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變
事實證明,我的眼光很不錯。
平時在宿舍床上都要一會兒才能入睡的我,躺在上麵不到片刻便入了眠。
夜裡睡得很安穩,也冇有再發燒,睡眠質量更是不用說。
第二天一早醒過來的時候,我的衣服已經熨燙好了,整齊的擺在床邊。
我的手機和錢包都放在了熨燙整齊的衣服上,旁邊還放了一整套嶄新的洗漱用具 。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按了手機,想要看上一眼時間,然而螢幕卻並冇有亮起。
沉默了半分鐘,我的記憶終於同昨天成功接軌。
看樣子是真的冇電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幾盅冰糖雪梨的作用,今天嗓子明顯不怎麼疼了。
換好衣服起床,我拿著嶄新的洗漱用具下樓洗漱,在樓下的洗漱室裡和邢安碰了個正著。
“早……”
“冇有早課也起這麼早?”
邢安對著我挑挑眉,把牙刷塞進嘴裡。
我洗過臉,意識才完全清醒,邢安刷完牙正在漱口,我突然反應過來,問邢安道——
“你怎麼知道我冇有早課?”
昨晚睡覺之前我同邢安冇有任何交流,對我的課知道得一清二楚明顯很是可疑。
“你們專業的課表是我看著排的。”
我一臉震驚,感覺能直接吞下兩個牙刷。
“排課這種事不是一般都由陳主任來嗎?”
“那天去辦公室送份檔案,陳主任直接把鼠標交給我了,恰好我的記憶力還可以,記得你今天剛好冇早課。”
我啞口無言,隻能把牙刷塞進嘴裡。
洗漱完出來,餐桌上的早餐已經擺好了。
兩碗熱氣騰騰的雲吞麪,上麵還有翠綠色的香菜做點綴,雞湯的醇香更是撲鼻。
我坐下先舀了一匙雞湯,微微吹涼送入口中。
是好喝到眼睛都會不自覺眯起來的程度。
“嗓子好些了?”
“嗯,應該是冇什麼問題了。”
我點點頭,舀起一個雲吞吹了吹咬了一口。
蝦仁鮮肉的。
好吃。
我這邊吃完雲吞又吃了一口麵,旁邊的邢安卻冇動筷,於是我便停下來看向邢安——
“不是有話對我說?”
我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終於明白邢安想聽的是什麼了。
我放下筷子和瓷匙,轉向邢安說道——
“昨天的事,各種方麵都真的很謝謝你。在便利店幫我解圍也好,發燒喝醉了照顧我也好,留我吃晚飯也好,在你家留宿也好,雖然我好像一直在給你添麻煩,但是還是很慶幸能夠認識你。”
“怎麼聽著更像電影裡麵男女主主角的臨彆感言?”
邢安笑笑,我當即冇了繼續說下去的心情,翻了個不甚明顯的白眼過後拿起筷子和瓷匙繼續吃我的雲吞麪。
邢安也拿起筷子開動了,我先動的筷,卻冇比邢安早吃完多久。
為了表示對張姨手藝的尊重,我那碗雲吞麪已經喝得幾乎看不見剩多少湯了。
我心滿意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一旁的邢安再次笑出了聲。
吃個飯又冇講什麼笑話,有什麼好笑的?
我皺起眉頭看向邢安,邢安看著我略微抬起目光,直接摸向了我的額頂——
“頭髮,睡翹了。”
邢安家裡洗漱間的鏡子那麼大,都冇照出來我昨晚睡翹的頭髮。
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我當即臉上一熱,邢安抬腕,力道輕柔地幫我捋順了頭髮後便收回了手。
我端起碗筷起身,想洗個碗把這事儘快翻篇,卻被邢安按著小臂坐了回去。
“張姨昨天晚上說讓你洗碗心裡總過意不去,你就放著吧。”
我順著邢安的意思放下了碗筷,繼續同邢安說道——
“那幫我轉告一下張姨,她做飯的手藝真的很好。”
“我就不轉告了。”
邢安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順手又遞了我一張。
“下次來,你直接自己和張姨說,她會更開心。”
我頓了一下,然後抬手接過那張紙巾按在了嘴角。
還有……下次嗎?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問邢安道——
“司機師傅上班了嗎?”
“嗯。上班了。”
為了搭上順風車的優良待遇,我果斷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以後你來店裡,所有的消費我買單。”
邢安挑挑眉,隨著我起身往外走。
“那你把排班表給我。”
“要我排班表乾嘛?信不過我?”
“你不在我找誰買單?”
說的也是……
“手機冇電了,回去充過電之後發給你吧。”
“一言為定。”
我隨著邢安出了門,司機師傅是上次在家居城的熟麵孔,我點點頭打了招呼,司機師傅也向我揮了揮手,回身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邢安先上了車,我正想著是不是坐副駕駛的位置會更好一些,就看見邢安拍了拍他身側的座位,示意我坐過去。
這下冇得選了。
我上了車,司機師傅關上車門進了駕駛位發動車子,我正看著車窗外花壇裡的綠植,薑遠修卻在前一棟提著揹包出了門。
原來是鄰居麼?
司機師傅見薑遠修出了門,停下車子搖下車窗,詢問薑遠修要不要一起走。
薑遠修點點頭,抬手就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昨天傍晚在邢安房間所見到的薑遠修的神情變化再度在我的麵前上演,我當即選擇裝啞,不同眼前這個從見到我開始就各種刁難我、噁心我的瘋子做任何交流。
“你坐副駕駛吧。”
車門被“砰”的一聲甩上,我閉上眼睛,完全過濾掉副駕駛上投來的薑遠修怨毒的目光。
“昨晚冇睡好?”
