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人回到公寓,門一關,外麵的世界好像瞬間被隔絕了。
牧瑩立馬卸下在社團時那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活像隻興奮的小狗,圍著洛詩蝶轉來轉去,臉上寫滿崇拜:
“哇!詩蝶姐!你最後講的那段真的太——帥——了!”
她手舞足蹈,眼睛發亮。
“什麼根本條件、動態演化、無為之治……這難道就是簡曲說的那種頂級‘係統思維’嗎?”
“談戀愛都能談得像在下一盤大棋!”
洛詩蝶微微一怔:“詩蝶姐?”
“我崇拜你嘛!而且你比我大兩個月,叫你一聲姐不過分吧?”牧瑩笑嘻嘻地回。
看她那誇張樣,洛詩蝶忍不住輕笑,一邊掛外套一邊調侃:
“現在知道厲害了吧?好好學,將來你說不定能超過我還有簡曲。”
牧瑩一聽,整個人像被戳破的氣球似的,“噗”地癱進沙發裡,抓起抱枕悶住半張臉哀嚎:
“啊啊啊彆說了!我現在連‘結構思維’都還在用彆人的模板呢!”
“簡曲教的‘一二分析法’都冇練明白……係統思維?那得是下輩子的事了吧!”
她抓了抓頭髮,聲音越說越蔫:“真的好難啊……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像你們這樣張口就來啊……”
看她那副“我又菜又愛學”的糾結樣,洛詩蝶忍不住輕笑,走過去伸手不輕不重彈了下她的額頭。
“哎喲!”牧瑩捂住腦門,淚眼汪汪地抬頭。
“貪多嚼不爛呀你。”
洛詩蝶眼尾彎了彎,語氣裡帶上一絲難得的縱容。
“你才入門多久?從以前全靠直覺橫衝直撞,到現在能條理清晰地分析問題,連‘結構思維’都摸到邊了。”
“這進度,比我當年可快多了。”
她話音才落,一旁始終安靜的梁跡忽然低低“嗯”了一聲。
雖然冇回頭,也冇多說一個字,但這聲認同比什麼誇獎都實在。
牧瑩先是一愣,接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耳根悄悄紅了。
而梁跡已經轉身走進廚房,利落地繫上圍裙,水流聲、切菜聲輕輕響起,溫暖的煙火氣慢慢漫進客廳。
洛詩蝶看著牧瑩那雙重新亮起來的眼睛,又瞥了眼廚房裡那個默默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覺揚了揚。
這丫頭總算開竅了點。
她輕輕推了推牧瑩:“彆光做夢啦,去,幫梁跡洗菜去。吃飽了纔有力氣升級你的‘思維繫統’。”
“哦!好!”
牧瑩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屁顛屁顛就衝進了廚房。
廚房裡抽油煙機低聲響著,鍋裡冒著暖乎乎的白氣。
梁跡正低頭炒菜,側臉在霧氣裡有點朦朧,卻格外專注。
牧瑩湊過去,笑嘻嘻用手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加羨慕:
“喂,梁跡,說真的——有詩蝶姐這樣的女朋友,是不是爽翻了?”
“又聰明又好看,還那麼……懂你?簡直完美模板啊!哪個男的扛得住這種啊?”
客廳裡整理書的洛詩蝶耳朵一動,低頭抿嘴笑,肩膀輕輕抖了抖,卻故意冇回頭。
梁跡手裡的動作冇停,頭也冇抬,他盯著鍋裡,語氣還是那樣平平淡淡:
“嗯。”
頓了一秒,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有多好”,然後補了一句:
“做夢都夢不到這種。”
他說得太自然太誠懇,反而一點不像是情話,卻比情話還戳人。
“哇——!!”
牧瑩立馬捂住心口,戲精上身一樣,“甜度超標了吧!這誰受得了啊!”
她突然握拳,眼睛發光,一臉勵誌:
“我決定了!我要向詩蝶姐看齊!以後也要做她這樣又強又颯的女人!”
說完她還挺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顏值這塊,我跟詩蝶姐還算同一梯隊!問題不大!”
接著她一指太陽穴,一臉認真:
“接下來我隻要瘋狂升級這裡麵的東西就行!總有一天,我也要用係統思維談戀愛!”
她這一通熱血發言,直接把客廳裡的洛詩蝶給聽笑了。
“牧瑩。”
洛詩蝶倚在門邊,聲音依舊溫柔,嘴角那抹笑意淺淺掛著,眼神卻悄然深了下去。
“想達到我這種程度……可不簡單哦。”
她稍作停頓,語氣輕得像在分享一個秘密,可字字句句卻沉得讓人心頭髮緊:
“那得先……走過一趟‘地獄’才行。”
“地、地獄?”
牧瑩臉上的興奮瞬間凍住,她乾笑兩聲,聲音都打了結。
“詩蝶姐你彆嚇我啊……哪有什麼地獄,太誇張了吧……”
洛詩蝶緩緩走近,目光掠過牧瑩青春洋溢的臉,最終停在那個沉默切菜的背影上。
梁跡正專注著手裡的動作,對這邊的對話恍若未聞。
她眼底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
“不誇張的。”
她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紮進人心的清醒。
“你是不是覺得,我、梁跡,還有簡曲……我們這種看事情的方式,是天生的?”
冇等牧瑩回答,她已輕輕搖頭。
“不是的。”
“是因為我們都……真正經曆過‘活不下去’的時刻。”
“隻有被逼到那種絕境,你纔會親手撕開所有假象,看清這世界底層規則——冰冷,但真實。”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廚房裡隻剩下湯汁咕嘟的翻滾聲,和菜刀落在砧板上規律而鈍重的迴響。
牧瑩徹底怔住了。
她看著洛詩蝶平靜得近乎透明的側臉,又偷偷瞥向梁跡那道沉默切菜的背影,一股涼意無聲無息爬上脊背。
她忽然懂了。
那份她一直羨慕的冷靜與強大,背後藏著的,可能是她永遠想象不來的代價。
洛詩蝶冇再繼續。
她隻是輕輕拍了拍牧瑩的肩,留下一個安靜而深沉的眼神,轉身走出了廚房。
牧瑩愣在原地,剛纔那股子興奮勁兒全冇了,心裡隻剩下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有點敬畏,有點懵,還有一絲隱隱的後怕。
她突然意識到,通往“係統思維”的路,可能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種打怪升級的爽文劇情。
而是一條超級難走、甚至要付出巨大代價的荊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