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她做他的妻。
喬菀醒來時已是正午。
身側的被子涼了幾許, 枕邊擺著一個竹籃子,幾朵粉色海棠探出頭,喬菀微微勾唇, 伸出手碰了碰花瓣。
花瓣在喬菀手中抖落下一滴露水,冰冰涼涼的。
是誰給她的花, 赫將軍?
梳洗過後,喬菀挑了一朵開的最好看的海棠花戴在發間。
“喬姑娘。”房門被敲響, 拉開門,晝雪對她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 “該吃午飯了。”
“好。”晝雪臉上還帶著稚氣, 圓圓的眼裡滿是崇拜, 喬菀扶了扶晝雪挽上來的手,輕輕笑起來。
到了用飯的地方, 晝雪突然憨笑起來推了喬菀一把。
“吱呀。”門被晝雪從外麵關上。
喬菀急著要追出去,被身後男人的輕笑止住了步子。
“將軍你怎麼在這裡?”
赫連時穿著做飯時才圍的襜衣, 端了熱氣騰騰的魚湯放在桌上,抬頭對著喬菀笑了笑。
“為你熬魚湯呀。”
男人聲音沉穩裡帶著絲絲溫柔, 喬菀愣在原地,覺得有些夢幻。
尤其當她想起昨晚糊裡糊塗的種種事情, 便更不敢麵對赫連時。
赫連時目光落在她頭上彆著的海棠花, 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
看來今早為她折的海棠, 她很是喜歡。
喬菀愣神間, 赫連時已經解下襜衣朝她走了過來。
“彆動。”
男人身上的飯菜香飄進喬菀鼻息間,他身上多了煙火氣。
“還喜歡什麼花, 以後我給你尋來。”赫連時伸手替喬菀把海棠花戴正, 摸了摸她的髮絲。
喬菀退了一步,怔怔地抬頭對上赫連時的眼。
今日他的眼格外溫柔。
可她不太信這樣高高在上的將軍會為她動心。
“你在懷疑我的真心?”
赫連時那雙眸子總是能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然後大大方方地把她的疑慮擺到麵上。
她在他麵前避無可避。
“奴家不及將軍家世門第……總覺得很不真實。”
“我喜歡的從來都是你這個人,無關身份,無關門第。”赫連時拉過喬菀的手,二人的手心扣在一起。
赫連時的體溫燙在喬菀手心,有些辣手。
心跳如雷。
“相信我,菀菀。”
“不要質疑我的真心,如果我有地方做的不好,你要提,我不願和你有誤會。”
喬菀步子每後退一步,赫連時步子便追上來。
步步驗證他的心意。
二人對峙良久,喬菀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赫連時順勢跪倒在她腳旁,從一個鍍金錦盒裡拿了枚玉鐲子出來。
這枚玉鐲子是世間難有的好水色,翡翠綠浸潤在鐲子的每一寸,在日光下泛著純淨溫潤的光澤。
“這是我赫家的傳家寶,今日喬姑娘收了,便是答應做我唯一的妻。”
他桀驁,年少成名被封為護國將軍,除了聖上,誰也不跪。
如今他甘願跪倒在喬菀的裙下,求她做他的妻。
求娶求娶,總要有求的誠意。
喬菀忙起身想要拉起赫連時,卻被赫連時大力摁著坐回下去。
坐下時赫連時眼底的落寞和緊張直直撞入喬菀眼底。
過去赫連時從不會露出這樣的眼神和慌亂。
這些緊張和落寞統統都是因她而起。
喬菀是愛他的。
為了眼前這個男人,她願意邁出這一步,哪怕過去她再恨權貴。
赫連時從來不是捧高踩低的人。
“好,奴家答應將軍。”
想要迴應的時候,赫連時才驚覺自己緊張到幾乎失聲。
“好。”
他依舊跪著,牽著喬菀的手,小心翼翼為她戴上鐲子。
“彆緊張。”瞧著赫連時通紅的耳朵,喬菀不禁出口安慰道。
赫連時低頭,帶了靦腆的笑意,翠色的鐲子襯著喬菀白皙的皮膚格外透亮。
他輕輕靠在喬菀腿邊,俯身吻了一口她的手。
莫名的情愫酥酥癢癢地爬上喬菀的心。
“將軍,您是不是第一次。”
“是,什麼都是第一次,除了第一次親吻,給你喂藥被奪了去。”想起那日被喬菀咬出的傷痕,還有昨夜她咬她,赫連時不禁又笑起來。
“喬姑娘似乎很喜歡咬人。”赫連時抬頭,眸子裡似乎有一團火。
這團火幾乎要把喬菀燒透了。
臉飛快地紅了燙了。
紅的讓赫連時想到碾碎的桃花。
“將軍又嘴貧。”喬菀彆過頭去。
“那你打我出氣。”赫連時拉起喬菀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將軍!”喬菀哭笑不得,拿眼前的男人毫無辦法。
“我就知道夫人捨不得打我。”赫連時把臉靠在喬菀手上,帶了些許得意地看著喬菀。
“將軍,什麼時候喜歡奴家的。”
“第一次見麵。那你呢?”赫連時反問。
“奴家……嗯,奴家不知道。”
“如若我不是那吹簫男子呢?”赫連時突然黑了臉,帶了委屈,“我日日在你身邊,你不喜歡,反而惦記上一個未見麵的吹簫之人。”
“冇有。”喬菀說不過他,這男人,怎麼自己的醋也吃。
“那將軍的簫也不一定隻吹過給奴家聽,說不定還有……”喬菀惱了,嘀咕道。
“這簫我隻與你一個女子吹過,之前在邊關的時候,確實吹過給戰友聽。”
“邊關,”想起塞苦寒,喬菀心中一緊,“那將軍是不是過的很苦。”
“守住黎民百姓的安寧不苦。”赫連時跪著靠在喬菀腿邊道。
“今後,若要再上戰場,奴家陪你。”
喬菀捧起赫連時的臉,認真許諾道。
“不要,本將軍捨不得你去吃苦。”赫連時包住喬菀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那你還說邊關不苦。”
“好了好了,不提這個。”赫連時起身,把喬菀打橫抱起。
“將軍,您又要做什麼!”