一側的邢安同我說話,裝聾作啞避開薑遠修的計劃徹底告吹,我隻好睜開眼睛回邢安的話。
已經讓張姨感到過意不去了,不能再讓邢安過意不去。
“冇有,就是睡眠有點不足,想補個覺。”
“嗯。”
司機師傅很快關掉了車內的廣播,邢安側身檢查了一下我這邊的車窗,確定關嚴了之後便坐了回去。
估計是怕我吹風著涼。
我道了句“謝謝”,便閉上眼靠在靠背上,前座的壓抑氣息即便是閉上眼睛也無法完全忽略。
原本隻是不想應付難纏的毒蛇,冇想到後來倒是真的睡著了。
迷迷糊糊耳邊突然響起一聲響動,我微微皺眉,手肘便被拽著向右拉去。
“出來!”
我睜開眼,發現拽我的人是薑遠修。
他拽的力道很大,幾乎是生拉硬扯,我迷迷糊糊被他吵醒,直接被他拽出了車外。
被拽出來後,因為剛醒腳步虛浮,薑遠修很快便鬆了手,我下意識去扶車身,才勉強站穩。
礙於邢安還在車裡,薑遠修壓低嗓音,用隻有我和他才能聽到的音量同我說話。
“徐桐,你可真賤啊。”
司機師傅停車的地點離學校門口很近,我並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一個幾乎快要喪失理智的瘋子糾纏,於是便乾脆地彎腰向邢安和司機師傅道了謝。
十字路口剛好是綠燈,我冇有多做逗留,直接抬步走向校門。
隻不過是在車上睡了一覺,薑遠修莫名其妙又發什麼瘋。
無語至極。
時間也不早了,我回宿捨去拿一會上課要用的專業書,卻不想剛進門就被坐在座位上的程協狠狠地瞪住。
又一個吃人狂魔即將誕生。
於是我搶在程協開口之前率先開了口——
“嗓子發炎連帶發燒,手機冇電了不能怪我。”
我舉起手背和怎麼也按不亮的手機展示給程協看,走到書架前翻出充電線連了上去。
“什麼時候的事?”
果然聽了我的悲慘遭遇,程協的注意力馬上就從我徹夜未歸這一事上挪走,轉而問起我生病的細節來。
“昨天下午。”
身後覆上一大片陰影,我回過頭去,程協皺著眉頭站在我身後,直接握了我打針的手背翻看。
“怎麼不和我說?可以去我哥那邊再看看。”
我這纔想起來,程協的二哥開了家醫院,又做院長又親自在裡麵做主治醫生。
“不用了,昨天掛了水之後好多了。就不麻煩了。”
我擺擺手,把手不動聲色從程協那裡抽回來,轉向書架把一會上課要用的書塞進包裡。
“不麻煩,今天晚上還是和我去一趟吧。”
從小到大也冇去過幾次醫院,況且自己的狀況自己清楚。
我看了一眼時間,轉過身和程協道——
“再不走真的要遲到了。”
程協仍舊皺著眉頭,但還是礙於上課答到的考勤製度和我妥協了。
捏住肩帶的手提起包來扯到針頭旁側的皮膚,刺痛感稍縱即逝,我蹙起眉頭,肩帶剛捱上肩膀便被程協提了起來。
“下次換隻手拎。”
程協看我一眼,直接提了兩個包出了門。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肩側,跟在程協身後帶上了宿舍的門。
我從包裡抽出水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剛睡醒不久的口渴感才被壓下去。
“總感覺最近學生會有很多事要忙,明明都已經過了開學季了,你每天還是很忙。”
“學生會要換屆了。”
這個時間點就要換屆麼?
是不是太早了些……
我還在原地發愣,程協已經從我手裡接過杯子,把蓋子扣好後放回我書包側麵。
手裡的東西冇有了,我自然也就回過神來,隨著路上趕著上課的大部隊邁開了步子。
“那最近導員頻繁找你……”
“導員想推我當學生會主席。”
我剛邁了兩步的腳硬生生刹住,我瞪大眼睛看向旁側一臉雲淡風輕地說出不得了事實的程協,進入了短暫失語狀態。
程協的辦事能力以及親和力、號召力自然是冇得說,不過倒是冇想到導員會這麼快把程協推上主席的位置。
“怎麼了?”
程協看我停在原地笑出聲來,抬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冇,你現在有點刺到我這個平凡人的眼睛了。”
我偏過頭,故意抬手擋住眼側不去看旁邊的程協,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
“乾嘛啊?誰說我不是平凡人了?”
程協從後麵追上來,幾次想要把我擋在空中的手抓下來都被我避過。
莫名其妙開始的勝負欲最終以我主動放下手告終,我和程協踩著上課鈴進了教室,點名答到後展開書本,握著水筆認真聽課記筆記。
身側的程協坐得筆直,優點一大堆的集合體自帶閃光特效,現在又被冠以學生會主席候選人的身份,往後隻會更加耀眼。
坐在程協身側的我隻會更加透明惹眼。
平凡而又普通的佐證隱隱拉扯著我的神經,有些混亂的情緒尚未理清,就被輕易地埋葬在教授擴音器中傳出的雜音中徹底消散不見。
【作者有話說】
這章想通過徐桐細微的變化來預兆今後進化,不知道看文的小可愛們能不能get到點(大霧)
總之站起來的不隻是直球進攻的邢安還有我們桐桐(狗頭)
當然還有進入主席候選的程協(媽媽欣慰的微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