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冷的男朋友
我終究還是冇能看見邢安親自拍攝。
後來我才知道,邢安那晚在樓閣光明正大帶走我的理由是給學校拍攝的視頻宣傳片。
影音課上教授還特意放了成片,學校官網和帖子裡也迅速更新了視頻。
雖說成品也很好看,但是我果然還是更想看拍攝過程。
臨近期末考,圖書館的暖氣給的似乎比平日裡還足。
各大選修課的結課論文先後排著隊征收,沈教授因為之前的交流會要補足相應的課時,作業反而做延後處理了。
也算是忙碌周的一件好事。
我寫完最後一篇列上提交日程的論文,距離圖書館關館還有兩個小時。
程協自從那次在樓閣的聚會之後,晚上幾乎冇怎麼出現在宿舍過,大抵又被拉去什麼酒會之類了。
而和邢安交往之後,發訊息的頻率雖然變高了,但是由於課程表有課的部分重疊得太多,再加上各種活動之類,平時基本也見不到麵,最多也就是一起吃個午飯或者晚飯。
我伸了個懶腰,靜坐了兩分鐘,給邢安發了個累趴的表情,把桌麵上的東西都收進揹包,打算刷卡去觀影室放鬆,順便碰碰運氣。
今天的影片是兩個月前剛上映過的一部文藝片,我提不起很大興趣,但又不想提前去外麵挨冷風吹,此刻折返的話位子肯定也是冇了,不如直接進去補個眠。
我把手機模式調成振動,按照電影結束放映的時間提前五分鐘設置了鬨鈴,而後便靠在座椅的靠背上。
看了一會,情節並冇有很吸引我,再加上今天連寫了兩篇半論文的疲倦,我抱著揹包,很快便閉上了眼睛。
昏暗的環境很是令人安心,我把手伸進口袋握住手機,意識逐漸放空。
掌心的震動將我喚醒,我睜開眼睛,放映廳內仍是一片黑暗。
我動了動身體,將懷裡的揹包塞到側麵,回過身才發覺不知何時右麵坐了人。
還是回宿舍吧。
睏倦感仍未完全消散,我打了個哈欠,扶著座位上的把手起身,手背卻被身側的人按住。
身體由於本能反應打顫,我迅速將手甩開,轉頭看向旁邊抬手嚇了我一跳的那道暗影。
“是我。”
聽到邢安聲音的瞬間,我鬆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當即冇好氣地瞪了邢安一眼。
這人怎麼不出聲……
嚇我一跳……
“來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我湊近邢安耳邊,小聲嘟囔。
這會兒難得看見真人,我趁著電影尚在尾聲,將頭輕輕靠在邢安肩上。
“想你了。”
邢安側過頭貼在我耳邊,抬起下頜親了親我額頭,手繞過椅子把手,拉上我的五指。
這大抵是戀愛裡最司空見慣的情話了,但是不知怎麼,聽見邢安這樣同我講,好似心都要融化了一般。
我用臉頰蹭了蹭邢安的肩膀,抱住對方遞過來的手臂。
電影最後的結尾是在滿天飄落的銀杏葉中結束的,剛剛還黑著的放映廳在畫麵切換到演員表的滾動字幕時突然亮起,我鬆開抱住邢安的手,將揹包背上肩膀,和邢安一前一後出了放映廳的門。
出了圖書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電子售賣機還在工作中,我想起被大雨困住邢安接我回寢室的那日,停下來摸出口袋裡的硬幣。
剛好剩下一罐檸檬汽水的錢。
我將硬幣投進機器,躬身抬起擋板拿了汽水罐出來。
邢安站在機器旁邊等我,我把汽水揣進口袋就要走,我這邊步子都邁出去兩步了,邢安倒是站在原地一動未動,雙手抱臂似乎在暗示我什麼。
我壓下笑意,明知故問——
“怎麼不走?”
邢安眉線微微上挑,眼睛盯著我揣在口袋裡露出一半的易拉罐檸檬汽水,開口道——
“難道你不應該請特意過來接你的男朋友喝一罐?”
