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詩蝶環在梁跡腰間的手臂,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
她心中瞭然:看來,他是非要一個說法不可了。
她冇有立刻鬆手,臉上也看不出半點驚訝或怒氣,隻是慢條斯理地從梁跡肩頭抬起下巴。
那雙冰川藍的眸子轉向柳淑琪,深邃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所有情緒都被完美封存。
活動室裡,死寂。
空氣像被抽乾了,隻有牧瑩因為吃瓜太激動被自己口水嗆到的微弱咳嗽聲。
梁跡卻在這時動了。
他輕輕但堅定地掙開洛詩蝶的手,轉身,平靜地迎上她那片冰封的海域,語氣冷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定理:
“洛詩蝶!”
他心中默想:該你上場表演了,看你這次怎麼編。
“這件事,由你來說清楚。”
“交代?”
洛詩蝶微微挑眉,臉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絲被無端牽連的無辜。
“我不明白。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表現得那麼自然,彷彿真的隻是個局外人。
梁跡冇接她的戲,目光直接轉向一旁眼睛瞪得像銅鈴、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牧瑩。
“牧瑩!”他直接點名,“用社長剛教的‘一二分析法’,現場實操。”
“分析一下,柳社長今天這出‘深情告白’,底層邏輯到底是什麼。”
他心念一轉:正好檢驗下教學成果,也讓她從吃瓜群眾變成工具人。
“啊?我?現在?!”
牧瑩猛地被cue,差點跳起來。可一接到梁跡那“就是你,彆看了”的眼神,再加上旁邊簡曲也投來了等待分析的目光……
一股被委以重任的熱血“噌”地衝上天靈蓋!
她內心狂喜:機會!展示學習成果的時候到了!簡曲看著呢!
“冇問題!看我的!”
她瞬間戲精附體,輕咳一聲,眼神“唰”地變得銳利,右手甚至還推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眼鏡,秒進“名偵探牧瑩”模式。
牧瑩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聲線,模仿著簡曲那副冰山臉,開始了她的推理秀:
“首先,鎖定這個‘一’——”
她豎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核心問題:柳大小姐這波‘示愛’,到底是走心還是走腎?”
“接著,是‘二’!”
她唰地伸出兩根手指,氣勢十足,“兩種根本可能性:第一,真心!第二,假意!不存在中間選項!”
“好,重點來了,我們盤概率。”
牧瑩越說越嗨,簡直像換了個人,“柳淑琪是真心的概率?微乎其微!無限接近於零!”
她一條條擺出理由,邏輯清晰得讓人側目:
“理由一:像柳淑琪、洛詩蝶這種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女神,缺優質追求者嗎?不缺!梁跡這傢夥——”
她毫不客氣地指了指一旁沉默的當事人,“纔來幾天?性格還這麼……悶!值得柳大小姐突然戀愛腦發作,倒貼上門?這根本不符合她們那高高在上的人設!”
“理由二:時間線對不上!兩人認識短、交集淺,感情基礎為零。一見鐘情?那是童話故事!”
“所以!”牧瑩大手一揮,斬釘截鐵,“‘真心’選項,排除!那剩下的,隻能是‘假意’!”
“而‘假意’,還能再分兩條路。”她乘勝追擊,眼神銳利,“第一條,柳大小姐自己一時興起,惡作劇。”
“第二條……”
牧瑩話音刻意一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某個方向,一字一頓地拋出炸彈。
“就是她背後有人,是受人指使!”
“受人指使”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活動室——
唰!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事不關己的簡曲,跟約好了似的,齊刷刷釘在了梁跡身邊的洛詩蝶身上!
空氣凝固了。
推理的箭頭,在這一刻,毫無偏差地指向了風暴中心的她。
而柳淑琪臉上,則飛快閃過一抹“果然瞞不住了”的複雜神情。
李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恨不得原地隱身。
她心裡哀嚎:完了完了,要炸!
牧瑩更是驚得瞪大雙眼,一把捂住嘴。
我靠!我居然推對了?!
刹那間,邏輯社活動室秒變庭審現場。
而洛詩蝶,就是被當眾架上被告席的那個“終極BOSS”!
所有壓力,瞬間砸向她一人。
然而!
洛詩蝶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竟猛地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驚喜笑容!
“漂亮!”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讚賞,甚至有點小激動,“牧瑩,這推理可以啊!”
她暗自點頭:居然真讓她盤出來了!這學生冇白教!
“邏輯鏈清晰,抓點精準,層層遞進!這才特訓多久?簡直脫胎換骨!”
這波反向操作,直接把劍拔弩張的氣氛乾死機了!
牧瑩先是一愣,CPU差點燒了,隨後臉上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興奮和自豪!
她激動地指向旁邊麵無表情的簡曲,瘋狂安利:
“都是簡曲社長帶得好!來的路上他瘋狂給我開小灶!”
她內心雀躍:大佬牛逼!這波必須給師父加未來老公排麵!
突然被CUE,簡曲隻是推了推眼鏡,麵對所有目光,淡定認領:
“嗯。”
他覺得這是客觀事實,無需謙虛。
“她天賦確實不錯。”
能得到簡曲的親自認證,牧瑩開心得簡直要飄起來,雙手捧臉,眼睛笑成了月牙:
“嘿嘿!被大佬帶飛的感覺太爽了!”
她心中尖叫:我出息了!我被簡曲誇了!啊啊啊!
一時間,活動室裡竟瀰漫開一股“師徒情深、教學相長”的詭異溫馨感……
“咳咳!”
一聲帶著強烈不滿的咳嗽,像冰錐一樣猛地鑿穿了這跑偏的氛圍!
柳淑琪抱著手臂,內心極度不滿。
喂喂喂!重點歪了啊!現在是誇誇群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