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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奴嬌 10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9:55

再嫁如意

“菀菀還想聽琴嗎?”

赫連時抱著她出了浴桶, 拿過一件粉色披帛纏繞過她肩頭,帶她去了榻上。

喬菀下意識抓住他雙肩,懵懵懂懂地看他掀起紅布, 露出一麵精雕細刻的古琴。

“坐我身上,入我懷裡, 我彈琴給菀菀聽。”

她調了調姿勢,準備窩他懷裡, 被他抱起來換了個姿勢:“麵朝我。”

“我...”她與他對視,弱弱問道, “執安要我坐下去嗎?”

“嗯, 我扶你。”他的手繞著她腰身, 勾著披帛下一副雪色皮囊為他戰.栗。

他下巴抵她肩頭冰涼,一手穩住她腰身, 一手指尖勾住她身後的琴絃,大掌扣在七絃上, 輕輕一挑撥,劃出兩道低鳴。

他彈的慢, 透色布帛下兩道交織的臂膀,男人銅色的膚上冒出青色的筋, 如小蛇盤亙花下, 吐著蛇信子向棲穴中鑽去。

赫連時彈的又快了幾分, 喬菀閉眼, 這曲子太雜亂無章,卻又勾著她心中萬根情弦, 汗液結成冰凝珠顆顆砸在身後的弦上, 混著男人彈的琴音,存了幾分妙手偶得的機緣巧合。

他喘的厲害, 氣息飄到她耳邊,將簷下飛鳥的低語聲統統蓋過去,她吸入的每一寸空氣,吐出的每一縷氣息,都是他給的。

他給她,又收回,又玩鬨似的再給她。她惱他,卻架不住他溫熱蠱惑,琴絃纏繞。

“菀菀的嚶嚀比我琴音好聽。”

他附在她耳邊,吹起她鬢邊髮絲,裹著披帛的手擦過她耳廓,泛紅的耳尖落在他星目,掀起一場浩劫。

赫連時不彈琴了,他發現菀菀的呻.吟更得他心意,他迫不及待想要多聽一點,受虐般戀上她指甲摳入他皮肉的感覺。

披帛碎成幾瓣,裂縫處的銀絲挑弄春光,乾涸染水,半遮半掩,她想遮,卻被男人不留情麵的挑開。

秋光鑽進縫隙,偷窺屋內紅帳後一場悄然盛開的春色。

“執安,執安。”她輕輕喚他,簷下飛鳥悄悄用翅膀擋住了眼睛。

“如此力道,菀菀可還喜歡?”他啞了嗓音,混合濃濃的醉意酒香。

“喜歡。”她一向不喜歡錶達需求,總覺得羞澀,不過好在他都懂她想要的,縱然他再瘋,也會對她手下留情,唯恐她碎在他懷裡。

她腳腕處還繫著他送她的紅繩,紛亂地響個不停,他嫌吵,擾了他聽菀菀低吟,隻好捧過她足,一口含住那亂響的鈴鐺,用力一咬,金鈴鐺癟下去,再也不出聲。

香爐泄出沉香味兒,白霧繚繞,絲絲闖入紅幔後,生生失了安神的用處,反倒讓赫連時想起眼前的女子為她素手調香的姿態,愛得更狠。

“菀菀,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秦晉相結的琴瑟和鳴,受菀菀所賜,我都有了。”他撫過她濕潤的臉,吻過她唇角。

“不許離開我,哪怕我心疾痊癒,哪怕海枯石爛,海水西流,皓月北沉。

菀菀的劍法,是我教的;菀菀的貼身小衣,是我一針一線縫製的;菀菀的琴館,是我幫著建的;菀菀的唇脂,是我一點點上的;菀菀的花鈿,是我親手描摹的;菀菀的每一件衣裳,是我帶著菀菀挑的;

菀菀的每一處,都存了我的氣息,一言一行也帶了我的影子,連帶兵的樣子,都像極了我,菀菀,你逃不掉了,你身上註定有我的烙印。”

“執安,郎有情,妻有意,恩愛兩不凝。”

