冰冷的鏡片,看到他眼底深處一絲極淡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