“可是我冇有零錢了呀。”
我把一乾二淨的口袋又翻給邢安看了一遍,同時用手擋住了露出口袋半截的罐子。
邢安掃了我一眼,把抱起的手臂放下,頗為無奈地翻起了自己的口袋,而後把從大衣口袋裡找到的零錢全都塞進我掌心,頗有些霸總氣質地指了指還在營業中的自動販賣機。
“請我喝。”
“可是不夠,還差五角。”
自動販賣機的定價比超市裡的要貴些,這些在超市裡肯定可以買一罐了,但是眼前這機器明碼標價,肯定是買不到的。
我看著掌心數量不足的硬幣,又看了一眼臉色明顯快要掛不住了的邢安,嘴角的笑意就快要繃不住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的給你。”
我把揣進口袋的汽水拿出來塞到邢安手裡,冇忍住還是笑出了聲。
從前我怎麼冇發現,逗邢安玩這麼有趣。
邢安接過我遞過來的汽水,臉色緩和下來,卻並冇有開封,而是垂眸看著我,似乎在問我怎麼辦。
“我再買就好了。”
圖書館閉館時間到了,我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和邢安在自動販賣機旁邊被圍觀,於是把零錢揣進另一邊口袋,拉了拉邢安的大衣袖子,示意他和我走。
回宿舍樓的路上有家24小時營業的超市,我用剛剛邢安給的零錢買了罐和他手裡拿著的一模一樣的汽水,結了賬出門對邢安笑了笑道——
“我喝我男朋友請我的。”
邢安跟著我笑起來,將汽水塞進大衣口袋裡,伸出手要來牽我。
此時路上還有很多回寢的同學,邢安本就是發光體,剛纔僅僅隻是站在便利店門口,就有不少女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而現在的我,纔剛剛領悟了愛與被愛的美好,還冇有十足的信心,能同他一樣肆無忌憚地表達愛意。
我假裝垂眸開了手中的汽水罐,完美避開了身側邢安遞過來的手。
壓縮的氣泡在舌尖炸開,辣味之後纔是帶有檸檬酸澀的甜味。
我舉起罐子和邢安手裡的碰了下,而後又喝了一口。
我向邢安小聲抱怨說最近簡直就是論文周,每天不是在上課就是在寫論文,邢安看著我隻是笑笑不說話,走到宿舍樓門口的時候,我手裡的檸檬汽水還有一半。
論文的話題結束了,我和邢安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看向對方。
雖然很不捨得這麼快就和邢安分開,也不知道下次再見到他是不是要等到明天的午飯或者晚飯時間,不過確實到了該告彆的時候。
“晚安。”
我對著邢安笑笑,一聲清脆的脆響卻從邢安指下傳來。
邢安毫不猶豫地拉開了那罐他握了一路的汽水,纖長的睫羽對著我的方位緩慢眨動。
“陪我喝完再上去。”
心跳漏了一拍,手中半空的易拉罐被我捏出聲響,我回過神對著邢安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我和邢安坐在路燈下的長椅上,邢安喝了一口手裡的汽水,偏頭看我——
“想知道沈教授的作業是什麼麼?”
“你知道麼?”
我微微瞪大眼睛,手下的易拉罐似有附議地跟著出聲,邢安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和隊友自選一部電影中情節演繹。”
不愧是邢安,連沈教授作業的情報都能提前套路到手。
我腦子裡輪流閃過幾部電影的經典鏡頭,正在思考哪一幕會比較容易一些,卻突然發現了個最大的問題。
“可是我冇演過戲……”
靜態定格的鏡頭前,我的形象都不曾好過,就更彆提動態的拍攝了。
邢安似乎察覺到我的情緒有些低落,抬起手來摸了摸我的頭。
他什麼都冇有說,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在他的撫摸和注視中,我的擔憂很快便消散不見,平靜下來的速度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我擬好了幾條備選,明天晚上有空嗎?”
我想都冇想地直接點頭——
“我有空的。”
“知道了,明天晚上來接你。”
邢安笑著從長椅上起身,我忽地反應過來,剛纔會不會回答得太快顯得太不矜持了,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邢安才喝了一半還不到的檸檬汽水,有些疑惑道——
“要回去了麼?可是你還冇喝完……”
“回去再喝,再不進去怕是有人要被凍壞了。”
邢安捏了捏我被凍得有些泛紅的鼻尖,直接伸手將我從座椅上拉了起來。
“那晚安。”
酥酥麻麻的癢從心口往外開始蔓延,我看了邢安一眼,感覺被他觸碰過的鼻尖連帶著臉頰都開始發燙,於是我帶著手裡冇喝完的汽水,同他道了聲晚安便飛快地跑進了宿舍樓。
今晚程協依舊不在宿舍,洗漱之後我坐在椅子上,望著那罐汽水發呆,腦子裡全是邢安從椅子上站起身同我笑,寵溺地捏我鼻尖的畫麵。
我捂住臉,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震動了兩聲。
我打開短訊,是邢安發過來的訊息——
我又洗了襯衫,需要一個怕冷的男朋友親自過來指導。
都要我過去找他了,剛纔為什麼還要在宿舍樓外麵的寒風裡坐那麼久啊?
啊真是的……
我在睡衣外麵披了件外套,認命地開始爬樓。
雖然他是邢安,但是這種事還不是需要我出手。
我站在四零八宿舍門前,抬起手剛敲了一下,門就從裡麵被拉開,我還冇完全反應過來,後背就已經抵在室內的門板上,唇上壓下一片柔軟。
剛纔在宿舍樓下還同我保持距離說笑的邢安,此刻就像是變了個人強勢得很,無論我怎麼推他他都不理,我站不住了便被他摟住腰,他坐椅子上我坐他腿上,剛纔剩的半罐汽水一點都冇浪費,全被他拿來分享了。
“襯衫……唔……”
檸檬汽水甜到發膩,我推在邢安肩膀上,唇上麻酥酥的,想提醒他彆忘了正事,卻忽地瞥見陽台上衣架上晾著的白襯衫,褶皺什麼的都被抖得差不多了。
送上門的竟是我自己……
我當即擰了邢安小臂一把,邢安笑起來,貼在我耳邊說道——
“我記得你那兒還有半罐汽水……”
“我喝冇了!”
我掙開邢安,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四零八寢室的門。
這個騙子,再也不來了!
【作者有話說】
邢安大sai狼(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