“我註定是菀菀的琴下之臣,亦是裙下之臣。我的心疾隻有菀菀能醫,你若走,我便萬劫不複,無邊悲鳴。”

喬菀依在他懷中,見他眸中淚意滾滾,有銜四海之勢,她擒住他瘦削的下巴,逼迫他低頭承接自己的吻。

原來愛到深處會流淚,連吻都是鹹鹹的。

那年春,江南少雨,天乾物燥,赫連時憐惜她眼中的三分倔強,憐惜她琴音宛如幼時那般纏綿孤寂,憐她低三下四句句稱奴,憐她秋波贈嬌。

後來倒也儘數反過來了,若不是她憐他心疾難捱,憐他空有一人,何來他的將來?

十一月初八,季秋,宜婚。

頭一夜,赫連時悄悄起床,點了一支蠟燭,躲在屏風後,對著微弱的燭光,翻開書,在紙麵上學著描眉的手法,這是他半夜爬起來學的第三十個晚上了,明日,他可要親自為菀菀點妝,這麼重要的日子,他應該從頭到尾都陪著參與。

當然,他頗為自豪地抬頭瞥了一眼房中掛好的婚服,這也是他親手縫製的,其實他縫廢了十幾件,都擱角落裡的箱子裡藏著呢。

菀菀今日誇他婚服做的好看,開心。

赫連時張開手,盯著指尖被針戳出的疤痕,突然覺得一點也不疼,得空的時候,他還可以給菀菀縫衣裳,做小衣,反正他無所不能。

喬菀輕輕翻了個身,隔著一層床幔瞧著屏風後男人的影子,忍不住笑了。

“怎麼又偷偷起來?”

赫連時沉迷在自己的藝術中不知天地為何物,被喬菀輕輕一句話嚇得筆差點丟了。

於是在旁人麵前威風凜凜的赫大將軍,紅著臉,慌亂地遮住紙上的眉形,心虛地看著心愛之人。

喬菀最是懂他,捂了唇偷笑,捧著他的臉,親酌一口:“我的好夫君,明日都讓你來畫好不好,我們早些睡。”

盯著菀菀牽他的手,赫連時覺得自己此刻像一個嬌夫,但他格外享受。

初八,豔陽日。

杏杏盛著的馬車終於搖搖晃晃到了京城,一到將軍府門口,她便叉著腰,累的喘了好幾口氣,她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她知道喬孃親喜歡古琴,特意搜颳了一堆琴書送來呢。

她決定好了,不介入赫爹爹和喬孃親的生活,要讓他們兩過二人世界,自己就去喬孃親的琴館,自力更生。

雖然她人小,但鬼大。

喬菀起了個大早,赫連時磨磨蹭蹭幫她穿好了婚服,不知又黏膩了多久,他才肯把婚服上的玉帶給她繫上。

“這些簪子,頭冠,還有髮髻妝容,我替菀菀弄。”

對著銅鏡,喬菀笑眼盈盈地瞧著他小心翼翼地為她上妝。

一眾丫鬟站在屋外麵麵相覷,赫將軍將丫鬟們要乾的事情都乾了,她們這些人倒是清閒了。

陳嬤嬤在屋外踱來踱去,也不知這將軍手重不重,萬一給新娘子畫醜了怎麼辦。

喬荷在外頭也是來回逛,新房一大早緊閉,她想為妹妹編髮髻也不能,這赫將軍也忒霸道,隻能默默祈禱妹妹的妝容可不要毀掉。

同時她也緊張的不行,第一次被奉為座上賓,光是妹妹向她敬茶這個流程,她就在腦子裡過了好多遍,想了好多吉利話回敬。

杏杏守著一堆琴書,眼巴巴地等著爹爹孃娘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被推開,眾人伸長了脖子,想一睹新娘子芳容。

喬菀手執一把綴金團扇,由赫連時慢慢地攙扶出來:“小心,腳下有門檻。”

赫連時的目光不曾從她麵上移開半分,一顆心都要隨了她走,嘴上關心她彆被門檻絆倒,結果自己趔趄了一下,好在他身手不錯,及時穩住身形,纔沒鬨出大笑話。

桑娘和喬荷在一旁偷偷打趣:“這怕是新郎官迫不及待拜倒在新孃的石榴裙下了。”

赫連時耳尖,瞧說話的二人那裡看了過去,心情大好:“說得好,賞!”

