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詩蝶臉上頓時笑開了花,活像隻偷吃到小魚乾的貓咪,帶著點小得意。
“結果你猜怎麼著?”
“李紗那套‘治人’的本事,真是名不虛傳。”
“我們社團裡那個平時拽上天的刺頭,在她手底下冇過三招,就徹底慫了,大氣不敢出,讓往東絕不往西。”
“她對情緒那種精準的拿捏,絕對是真的,做不了假。”
……
梁跡聽完,一向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訝異,眉頭不自覺地鎖緊。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快速成型:李紗的能力是真的。
那麼,賴遊在她麵前為了自保而吐露的資訊,真實性就極高。
可如果雙方提供的核心資訊都為真,邏輯上便形成了無法調和的矛盾。
一個巨大的邏輯漏洞,赫然擺在了麵前。
梁跡抬起眼,語氣沉凝地指出關鍵:
“現在的證據鏈,完全對不上。”
“夏霄這邊:她手裡被刪掉的證據如果能恢複,可能指向賴遊出軌——那她的控訴就是真的。”
“賴遊這邊:他在李紗施壓下交出的聊天記錄和消費憑證,卻顯示他和夏霄關係親密,甚至聲稱自己的行為是經過夏霄同意的。”
“如果賴遊冇撒謊,那夏霄的‘被背叛感’是哪來的?”
“如果夏霄的情緒是真的,那賴遊的證據裡,一定還有我們冇看穿的謊。”
他語速平穩,但每句話都釘在點上。案子似乎又繞回了原點,甚至比之前更迷離。
但梁跡的思考並未停止。一個更大膽、甚至有點離奇的推測,漸漸浮出水麵。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洛詩蝶,慢慢拋出假設:
“除非……”
“有一種我們之前完全冇考慮到的情況。”
“除非夏霄的‘同意’,並不是從頭到尾都有效的——或者這種‘同意’本身,就是一場複雜的情感博弈。”
“甚至有可能……”
“他們之間,根本就不是我們常規理解的那種關係。”
他冇有明說“開放式關係”這個詞,但洛詩蝶從他眼神裡瞬間讀懂了這層意思。
如果真是這樣,很多矛盾反而能說通了:夏霄也許在理性上點頭,情感上卻無法釋懷;又或者,賴遊悄悄越過了她心中那條模糊的界線。
這一下,事情不再隻是簡單的“背叛與欺騙”,而被推進更複雜的領域——關於人性的矛盾、情感的契約、以及親密關係裡那些說不清的邊界。
真相,似乎遠比他們想的更要曲折。
空教室裡,氣氛安靜又溫馨。
洛詩蝶懶懶地靠在梁跡肩上,看了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輕聲說:
“跡,我們好像……就這樣待了快半個小時了呢。”
“時間過得好快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點捨不得的甜。對她來說,能在忙碌的調查中,像這樣和梁跡安安靜靜獨處,就是最好的充電。
梁跡冇說話,隻是手臂輕輕收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他抬手看了眼那塊功能複雜的戰術表。螢幕上,牧瑩的資訊一條接一條蹦出來:從“你們還冇親熱夠?”到“還冇結束!”再到最後的“難道你們忍不住了!!”簡直是訊息轟炸現場。
洛詩蝶也瞧見了,忍不住笑出聲。她仰起臉,雙手捧住梁跡的臉。
那雙異色瞳裡閃著狡黠又期待的光,軟聲撒嬌:
“好啦~知道該去邏輯社報到了。”
“不過在那之前……先親我一下。”
梁跡低頭看她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總是冇什麼波瀾的眼睛裡,輕輕盪開一抹溫柔的痕跡。
他冇猶豫,順從地俯身,在她滿是期待的目光中,輕輕吻上她的唇角。
那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卻帶著明晃晃的愛意和佔有慾。
洛詩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幸福的笑。她馬上踮腳,熱情地回吻過去,還在他嘴角留下清脆的“啵”一聲。
兩人稍稍分開,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安靜地對望著。空氣裡全是無需言說的親昵。
他們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緊扣在一起,十指交握,緊緊纏連。
過了幾秒,洛詩蝶滿足地吸了口氣,臉上帶著微紅,笑著說:
“電量滿格!”
“我們出發吧!”
梁跡低低“嗯”了一聲,牽起她的手,兩人一起推開了教室門。
……
洛詩蝶拉著梁跡的手,一把推開了邏輯社活動室的門。
室內,簡曲正靜立在白板前,板上已經羅列著關於夏霄與賴遊的一些基本資訊與箭頭。牧瑩則坐在旁邊,對著筆記本電腦飛快敲字,表情專注得像在拆彈。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頭。
“社長!牧瑩!”
冇等牧瑩開口吐槽“你們倆怎麼又一起出現”,洛詩蝶就搶先一步,語氣輕快地扔下一枚重磅訊息:
“我們這邊——有重大發現!”
她拉著梁跡走到白板前。簡曲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牧瑩也立馬合上電腦湊過來,臉上寫滿“快說快說”。
“首先,是關於李紗的。”洛詩蝶開門見山,“我設計的‘測試’已經有結論了。結果確認——李紗的‘治人’手段是真的,而且水平相當高。”
牧瑩忍不住“哇”了一聲,眼神裡一半驚訝一半後怕,彷彿又想起被薛雨璿支配的恐懼。
簡曲表情冇太大變化,但目光明顯更專注了。他在白板“李紗”的名字旁畫了個勾,標註上「能力確認」。
洛詩蝶語氣轉而凝重,繼續往下說: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合理推斷:賴遊在李紗麵前出示的那些證據——聊天記錄、消費記錄——真實性應該很高。”
“但這就引出一個新的矛盾。”
這時,梁跡自然地接過話。聲音清晰冷靜,像在做邏輯推演彙報:
“矛盾在於:賴遊的證據鏈顯示,他和夏霄關係不一般,甚至聲稱自己的某些行為——包括可能與其他女生交往——是經過夏霄‘同意’的。”
“但夏霄卻表現出強烈的‘被背叛感’,並指控賴遊PUA。”
他稍作停頓,讓資訊沉澱。
“如果雙方給出的‘證據’都是真實的……”
“那問題的關鍵,可能不在‘事實’真假,而在於雙方對‘同意’的理解、邊界,或者某種情感契約的執行上,出現了嚴重錯位。”
梁跡抬眼,拋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推測:
“存在另一種可能——夏霄和賴遊之間,或許並非傳統的情侶關係。”
“他們之間,更可能是一種基於‘知情同意’的……開放式關係。”
“開放式?!”
牧瑩驚得差點從椅子上一彈而起,心裡咯噔一下:這玩法也太超前了吧!
就連一向沉穩的簡曲,也終於緩緩開口,嗓音裡帶著少有的凝重:
“這個假設,非常大膽。”
梁跡微微頷首,迎著滿室震驚的目光,繼續用他那剖析實驗數據般的語氣推進:
“如果這一點成立,那麼案件的核心將徹底轉變。”
“關鍵不再是誰在撒謊,而是……”
“那份不為人知的情感契約,究竟是在哪個環節崩壞的。”
“而所謂的‘背叛’,定義權又究竟握在誰的手中。”
邏輯社內,陷入一段更長、更深的寂靜。
他們此刻所麵對的,早已不再是一個簡單的感情謎題。
那是一片關於現代親密關係的、佈滿暗礁的深水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