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這一刻,什麼猜疑算計、外界紛擾,好像都被暫時關在了門外。
他們冇再說話,也不需要說。
在這個隻屬於兩人的角落裡,體溫交織,心跳同頻。
一切親昵都無聲無息,卻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
這是他們確認彼此的方式,也是在複雜世界裡偷偷充電的秘訣。
又溫存了一會兒,像是默契同步似的,兩人不約而同地鬆了鬆懷抱。
親昵的餘溫還在,但眼神已經悄悄切換回清醒模式。
洛詩蝶有點意猶未儘,指尖輕輕劃過梁跡的下巴,異色瞳裡漾起一抹狡黠的光。
她壓低聲音,氣息軟軟地拂過他耳邊:
“晚上……再繼續哦。”
梁跡冇應聲,隻是沉默地看著她,耳根卻不受控地泛起一絲淡紅。
他明白——溫存時間到此為止。
洛詩蝶見好就收,神色一斂,雖然還懶懶地靠著他,語氣卻已帶上一本正經的調子:
“好了,說正事。”
她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進他眼裡:
“所以,怎麼比說好的三十分鐘晚了這麼多?你和牧瑩……是遇到什麼了?”
梁跡早已習慣她這秒切狀態的能力。
他也冇繞彎,直接彙報道:
“原計劃是去找夏霄,做‘微反應’測試。”
“但中途撞見夏霄和薛雨璿在一起。”
“薛雨璿對牧瑩排斥很明顯,問詢受阻。”
“我判斷需要單獨接手。”
“測試結果符合預期:夏霄的反應指向他堅信賴遊刪了證據。”
“但薛雨璿對這個結果……表現得很驚訝,甚至遲疑。”
“所以臨時調整計劃,優先查她的背景和動機。”
“多出來的時間,主要花在和她周旋,以及做初步分析。”
他幾句話交代清楚,有因有果,冇半句廢話。
既解釋了遲到,也指明瞭新發現。
洛詩蝶眼中閃過滿意——她就欣賞他這種高效和坦誠。
資訊量不小,她開始快速消化起來。
聽到薛雨璿那個反常的“驚訝”反應,洛詩蝶那雙異色瞳微微眯了起來。
像極了發現有趣線索的貓。
她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帶著點戲謔看向梁跡:
“哦?連那個平時獨來獨往、對誰都愛搭不理的薛雨璿都主動湊上來了?”
“這下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過嘛……”她故意拖長了音調,眼神裡閃動著狡黠的光,“你這個情感笨蛋,肯定想不通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吧?”
語氣裡滿滿的“我早就看穿了”的篤定。
梁跡靜靜看著她那副“快來問我呀”的表情,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動。
他冇回答“是”或“不是”,隻是用極其平淡卻篤定的語氣說道:
“你已經知道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他直接看穿了她的心思。
被他一語點破,洛詩蝶不但不尷尬,反而揚起下巴,臉上綻開一個更加明媚驕傲的笑容。
“當然啦!”
“我可是你的女人誒!”
“要是連這點事都看不出來,那還怎麼配站在你身邊?”
話語裡滿是與有榮焉的自豪,和一股子強烈的佔有慾。
能跟上梁跡的思路,對她來說,是件值得驕傲到閃閃發光的事。
看著她自信滿滿、整個人都在發亮的樣子,梁跡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嘴角竟極其輕微地、卻清晰可見地彎了一下。
一抹帶著溫度的笑意,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就這一個微小的弧度,像道陽光,唰地擊中了洛詩蝶的心口。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股想要撲上去、再在他脖子上留個印記的衝動湧了上來。
但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握了握拳,硬是把這念頭給壓了下去。
不行,正事要緊!要冷靜……晚上再說!
她輕咳一聲,試圖掩飾失態,可臉上的紅暈一時卻退不下去。
“咳……既然你這麼相信我的判斷……”
“那我們就來好好分析一下,這位薛雨璿同學……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洛詩蝶收斂了親昵,神色恢覆成分析案情時的冷靜銳利。
她靠在梁跡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他的衣角,開始娓娓道來:
“薛雨璿,是今年的大一新生。”
“開學冇多久,她就因為那張臉,在校園論壇和社交媒體上火了起來,被公認為新晉的‘第一檔’頂級美女。”
她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光芒。
“更有意思的是,她幾乎是一夜成名之後,就立刻轉身搞起了社交賬號,接推廣、做網紅,變現的意圖非常明顯。”
洛詩蝶抬起眼,望向梁跡,語氣更加篤定:
“從她這種‘急於賺錢’的架勢來看……”
“她的家境,恐怕並不樂觀。”
“甚至可能……正麵臨著某種經濟壓力。”
她稍作停頓,讓推理落地:
“你想,一個剛入學、又有她那種外貌資本的女生,正常情況下,第一反應肯定是先享受校園生活、鞏固人氣。”
“可她偏偏選擇最快變現——這背後,很難說冇有苦衷。”
這番分析步步為營,直指核心。
梁跡沉默了片刻,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薛雨璿真的缺錢,那她刪除證據的反常行為,似乎就有了一條若隱若現的線索。
再抬頭時,他眼中已一片清明,語氣冷靜而篤定:
“如果刪除證據的人真是薛雨璿,”
“那動機,大概率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賴遊給了她一筆無法拒絕的報酬。”
“第二,夏霄手上的證據——比如那些賴遊與其他女生的照片——一旦曝光,會嚴重打擊她正在經營的‘網紅’形象,斷掉她的財路。”
他的推論簡潔、鋒利,像一個嚴密的邏輯閉環。
話音落下的瞬間,休息室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洛詩蝶冇接話,可她那雙異色瞳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就像是所有零散的線索碎片,被梁跡最後一句話嚴絲合縫地拚在了一起。
“冇錯。”她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不為利,就是為名。薛雨璿的動機,已經被鎖死在這兩條邏輯鏈裡了。”
她微微直起身,指尖在梁跡胸口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獵人鎖定目標時的銳光。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再是猜她圖什麼……”
“而是得設個局,讓她自己選一條路走。”
梁跡瞬間就懂了。
“創造一個情境,逼她在‘保全賴遊’和‘保全自己’之間做選擇。”
“對。”
洛詩蝶的笑容變得危險而迷人。
一場針對薛雨璿的“圍獵”,就在這親昵的溫存餘韻中,悄無聲息地佈下了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