桑娘和喬荷捧著手中幾顆金瓜子,樂得喜笑顏開。

喬菀見狀不禁彎了彎嘴角,遮臉的扇子笑得偏了位置,露出半扇美人麵來,一點海棠花鈿,生生逼的滿京城無數繁花失色,尤其是那額下一抹遠山黛,顧盼生輝,令人不禁想到洛河神女,再往下一些便是含情的眸子,嫩若秋水,眼尾微帶了金色銀杏的紋路,曲線勾勒宛如祥雲飛往鬢角。

這一切都是赫連時連日來苦練的手筆。

眾人心裡紛紛:磕到了。

全京城夫君為娘子化新婚妝容,喬菀可是獨一份,今日過後,不知要羨煞京城多少人。

“吉時到!”

嗩呐起,三千繁花鋪地成路,這一次,赫連時親手牽著她,穩穩噹噹的,一步步踏入喜殿,跨過火盆,三書六聘,十裡紅妝,琴館與將軍府各自出了一份,聲勢浩大,引得萬民圍觀。

“接禮——”

“聖上駕到!”

眾人紛紛跪拜,傅修明一身明黃,身旁的太監手持聖旨,朗聲宣道:“蓋聞乾坤合德,鸞鳳和鳴,赫連時,年少從戎,勇冠三軍,實乃國之乾城。喬菀,妙擅音律,昔以絲竹之韻安撫邊民,更以智謀勇略協守關隘,其柔能化戾,剛可定疆,實為巾幗之楷模。今朕觀二人,堪稱珠聯璧合,佳偶天成。特下恩旨,賜赫連時與喬菀結為連理,共譜鳳鸞之曲,再賞十裡紅妝,以表皇恩,欽此!”

眾人平身後,遙遙可見三軍儀仗,皇恩賞賜如山。帝王親自獻禮,足以彰顯赫喬二人在京中的地位。

接下去是大大小小的禮物。

隔著一道團扇,喬菀的目光落在席間每一個人的麵上,這裡有愛她的姐姐喬荷,有她為家人的琴館姐妹們,還有檀香樓一同患難的桑娘她們,更有她親手帶出來的女子軍,還有楊淑華將軍,白子期蘇子鸞二人,更有赫家軍的所有人,大家都誠心誠意地祝福這一場盛世婚宴。

傅修明遠遠衝她頷首,對她的婚事給予最大的尊重,還有最誠心的祝願。

最可愛的是杏杏,抱著幾本琴書,呆呆地望著她,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杏杏心中:喬娘娘真美。

喬菀忍俊不禁,赫連時低眸瞧著她。

“怎麼,有那麼好看嗎?”人群喧鬨中,她側目悄悄問他。

“特彆好看。”他從不吝嗇對她的任何讚美。

“賓客至,正午到,請新人——”

赫連時將手遞給喬菀:“搭著我。”

“紅花呢?”喬菀問。

“紅花太累贅,一人一端顯得生分,不如直接牽菀菀更讓我心安。”

喬菀失笑,抬頭寵溺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將手搭在他手心裡,手腕抬起,袖子滑落,露出皓腕上一枚赫家傳家鐲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聖上親臨,夫君親自為她裁製嫁衣,點妝,寸步不離,嫁妝三份,紅妝三十裡,三軍儀仗,萬民同賀,今時往日,對於喬菀來說,大有不同。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喬菀有意將扇麵下移,露出一雙美目定定瞧著赫連時。

赫連時哪裡受得了她暗送秋波,靈魂深深陷入她眼中的陷阱,他欲追她眸中閃爍,卻見她微微挑眉,又把扇子往上提了提,偏不給他一直看。

菀菀又想玩鬨。

“敬茶——”

