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衣服尺寸意外地合適。
淺灰色格子的家居服,布料很舒服,上麵隱約還有洗衣液的清香。
我濕著頭髮剛推開洗漱間的門,柔軟的毛巾就蓋在我頭上揉了揉。
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邢安拉著去客廳吹了頭髮。
我仰起頭看邢安拿著吹風機,抿著唇給我吹頭髮的樣子,脫口而出道——
“你好像我監護人。”
邢安拿著吹風的手頓了一下,而後嗡嗡的噪聲被生生切斷。
邢安定定地看了我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微啞地說道——
“徐桐小朋友,頭髮吹好了該睡覺了。”
“好的監護人。”
我配合邢安,像在幼兒園上學一樣舉起手站起來,而後我扶著樓梯的扶手,吸取之前的教訓緩慢地上了樓。
這次果然冇有再被台階拌到。
還記得邢安上次說客房就在他房間對麵來著……
我上了樓,直接壓下邢安房間對麵的門把手,卻被身後的人一把拉了回來。
“你睡主臥。”
我表示反對。
“我這次冇有發燒,隻是喝醉了而已。”
我執拗地上前推門,門剛開了一個縫隙,我便又被邢安拉回原地。
“聽話。”
“小朋友。”
邢安摸了摸我額前的發,臉上的神情有些嚴肅,不容我反駁。
“哦……”
我被邢安不笑的表情鎮住,乖乖地開了邢安臥室的門。
“那晚安。”
我和邢安道彆後關上門,頓在門口兩秒鐘,猶豫了一下而後把門反鎖上。
雖然冇什麼夢遊的毛病,但是喝醉了的行為自己是控製不了的,以防萬一還是不要冒險。
我“嗯”了聲,讚同地點點頭,頭便又暈起來,於是我便乾脆鑽進柔軟舒適的被子裡閉起眼睛。
就在我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敲門聲以三下為頻率有節奏地響起。
我迷迷糊糊地掀開被子坐起來,確認真的是敲門聲不是聽錯了之後便穿了拖鞋扭開了房間門鎖。
“我來換睡衣。”
我半睜著眼睛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去,脫了鞋縮回被子裡。
窸窸窣窣的換衣聲自旁側的衣櫃附近響起,不一會便停了。
“抱歉吵醒你了?”
眼尾被柔軟的指腹撫過,床墊微微凹陷,我半睜開眼,看見邢安坐在床邊,身上穿了和我相同款式的睡衣。
隻不過他身上那件的尺碼明顯大了一號。
“冇有,還冇睡著……”
我回了話,重新閉起眼睛,小聲吐槽道——
“你穿衣服還真是專一……”
邢安笑了一下,將我放在枕頭邊的手握進手裡,依次輕輕地捏了捏我五指的指腹。
冇睡成再加上現在這種貌似被當成大型玩具的不公正待遇讓我從睏意中掙紮著醒過來,我皺著眉看向坐著把玩我手指的邢安,剛想發泄不滿卻被打斷。
“其實我現在自己一個人住。”
邢安垂眸看向我掌心,捏著我指腹的動作停下來,窗外照進的月光在他眼底留下一片皎潔的朦朧白光。
我頓了一下,把剛纔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開口道——
“那不是很好麼?想乾嘛就乾嘛多自由。而且你還有個超大的影音室可以看電影。”
“不像我,每次看電影都必須先找劇目再去圖書館刷學生卡,有時候有晚課還看不到……”
早睡的生物鐘加上醉酒之後的睏倦襲來,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剛睜開眼睛不足兩分鐘,便再次沉重地閉了回去。
雖然很想聽邢安說話,不過現在以我的狀況來說貌似很困難。
枕頭被施加壓力,也一同凹陷下去,我偏了偏頭,邢安的聲音便在我耳邊很近的地方傳來。
“徐桐,我有點認床,怎麼辦?”
我向裡挪了挪身子,下意識給邢安讓了位置。
邢安在我旁邊躺下來,我心裡想著這下終於可以休息了,便安心下來。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感覺有什麼微涼的東西觸到了我的鼻尖,但終究還是抵不過疲倦,徹底陷入了夢鄉。
第二日早上醒過來的時候,頭和胃都不是很舒服。
我終於清楚地明白了自己的酒量究竟有多差勁。
我掀開被子,掙紮著自床上坐起來,抬起手腕揉了揉眼睛,看見了躺在旁邊的邢安。
邢安身上的睡衣有些歪斜,布料下側腹的人魚線線條半遮半掩,視線儘頭有明顯的一整塊腹肌露出。
我不甚清醒的腦袋當即“嗡”的一聲徹底當機,我手忙腳亂地把被子給邢安蓋了回去,穿上拖鞋迅速離開了臥室,下樓直奔洗漱間。
什麼情況?
邢安怎麼會和我睡在一起?
昨天晚上都發生什麼了?
越是著急就越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我摸著頭疼的腦袋急沖沖地下了樓,卻在去洗漱間的路上遇見了一早就來上班的張姨。
“小客人昨天睡得好嗎?”
不好。
非常不好。
根本就記不起來到底是怎麼入睡的我怎麼能好?
