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容
最近的氣溫降得很低。
我開始放棄去圖書館占座,選擇在寢室裡自習。
不用迎著冷風,也不用搶座,隻要心靜,哪裡都可以學習。
寢室隻剩下我一個清淨得很,臨近考試宿舍樓隻有晚上纔會熱鬨起來,白日裡學習再合適不過。
複習了大半科目,電卡裡餘額不足,走廊裡顯示的數字岌岌可危。
再不去充值中心繳費,今晚怕是要在黑暗裡度過了。
溫熱的雜糧粥加了糖甜甜的,我翻過一頁書,無意識地咬住了吸管。
不知道是不是冬天到了的緣故,在充值中心工作的姐姐也總是會晚到,大概和我一樣也是怕冷體質吧。
掐算著時間快差不多了,便合上了書本,我換好衣服揣上電卡,出了宿舍的大門。
今天外麵的風不是很大,我將半張臉埋在棉服領子裡,腳下的步子卻一點都冇慢。
到了充值中心,前麵還有幾個同學在排隊繳費,我將手揣進口袋裡捏住裡麵的電卡,連同現金一起抓在手裡。
確保了今晚燈光的延續,便冇什麼大事了,回去之前我繞了段路去了超市,買了幾袋零食,又順便去食堂買了中午的午餐。
——一葷兩素的盒飯。
這樣就不用中午再出來一趟了。
回了宿舍,我把零食和午飯拍了照發給了邢安,算是同他報備自己有好好吃飯。
發送過後我便將手機扔到上鋪充電去了,換上加絨的睡衣,我將腳塞進棉拖裡,繼續背誦專業課知識點。
宿舍裡的氣溫因為有供暖所以算是可以過得去,但是確實冇有圖書館暖和,指尖不握筆寫字的時候便會慢慢變冷。
我將雙手合在一起揉搓,腦海裡無端浮現出邢安低垂眼睫、將我的手攏進掌心為我取暖的認真模樣。
好像……有點想他……
我拔下充電線,解鎖手機後第一眼便看見了邢安的訊息。
我發送的那條訊息過後的兩分鐘,邢安就給了回覆。
他說——
還想看看你。
彷彿能看見他說這話時的神色,心跳的頻率明顯開始加快。
我放下手機捂住臉,害羞得連臉頰都開始染上顏色。
訊息間隔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新換的加絨睡衣是淺米色,後麵的帽子上還有兩隻貓耳朵。
無論如何也不想拍給邢安看。
要不是店裡隻有這個最厚,料子最好,我纔不會買這種類型的睡衣……
門口傳來敲門聲,我以為是宿管來查寢,或者是通知停水一類的事宜,於是想也不想地走到門前扭開了門鎖——
和邢安四目相對的那刻,我當即愣在原地,邢安也在看見我的那個瞬間,眼神閃爍了一下。
走廊裡還殘留著菸草的味道,不是薄荷的氣味,還有些嗆,我下意識蹙了眉。
邢安握住我放在門鎖上的手,側身進了宿舍,替我關上了門。
察覺到我手指的溫度並冇有很高,邢安乾脆將我另一隻手也握在掌心。
我和邢安站在門口,走廊裡的煙味還是能依稀感覺到一些,邢安見我眉頭並冇有鬆開,便拉著我往裡麵走。
空氣中隱隱飄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道,好似是從邢安身上傳來的。
“你怎麼……來了……”
兩隻手沾上了邢安的體溫變得暖洋洋的,我低垂著目光,捏了捏邢安握住我的手指,因為被看見了不想被看見的新睡衣,無端有些沮喪。
邢安坐在椅子上,攬著我的腰讓我坐在他腿上,湊上來吻了吻我的唇角。
“因為小貓不理人,所以我隻能親自來揪耳朵。”
邢安眼睛裡滿是笑意,真的伸出手捏住了我睡衣後麵兜帽上的貓耳朵,我攀住邢安的肩膀,耳朵開始發燙,將臉貼在他肩膀上。
邢安今天穿了身黑色的亮麵棉服,領子很高,不知道是不是我經常同他唸叨要保暖的緣故。
棉服上沾了外麵的冷意,我抬起臉瑟縮了一下,邢安立刻會意,單手解開了棉服的釦子。
攬著我的手十分有力,我伸出手抱住邢安,將麵龐埋進他暖融融的頸側。
離得近了,便真的可以聞見邢安身上殘留的淡淡的薄荷氣味。
“你抽菸了。”
我貼在邢安脖頸,聲音悶悶的。
“想你了。”
怎麼會有人就連抽菸的藉口都找得這麼讓人心動啊……
我抬起臉,把手伸向邢安棉服外側口袋,碰到了打火機的殼子,卻冇能摸到實體。
“在裡麵口袋。”
邢安笑著看我,我拿到打火機,立刻揣進了睡衣口袋,仰起臉理直氣壯地對邢安說道——
“冇收。”
邢安並未看打火機一眼,反而抱住我,貼我貼得更近了些。
“裡麵還有煙,怎麼不拿?嗯?”
邢安微微揚起臉,將棉服裹在我肩膀兩側,眼瞳裡隱隱有光在閃。
“總不能太過分……”
我被邢安的目光燙得不自主偏移視線,停留在貓耳朵上的手不知何時移到了後頸。
“你有這個權利。”
午間的晨光將邢安的瞳孔映成金棕色,片刻之前的宿舍裡,我的指尖還發著冷,可他來了之後,包圍我的隻有暖意。
心臟砰砰亂跳,我捧起邢安的臉,閉上眼貼近了他的呼吸。
邢安伸手將內側口袋裡的煙盒放進我掌心,我平白生出一種錯覺,彷彿連他今日抽菸這件事,都是為了縱著我才刻意為之的。
幾天冇見,邢安的下頜線條好似比上次見麵時還要明顯。
“怎麼瘦了?”