喬菀轉身,正要接過熱茶獻給喬荷,赫連時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他溫聲道:“這件事,本該是我敬菀菀姐姐,感念菀菀家人將菀菀交付於我。”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南越國哪有男子敬茶的規矩,向來都是女子敬茶,以示婚後侍奉夫君,孝順婆母的心意。

“我赫家,不需要妻子侍奉夫君,要說侍奉,是我侍奉菀菀還差不多,更何況,菀菀嫁進我家,已是我修來幾世的福氣,執安不敢要求再多。”

茶水滾燙,赫連時端著,麵色不改,恭恭敬敬遞到喬荷桌旁。

喬菀凝視著赫連時的後背,眼眶酸澀。

他當真敬她,愛她,護她。

“送禮——”

送禮是南越國近幾個月來新出的習俗,由男方親自挑選兩樣稱心的禮物送給女方,一般都是簪子,金銀之類。

紅布裹著兩樣器物被人呈上來,賓客紛紛探頭,好奇赫連時會送喬菀什麼。

“菀菀,我送你的第一件禮物是妻月琴,以表我們二人因琴生緣,願我如星妻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菀菀,我送你的第二件禮物是長寧金劍,與我小字執安相合,如今更符合菀菀周身氣度,願我能與菀菀護天下長寧。”

喬菀握著扇柄的手緩緩下移,露出姣好的麵容,她定定地端詳著他的眸子:“我願與執安,長相守,長安寧。”

赫連時慢慢向她走近,低眸見她眼底深情,四週一下子安靜下來,他的世界裡隻有她。

他抬起她下巴,深吻。

扇麵翻轉,落入男人的手中,虛虛掩著她泛紅的麵龐,替她遮羞。

禮成後,赫連時在外頭敬酒,她被送入了洞房。

嬤嬤派人送來了紅蓋頭,她靜靜地坐在這間她最熟悉的房中,與上一次成婚不同,這一次,她滿懷期待的在等他。

也不知他會不會貪杯,也不知他心疾究竟好全了冇有,紅綢子落入她眼裡,一時間竟然有些心煩。

“菀菀。”

她正欲自己掀開蓋頭,赫連時就進來替她掀開了。

一身酒氣,她皺了皺眉。

“不怕心疾複發嗎?”他跪在她腳邊,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怕,但我好開心,就忍不住多喝了,我想為了菀菀,心疾複發也不是什麼問題。”赫連時垂眸,擋去眼中的清醒,語中帶了幾分糊塗和懵懂。

他身上酒氣熏熏的,喬菀不疑有他,熟絡地替他寬衣。

“等一等,合巹酒還冇喝。”

“都醉成這樣了,還敢喝。”喬菀瞪他一眼,拎著他的外裳湊近他鼻尖,“你自己聞聞,酒氣熏熏的。”

“哎呀就一杯,好不好,菀菀。”

喬菀終究架不住他廝磨,與他喝了合巹酒。

“好醉,更醉了,菀菀。”赫連時耷拉在她肩膀上,拽著她搖搖晃晃跌倒在榻上。

“菀菀,我手疼,好熱。”

一句話,喬菀立馬慌神,仔細查著他手上的舊傷,心疼壞了,渾然不覺床幔垂下,她早就被他死死圈在懷中。

“冇有傷呀。”

喬菀抬頭,對上他烏黑清明的眼睛,又抓著他裡衣仔細聞了聞,居然隻有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兒。

酒味呢?

“執安冇醉?”她反問。

“醉了醉了,好熱,菀菀幫我脫衣服。”

這時,屋外傳來一陣嚷嚷——

“將軍,您剛剛要的酒都灑了,小的又給您換了一壺,放門外了。”

“執安還要撒謊嗎?故意把酒灑在外裳上,欺騙我心軟?”喬菀眯眼,審視他。

“菀菀凶我。”

“哪有!”喬菀努努嘴,“執安想要就直說,怎麼陰謀詭計這麼多,還騙我憐惜,你明知道——”

“知道什麼?”他靠近,引她說話。

“知道我對你最是心軟。”喬菀紅著臉,聲音低下去。

他輕笑一聲,總之現在目的到了,他隻想和夫人親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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