雖說是這麼想的,但終究不能同張姨全部表露出來。
“昨晚的佳肴和甜點都很好吃,多謝款待。”
“哪裡哪裡,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小客人吃的開心就好了。”
我突然想起昨晚給張姨外帶的橙汁和紙杯蛋糕,回身望了下卻發現紙袋並不在桌麵上。
“早飯已經好了,小客人洗漱過後就可以入座了。”
我回過神來對著微笑的張姨點了點頭,張姨便推著餐車往餐桌的方位離開了。
我進了洗漱間,發現架子上的洗漱用具是並排放著的。
我撐著洗手檯回憶了一下,發現我的記憶隻停在看電影喝了葡萄酒那裡。
後麵的我全部都冇印象了。
我頓時陷入混亂。
我應該不是那種喝醉了就到處耍酒瘋的那種人……吧?
剛纔進洗漱間的路上好像也冇看到有什麼東西變亂。
至少我不是和傢俱同歸於儘的類型……
我剛慶幸自己應該不是做了太出格的事,卻突然想起剛纔在樓下打過照麵的張姨。
……不會已經收拾乾淨了吧?
我一臉糾結地站在洗漱間的鏡子前,旁邊的門突然被拉開。
唯一知道昨晚真相的人麵色如常地進了洗漱間,自然地站到我旁邊開始洗漱。
我發現身上穿的衣服和邢安身上穿的是同一個款式,於是伸手揪住灰色的家居服下襬,咬住下唇看向邢安——
邢安拿起一旁的牙刷擠了牙膏,抬手壓了下我的唇,將它從我的齒間解放出來,而後把牙刷直接塞進了我嘴裡。
被迫洗漱的我這下完全說不了話了。
從洗漱間出去的時候,我鼓起勇氣拉住了邢安的袖口。
“昨天晚上……都發生什麼了?”
邢安回過身,問我道——
“你還能記起什麼?”
“隻到電影還有喝了酒的部分……”
我越說越小聲,頭也越來越低。
以後還是乾脆戒酒算了。
邢安歎了氣,語氣裡帶了點無奈。
“想問什麼?”
“衣服……”
“我高三時候穿的,衣櫃裡隻有這件比較合適給你當家居服。”
“那房間……”
“我睡覺認床,你也同意了。”
我鬆了口氣,看了看邢安的表情並冇有不耐煩的成分在,便又繼續問道——
“那我昨天喝醉了之後……冇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邢安看著我頓了一下,追問道——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老實地點了點頭。
邢安上前一步,把我抵在洗漱台前,手撐在我身側,沉下目光低著頭看向我,目光極具壓迫——
“以後彆喝酒了。”
完蛋了。
看邢安的反應,我昨晚應該是折騰他折騰得不輕。
在我愣神的功夫,邢安便更不滿了,皺起眉頭繼續追問道——
“回答呢?”
邢安的態度太過強硬,本來就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現在又被逼問,任誰的心情都不會太好。
“我記得好像是我先提問……的。”
我抬起頭,目光和邢安對上的一瞬,便被邢安眼神中的凶光刺得不敢再抬頭了。
“昨晚你冇做什麼過分的事。”
過了半分鐘,邢安退後一步,收回了撐在洗漱台上的雙手,我和邢安之間的空氣才終於有了流動的間隙。
聽到答案之後我從早上就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我抬起頭看向邢安,發現對方的情緒同片刻前相比鬆弛了很多。
“你酒量太差了之後還是彆沾酒……”
邢安似是想到了什麼,頓了一下微微偏過頭,說話的聲音比剛纔要小了些——
“我是說彆在彆人麵前喝酒。”
實際上剛纔我就已經決心戒酒了。
“嗯。”
我點了點頭,鬆開抓著邢安袖口布料的手。
“剛纔下樓的時候我碰見張姨了,張姨說早飯好了……”
“嗯。”
邢安應了一聲,我越過邢安出了洗漱間,規矩地坐在餐桌上。
邢安走到冰箱前拿出了眼熟的紙袋進了廚房,回來時冇有坐主位而是直接坐到了我旁邊。
熱氣騰騰的米粥喝進胃裡特彆舒服,奶黃包也很好吃。
胃裡暖融融的很舒服,頭疼的症狀還是有點。
三四節還有課,吃過早飯就該回學校了。
我將空碗拿到廚房同張姨告彆,卻被張姨叫住,往我手裡塞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保溫杯,吩咐我帶一個給邢安。
我點點頭,想著不能讓司機師傅等急了便同張姨告彆,換了鞋和衣服出了門。
我在車裡把保溫杯遞給邢安,扭開自己手裡那杯的蓋子,發現裡麵裝了柚子果肉還有一股甜香。
——有推薦嗎?
——近期的話我推薦蜂蜜柚子茶。
我看向旁側的邢安,邢安看了我一眼便彆過頭去,我喝了一口溫著的甜茶,垂眸無聲地笑起來。
【作者有話說】
徐桐睡過去前那個微涼的觸感其實是邢安的鼻尖,也就是說,邢安拿下了我們桐桐的初吻(狗頭)
我覺得趁著喜歡的人睡著了偷親還是挺萌的(哎嘿)
邢安偷偷摸摸明裡暗裡上大分(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