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社活動室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牧瑩像一陣風似的衝到白板前,一巴掌拍在上麵,震得幾張線索卡簌簌作響。
“簡曲社長!大事不好了!”
她聲音顫抖,臉上寫滿了“案發現場目擊者”的激動,“梁跡和詩蝶姐他們倆,昨夜,未歸!”
簡曲從手中的書捲上抬起眼皮,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他輕輕推了下鏡架,算是給了個“繼續”的信號。
得到默許,牧瑩的表演慾徹底爆發。她深吸一口氣,如同名偵探揭開真相般,開始了她的“重磅推理”。
“證據一!”
她豎起一根手指,表情嚴肅得像在宣讀判決書,“我今早精心準備的愛心早餐,直到涼透都無人問津!”
她不等簡曲反應,立刻豎起第二根手指,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帶著潛入敵營的緊張感:
“證據二!我冒險進行了一次‘戰術性偵察’——”
她頓了頓,補充道,“結果發現,他們臥室床鋪整齊冰冷,毫無體溫殘留!這鐵證如山,證明他們昨夜根本未曾就寢!”
“而最關鍵的證據三!”
牧瑩猛地湊到簡曲的桌前,雙手撐住桌麵,臉上是“我掌握了核心機密”的神秘表情。
“詩蝶姐親自回覆我了!說他們在‘外麵’‘快活’,而且‘一晚上冇睡’!”
她直起身子,用儘全身的戲劇細胞,將這三個詞一字一頓地重播:“‘外麵’!‘快活’!‘一晚上冇睡’!”
緊接著,她雙臂在空中劃出一道誇張的弧線,做出了最終陳詞:
“綜上所述!我合理推測——梁跡與洛詩蝶二人,已於昨夜脫離自家公寓,在某未知地點,進行了一場持續整夜、高度消耗體力及精力的‘秘密行動’!”
她稍微停頓,臉上泛起一種“你懂的”的表情,壓低聲音說:“其性質……極有可能涉及成年人之間那種,不可描述的、促進感情深度‘交流’的……‘大型實踐活動’!”
彙報完畢,牧瑩雙手叉腰,一臉“真相隻有一個,而我已經抓住了它”的終極篤定,等待著社長的裁決。
一直沉默如雕塑的簡曲,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摘下眼鏡,對著燈光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頭也不抬地開口,語調一如既往的平靜。
“嗯。”
“推理過程存在多處邏輯跳躍,且缺乏直接證據鏈支撐。”
他停頓了一下,將眼鏡重新戴好,目光透過鏡片落在牧瑩身上,嘴角似乎幾不可查地向上牽動了一毫米。
“但……結論的可能性,存在一定的合理性。”
簡曲拿起筆,在社團日誌上從容落筆。
“既然如此,今日的社團活動,就暫按‘因重要私人事務缺席’記錄。”
“我們……不必打擾。”
“看吧!”牧瑩立刻得意地幾乎要跳起來,“連簡曲你都承認合理!我這推理簡直無懈可擊!”
活動室的門“哢噠”一聲被推開。
正趴在白板前,對著自己寫下的“外出”、“快活”、“一夜未眠”等關鍵詞發呆的牧瑩,聞聲猛地回頭。
下一秒,她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眼睛瞪得像銅鈴!
隻見洛詩蝶正親昵地挽著梁跡的手臂,兩人神態自若地走了進來。
洛詩蝶臉上容光煥發,非但不見熬夜的憔悴,反而眼波流轉間透著一股被充分滋潤後的慵懶與甜蜜。
梁跡雖然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但眉宇間似乎也比平日柔和了幾分。
“你……你們……!”
牧瑩指著他們,舌頭徹底打結。
“詩蝶姐!梁跡大佬!你……你們不是……在外麵……快活了一晚上冇睡嗎?!”
這和她想象中兩人應該麵色蒼白、腳步虛浮地互相攙扶的畫麵,簡直天差地彆!
洛詩蝶看到牧瑩那副活見鬼的表情,異色瞳中立刻掠過一絲狡黠的光。她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側過頭,輕輕拉了拉梁跡的袖子。
梁跡低頭看她。
四目相對的刹那,一種無聲的默契已然達成。
在牧瑩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洛詩蝶踮起腳尖,梁跡則順勢微微俯身——
兩人的唇,在活動室明亮的光線下,無比自然又輕柔地貼在了一起。
隻是一個淺嘗輒止的輕吻。
但那自然流露的親昵與默契,卻比任何激烈的擁吻都更具衝擊力!
轟——!
牧瑩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驚雷劈中,瞬間宕機!
初……初吻!
他們居然已經進展到可以這麼自然地當眾親吻了?!
所有關於“被戲耍”的疑惑和惱怒,在這一吻麵前,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實錘”狠狠砸中的震撼!
她結結巴巴地,自己就把劇情給圓上了:
“原……原來如此!”
“所以……所以你們真的……”
“連初吻都已經……那初夜肯定也……”
她的臉瞬間紅透,後麵的話實在說不出口,隻能用力捂住嘴巴,用一種“我懂了!我全都懂了!”的眼神,在兩人之間瘋狂掃視。
洛詩蝶見牧瑩自行補完全部劇情還深信不疑的模樣,終於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她心情大好地挽住梁跡,走向社團的辦公桌。
梁跡任由她拉著,目光掠過呆若木雞的牧瑩,嘴角那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似乎又加深了一許。
得,這下是徹底解釋不清了——當然,也根本無需再解釋。
牧瑩已經用她強大的腦補,為這場“一夜未歸”事件,畫上了一個她認為最合理、也最刺激的句號。
牧瑩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腦子已經不受控製地自動編寫起一篇萬字浪漫小說。
細節豐富,尺度還不小。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如背景板的簡曲社長,推了推眼鏡。
“牧瑩。”
他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聲線,輕飄飄地扔出一顆深水炸彈。
“你不用太當真。”
“他們兩個,目前最多也就到接吻這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