喬菀抓著赫連時肩膀,往他懷裡縮了縮。
“你覺得我要做什麼?”赫連時低頭蹭了蹭懷中人兒的臉。
“來,本將軍餵你喝魚湯。”
走到桌旁,赫連時還是不肯放下喬菀,順勢讓她坐自己腿上。
“將軍怎麼把奴家當個孩子。”
喬菀要下去卻被赫連時一把錮住腰,狠狠拉回了他懷裡。
“不許跑。”
男人的頭靠在喬菀肩上,低語時多了些依賴和撒嬌。
“好吧。”
“這麼不情願。”
“奴家也是第一次和男人靠這麼近,不習慣。”說著,喬菀頭低的愈發下去,最後捂住了臉。
“那便慢慢習慣。”赫連時輕輕吻開她擋住臉的手,低語道。
“菀菀,我也想要你對我主動些,否則我會冇有安全感。”
“可大家都說女子太過主動是輕浮之舉。”
“菀菀隻對夫君一人主動就不是輕浮了。”
“好。”
喬菀側身攀上赫連時肩膀,勾住他脖頸,把他拉下來,瞬間二人的距離隻隔著鼻尖。
“像我那樣,主動點。”赫連時低低引導道。
喬菀隻覺得一顆心要飛出九霄雲外,男人的睫毛根根分明,如同羽毛擾動著她的心。
“乖,親我。”
見赫連時閉眼,喬菀湊上去,呼吸和他的交替。
二人所碰之處,不過彼此。
彷彿周遭一切都停了,唯有空山靜穀,花香氤氳,帶著桃花瓣的甜,綴著碾碎的粉,染了夏日的熱烈,淬了夏雨,潮濕又泛著黏膩的香甜。
赫連時怕她喘不過氣來,想鬆一鬆,卻被拽的更緊。
不知多久,日光從桌子的左邊挪到右邊,湯散了熱氣,赫連時終於撒了手。
懷裡的女子羞得更厲害,反覆和剛剛主動索取的人不是一個。
“渴不渴?”赫連時倒一杯茶水,遞到喬菀嘴邊。
“嗯。”喬菀渴極,扶著赫連時的手,便把茶水喝下去。
“將軍腿麻不麻。”
“不會。”赫連時看了眼懷中軟玉,微微挪了下麻的疼的腿。
“咕~”喬菀肚子突然叫喚起來。
“餓了?”赫連時忍不住笑起來,“我給你熱一熱。”
“好。”
待到二人吃完飯推開門出去,已是午後。
南越國大部分百姓都冇有午睡的習慣,此時正是一天當中琴館最忙碌的時候。
達官貴人,平頭小民絡繹不絕。
晝雪和魏老先生還有一乾人忙的腳不沾地。
喬菀下意識想要撒開赫連時的手,卻被他抓的更緊。
“怎麼,本將軍拿不出手?”
“冇有。”喬菀勾起笑,乖乖由著赫連時牽著。
走到外麵,魏老先生推了推算盤,眯著眼睛盯著牽手的二人,眼裡又有喜色,又有憂色。
喜的是,這小子終於抱得美人歸了。
憂愁的是,害怕這二人步了赫連時父母的後塵。
那個時候,赫老將軍也是愛上了一位琴女,為她開設琴館,替她擋住世俗的流言蜚語,最後……
當年……魏老先生閉了閉眼,捏緊拳頭,輕輕歎一口氣。
赫老將軍根本不是戰死。
若是赫連時之後一直上不了戰場,與這姑娘老老實實在京中過點小日子,或許不會有生命之虞。
這麼一想,聖上對他的猜忌和打壓,也許是一件好事。
天琴閣內。
喬荷身著一身紫衣,對著魏晗行了禮:“魏將軍,他們二人已互明心意。”
“好,接下來按計劃行事。”魏晗站在窗外,瞧著街上牽手的二人,眼裡有嘲諷,更有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