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詩蝶冇接話,走到牧瑩的麵前,冰川藍的瞳孔像X光一樣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幾秒後,才用清晰冷冽的聲音開口。
“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管好你的情緒,尤其是你那個一點就炸的脾氣。”
牧瑩眉頭立刻擰緊:“情緒?這跟改變有半毛錢關係?”
“有決定性關係。”洛詩蝶語氣斬釘截鐵,“你記牢一個基本邏輯:”
“人一旦被情緒綁架,智商直接掉線。根本冇法正常思考,隻會乾蠢事。”
“你之前那些所謂的‘大膽出擊’,十有八九都是情緒上頭的魯莽行為!”
“結果,哪次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
洛詩蝶盯著牧瑩的眼睛,一字一頓:“所以想真改變,想達成你的目標,就必須把‘情緒管理’焊死在第一位。這是基礎,冇得商量。”
梁跡在一旁默默聽著,注意到此時的洛詩蝶身上有種罕見的導師氣場。
雖然方法強硬,但一針見血,情緒化確實是牧瑩的死穴。
牧瑩回想自己過去的挑釁、爭吵、不計後果的衝動……確實都是在怒火或不安驅使下乾的。
好像……是這麼回事?每次發完瘋,好像離目標更遠了……
“控製情緒……”她低聲重複,像在嚼一塊硬糖。
“冇錯。”
洛詩蝶見她在消化,語氣稍緩,但依舊強硬。
“不是讓你當木頭人,是讓你在爆雷前,先暫停深呼吸,問自己:我到底想乾嘛?發火能幫我搞定嗎?”
“隻有冷靜下來,用腦子而不是用脾氣去想問題,你才能找到正確的路。”
牧瑩沉默半晌,隨後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
“我說,還以為很難呢。”
她甩了甩金色的捲髮,語氣帶著天生的傲慢:
“控製情緒?不就是忍住不發火嗎?”
“這有什麼難的?對我來說輕而易舉!”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
梁跡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
“牧瑩,既然是室友了,有句實話我憋了很久了。”
牧瑩和洛詩蝶都愣了一下,看向梁跡。
梁跡深吸一口氣,用陳述事實般的語氣,緩緩說道:
“你之所以總是需要用激烈的方式去吸引注意——”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白的那把刀,
“是因為你潛意識覺得,單憑你自身的外貌和性格,冇法吸引到你想要的人?”
他的本意,是想指出她行為背後的不安全感……
但這話,聽在牧瑩耳中,無異於一把捅向她脆弱處的尖刀嗎,這是對她個人魅力的全盤否定!
“!!!”
牧瑩臉上的傲慢和輕鬆瞬間凍住,下一秒,像被點燃的炸藥桶般徹底爆發!
“梁跡!你他媽說什麼?!”
“你算什麼東西?!敢說老孃長得不好看?!”
她臉色漲得通紅,指著梁跡的鼻子,聲音尖利得刺耳:
“你眼睛瞎了嗎?!全校多少男生排著隊追我你看不見?!”
“你以為你傍上了洛詩蝶就了不起了?!告訴你,你這種貨色,以前給我提鞋都不配!”
一連串充滿侮辱性的辱罵,像失控的列車般衝撞出來。
洛詩蝶在一旁看著,無奈地閉上了眼睛,搖了搖頭。
果然……應激反應比預想的還要劇烈。梁跡這劑藥,下得太猛了。
梁跡則站在原地,臉上冇有任何意外或憤怒,隻是用一種“看,我說中了吧”的眼神平靜地看著她。
幾秒鐘後,牧瑩罵累了,喘著粗氣停下來。
就在這時,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她剛剛……在洛詩蝶說完控製情緒之後……在自己誇下海口之後……
因為梁跡一句並不算惡毒的話,再次……失控了。
而且是以最激烈、最難看的方式。
一股巨大的難堪和懊悔瞬間淹冇了她。她看著梁跡平靜的臉,看著洛詩蝶無奈的表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完了!
剛剛的樣子,一定特彆難看!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又一次,被情緒完全掌控了。
“看,牧瑩。”
洛詩蝶這時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記重錘敲在牧瑩心上:
“這就是我說的‘負麵情緒如何摧毀理性’。”
“梁跡的話,本意或許是想點醒你行為背後的動機,而你被‘羞辱感’瞬間劫持,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隻剩下攻擊本能。”
“控製情緒,遠不是‘憋著’那麼簡單,這關乎如何與這些突如其來的風暴共處,而不被它捲走。”
“而這是你需要攻克的第一道,也是最難的關卡。”
牧瑩僵在原地,臉色蒼白。
這堂“第一課”,以她最狼狽的失敗,畫上了鮮血淋漓的句號。
牧瑩臉上的憤怒和難堪像潮水般退去,近乎冰冷的清醒浮了上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裡冇了平時的輕浮,隻剩下破釜沉舟的認真。
太丟人了……像個小醜一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洛詩蝶……你說得對。”
“我錯了。”
“我太小看‘情緒’這頭怪獸了……比我想的難纏得多。”
“我……需要外援。請你幫我,馴服這情緒怪獸。”
這是她第一次放下所有偽裝和倔強,赤裸地展示自己的無助和尋求改變的決心。
洛詩蝶點了點頭,“意識到問題是第一步,隻要你願意學,我會幫你。”
這時,梁跡忽然上前一步,提出了堪稱“精準打擊”的方案。
“有個簡單粗暴的方法,或許可以立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