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跡低下頭,目光穿過鏡片落在她臉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他冇想到,洛詩蝶會將那個外表冰冷強勢的薛雨璿,和曾經在絕望與偽裝中掙紮的她聯絡起來。
洛詩蝶感受到了他的疑惑,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帶著一種與她平日形象不符的、淡淡的憐憫。
“不是指經曆……”
她解釋道,試圖捕捉那種微妙的感覺,“是那種……用一層厚厚的、堅硬的外殼,把自己緊緊包裹起來的感覺。”
“因為害怕受傷,所以拒絕靠近;因為缺乏安全感,所以要用絕對的掌控和冷漠來武裝自己。”
“把所有的脆弱和真實的渴望,都死死鎖在最深處,以為這樣就不會再痛。”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梁跡的臉頰,異色瞳中水光瀲灩。
“我很幸運……我遇到了你。”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依賴與感激。
“可是她……薛雨璿,她似乎還困在那個冰冷的殼裡。”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卻透著一股堅定。
“所以……”
“我想幫幫她。”
“不是出於同情,而是……一種‘同類’之間的理解吧。”
“我想讓她知道,有些外殼,是可以被溫柔地敲開的;有些黑暗,是可以被照亮的。”
梁跡靜靜地聽著,冇有立刻說話。
他隻是更緊地抱住了她,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和溫度全部傳遞過去。
他明白了,洛詩蝶對薛雨璿的這份心情,並非居高臨下的憐憫,而是一種源於自身傷痛、最終跨越了傷痛的共情,是一種想要伸手拉一把同路人的願望。
良久,他才低沉地開口,聲音沉穩而可靠。
“嗯。”
“我們一起。”
簡單的四個字,卻是最有力的支援與承諾。
洛詩蝶臉上綻放出一個安心而溫暖的笑容,再次將臉埋進他堅實的胸膛。
“喂,梁跡同學~”
洛詩蝶仰起臉,異色瞳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她指尖輕輕戳了戳梁跡的胸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甜膩的蠱惑:
“現在……你心裡有冇有偷偷把我當成你的‘私有物’呀?”
她的問題直白得近乎挑釁,眼神卻充滿了期待。
梁跡被這記直球打得身體一僵,他下意識想去推眼鏡,卻被洛詩蝶笑著按住了手。
“噗——”
她忍不住笑出聲,眼底漾著明快的漣漪。
“都已經……接吻過那麼多次了,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
“梁跡大佬,你這‘純情’人設是不是有點崩了?”
梁跡微微側過臉,避開了她灼熱的視線。可環住她的手臂卻冇有絲毫鬆動。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認真編譯這個問題的答案。
然後,他轉回目光。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眼神卻已恢覆成一貫的冷靜。
“從行為與心理層麵分析……我對你表現出的佔有慾與保護欲,確實超出了正常社交關係的閾值。”
“並且,這種情感投射具備明顯的排他性與專屬特征。”
他頓了頓,像是在校準最後的結論,然後誠實地補充:
“所以……”
“或多或少……我確實產生了‘你屬於我’的認知。”
話音落下,他的耳根更紅了。
但他依然直視著她,冇有閃躲——這是獨屬於梁跡的坦誠:即便害羞,也絕不逃避真實的內心。
洛詩蝶聽著他用最理性的詞彙,拚湊出最滾燙的告白,先是一怔。
隨即,巨大的甜蜜感如暖流般席捲全身。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嘴角揚起一個燦爛又得意的笑容。
她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將自己更緊密地貼向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跡……”
“我啊,可是很貪心的。”
“我不僅僅要你‘或多或少’覺得我是你的……”
“我要你非常、非常、非常地確定!”
“要快一點,再快一點地確定——”
“我,洛詩蝶,從頭髮絲到腳尖,從過去到未來,永遠……都是隻屬於你梁跡一個人的!”
她的話語如同熾熱的岩漿,滾燙而直接。
但她的“貪心”還不止於此。
她微微直起身,雙手捧住梁跡的臉,迫使他直視自己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而且……”
“不止是我哦。”
“反過來,也是一樣的!”
“你,梁跡……你的所有一切……”
“也必須是我洛詩蝶一個人的專屬!”
“永遠……都是!”
“永遠”這個詞,她重複了兩遍,咬得格外重,彷彿要將這個概念深深烙印進他的靈魂。
梁跡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彷彿在燃燒的女孩。
她眼中的熱烈和霸道,幾乎要將他一貫的冷靜徹底融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不容退讓的決心和近乎偏執的依戀。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一種陌生而洶湧的情感沖刷著他固有的邏輯防線。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用自己熟悉的語言,去迴應這份沉重又滾燙的“永遠”。
洛詩蝶見他沉默,也不催促。
她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異色瞳,深深地望進他的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淺笑,輕聲問:
“怎麼?”
“被我的‘貪心’嚇到了?”
“還是說……”
“你不敢答應這個‘永遠’?”
她的語氣帶著挑釁,眼神卻充滿了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空氣彷彿凝固了。
廚房裡,連牧瑩剁肉餡的聲音都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似乎連她都屏息凝神地等待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