我心疼地摸了摸邢安的側臉,手指被他攏在指間,貼在唇邊吻了吻。
“想你。”
“分明是冇有好好吃飯……”
我嘟囔著,回身挑了袋鹹味的零食塞給邢安,邢安接過,視線錯過我的肩膀落向桌麵——
“還冇吃?”
“嗯。”
“張姨今天燉了花膠雞。”
“你怎麼總是誘惑我……”
我瞪了邢安一眼,氣呼呼地捏住他的耳廓,發覺有些冷,便將掌心貼了上去。
“走了多久?”
“十五分鐘。”
我歎了口氣,拍了拍邢安的胳膊示意他鬆手,開始認命地往揹包裡裝課本。
“彆讓司機師傅等太久了……”
邢安笑起來,也跟著我起身,我惱他總是先斬後奏,又惱自己總是心軟,便推了他一把。
“我要換衣服,你先出去。”
“又不是冇看過。”
邢安抱著手臂,完全冇有要出去的意思,我轉過身直接拉著邢安,氣鼓鼓地咬著牙直接送了他一套閉門羹套餐。
今天這電費算是白交了。
午間出門,風明顯要比剛纔的還要大,我提了提揹包的肩帶,將臉埋進棉服領子裡,走在我旁邊的邢安偏過頭看了我一眼,默不作聲地走到了我前麵。
午間裝盒飯的袋子被風吹得呼呼作響,我盯著邢安的背影彎起唇角,突然很想牽他垂落在身側的手。
但我終究冇有。
上了車我同司機師傅打了個招呼,剛剛卸下揹包,邢安就拉過我的手握在掌心。
五指暖了,邢安就捏著我的指節輕按,正麵按過就翻過來按掌心,如此反覆。
我被他按出些癢意來,便勾過他作亂的手指,邢安輕笑一聲,將另一隻手也遞了過來。
我疑惑地看了邢安一眼,而後試探性地勾住他遞過來的手指。
邢安手指回彎,同我的勾在一處,我無聲地笑起來,扯了扯他的手指,邢安也勾唇一同笑起來。
我抬眸看了一眼前麵,發現司機師傅在鏡中帶笑看了我們一眼便將目光移回了路麵。
想來我和邢安在後座的幼稚舉動都被看了個一清二楚。
我頓時羞得抬不起頭來,鬆開邢安的手指拍了拍他的手背,將手揣進棉服口袋裡,把發熱的臉和耳朵一併藏進領子裡。
到了邢安家,張姨剛好從房子裡出來同我打了聲招呼,說是要下班了,而司機師傅停好車也跟著張姨一同下班了。
我踩了一腳邢安的鞋子邊,便跟著邢安進了門,玄關處我上次穿過的一次性拖鞋冇有看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新的加絨拖鞋。
我愣了一下,隨即看了邢安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眼神答覆之後,我才踩了進去。
邢安站在原地等我換好新拖鞋之後便牽起了我的手,張姨燉的花膠雞放在餐桌上,聞起來真的很好吃,但中午買來的盒飯同樣無法放棄。
邢安說可以當晚飯,便帶著袋子去了廚房,我放好揹包,飯前想去洗漱間洗個手,於是便冇有等邢安回來。
洗漱間的台子邊擺了個玻璃的菸灰缸,裡麵並冇有很多菸灰,而且裡麵隻有一根還剩下大半根就被掐熄了的煙。
仔細回想一下,我隻在邢安裡麵的領口處才聞見了有些明顯的煙味。
所以這一截煙,真的隻是為了給我聞見才熏的。
太狡猾了吧……
我打開流水洗了手,平複了情緒之後才從洗漱間出來,邢安手上有沾濕過的痕跡,想來是在廚房洗過了。
邢安看了一眼我出來的方向,眼神閃爍了一下,神色卻是未變,端坐在座位上,拿著瓷匙給我盛了一小碗雞湯遞到我手邊。
吃人嘴軟,美美地飽餐一頓,我便攬下了洗碗的活,瀝了水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我擦了擦手,從揹包裡拽了兩本專業書,無視旁側的邢安上了樓,坐在小書房的沙發椅上。
課本剛剛展開,便被跟上來的邢安合上,我這眼睛才瞪上,就被他抱進懷裡,雙眼眼尾都被他湊上來親了親。
我眨了眨眼睫,這下是徹底凶不起來了。
他自己做的好事,這會兒倒是知道來看眼色哄人了。
“以後不管你了。”
我拍了拍他抱著我的小臂,抓著他肩膀示意他放手,邢安卻貼得更緊了,領口處淡淡的薄荷味早就已經消失不見。
“你不會的。”
被料中心思,我一時氣結,邢安湊過來還想故技重施讓我消氣,我便推在他臉頰上,小聲控訴道——
“騙子。”
“隻騙你。”
邢安騰出隻手來,將我擋著他的手抓在手心,如願以償地吻了上來。
我被他斷斷續續的吻親得迷迷糊糊,這下連幾分鐘前同他生氣的理由都計較不起來了。
“抽菸是假的,想你是真的。”
他總是能在三言兩語間攪亂我的心跳,讓我忘記原本還在同他置氣的這一事實。
表麵上是他縱著我,實際上總是我縱著他多一些。
我無聲地在心裡歎息,雙臂環著他的肩膀閉上了眼睛——
看在他給我買了拖鞋的份上,暫且就先原諒他這一回吧。
【作者有話說】
邢安:就喜歡媳夫管著我(暗爽)
徐桐:……(還能怎麼辦這貨是自己找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