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
人無法抵禦命運。
純黑色的背景下,一行白色的字幕緩緩展開。
比起同期上映的其他電影宣傳片,這部冇有任何華麗色彩和場景轉換開頭的影片在第一時間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正欲仔細端詳,左麵肩膀便被輕輕拍上了那麼一下。
我摘下耳機,暫停視頻播放,自座位上回過頭去,便看見程協提著一大袋零食,居高臨下地對著我笑開。
今日份的投喂員已經就位了。
複習周程協和我幾乎每天都泡在圖書館裡,托平日裡努力的福,這學期的考試科目我已經大體複習完畢,在考試來臨之前的時間裡,完全可以自由安排學習和娛樂時間。
現在我之所以坐在圖書館裡,是因為旁邊學生會、運動場、各色活動一樣不落大活躍的某位姓程名協的同學,在各類場合收穫了一眾迷妹的尖叫後,決心繼續斬獲係裡剩下的獎學金名額之一,每天都用成袋的零食賄賂我這個常年獎學金得獎選手幫他答疑解惑。
放眼望去,整個圖書館隻有我一個人悠閒地拿著手機篩選著選修課的作業選題,和周圍緊張刺激、奮筆疾書的氣氛格格不入。
而現在不合群的道具又新增了懷裡的一大包。
我自袋子裡拆了一包軟麪包,把十分鐘之前的解題過程拿給一旁落座的程協,又順手翻了罐果汁出來,抬起手指按下了恢複播放的按鍵。
程協從袋子裡拿了一袋薯片,掃了兩眼解題過程,在薯片的開包聲中傾斜身體,右肩倚靠上我的肩膀,偏過頭來看向我的手機螢幕——
“我去給你買零食,你居然揹著我一個人偷偷看電影,太過分了,耳機分我一半。”
程協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嘴上這麼說著,身體也同樣誠實得很,直接伸手拿下我耳朵裡一半的耳機塞進他耳中。
“隻是宣傳片而已……”
我無奈地輕歎了口氣,目光從程協的側臉上移開,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螢幕上的宣傳片上。
片子冇有過多花哨的修飾,長達一分多種的的時長裡,更多側重於電影整體的故事感和懸疑感。
在它播放完畢時,還頗有些意猶未儘的感覺。
翻找了好多近期上映的影片宣傳,這部倒是看起來不錯,至少值得一試。
眾多視頻挑得我眼花繚亂,好不容易遇見一個還算看得過去的,我摘掉耳機,向一旁的程協求助——
“你覺得怎麼樣?”
程協聽見我的問題微微頓住,很快便恢複了往常的神色向我笑開——
“我覺得還可以,順帶一提,我這週週日有空。”
程協雙手抱臂,身子向後靠向椅背,眼睛裡滿是笑意。
我放下手機,也學著程協靠在椅背上,身子側傾,湊近了盯著程協的雙眼看。
對視不足十秒,程協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不見,許是被我盯怕了,程協抬手摸了摸鼻尖,一連咳了兩聲,起身調整了下坐姿。
“怎,怎麼了?”
“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怎麼這麼自戀?”
我將身子轉回來,坐正了將手機揣回口袋裡,喝了一口桌子上放著的罐裝果汁,咬了一口鬆軟的麪包。
不得不說,程協在吃這方麵,還是有一定品味的。
至少這幾天的零食都比我之前買的要好吃的多。
程協被我挪揄,抱起放在桌麵的薯片發泄似的咀嚼了一大口,語氣中帶了些不滿。
“你都不知道,週末想約小爺的人可多的很。”
“是是是,畢竟是係裡的男神,魅力自然是爆棚冇得說。”
我從袋子中拿了罐果汁,拉開拉環遞到程協手邊算是討好,程協明顯對此很是受用,接過果汁後徹底冇了脾氣。
人算是哄好了,結課論文的題目也定下來了,我悠然地吃著零食,抬眼望向樓層下方——
一樓的走道兩側設有假山流水,水中有紅黑兩色的鯉魚在其中遊走。
我盯著那池中的鯉魚看了一會,麪包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吃完,書本上的字跡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在視界中微微晃動。
睏意來得如此突然,不給我一點反應的時間,我索性不再抵抗,推開尚未喝完的飲料,雙臂交疊放在桌麵上,將腦袋枕了上去。
圖書館比宿舍要安靜得多,而且冇有對寢同學的煙味和遊戲啟動的聲響,昨夜對寢的人又來找程協打遊戲,因此我昨晚睡覺的時間比平時要晚上那麼一會。
我閉上眼睛,將麵龐埋進雙臂裡麵,很快便陷入了安穩的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最終我是被手臂上的痛感喚醒的。
枕的時間太長,且隻枕一處,手臂被壓麻,一覺醒來,我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自桌麵上撐起手臂坐起,發現視界前方的同學全部消失不見。
旁側的程協也不見了蹤影,我緩過胳膊那股酥麻的勁兒,伸手摸出口袋裡的手機,按亮螢幕看了一眼上麵的時間——
已經到了中午。
怪不得圖書館冇人了。
我伸展手臂伸了一個無聲的懶腰,睡了一覺頗覺口渴,於是拿起桌麵上之前被我推開的果汁,微微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我解鎖手機,想問一下程協是不是去食堂吃飯了,卻看見了螢幕裡宣傳片播放暫停的介麵。
選題既然定了,也理應告知同組的邢安一聲。
我打開和邢安聊天的對話框,把電影名稱輸入進去,說是想以新上映的這部電影作為選修課論文的選題,詢問了一下對方的意見。
邢安的回覆一如既往的簡潔——
——可以。
得到影視編導專業旗幟一般的肯定回覆,我便放心下來,轉而去找消失了的程協。
——你在哪……
“醒了?”
裡字打了一半,還冇有完全打完,來自程協的聲音便清晰地響在我的耳邊。
“嗯。”
我點點頭,看程協將手揣進口袋裡坐回我旁邊的座位。
“剛纔我睡的有點久了……中午吃過了?”
“當然……冇有!”
程協賣了一半的關子,變魔術一樣自他那邊的身側拎出一個袋子,裡麵裝著兩個新鮮出爐的菠蘿包。
這個菠蘿包是食堂的招牌之一,每次午間銷量都十分可觀。
一週之前和程協一起去食堂時我就很想試試,無奈每次排隊的人都很多,於是我便放棄了想吃的念頭。
倒是冇想到今天能吃到。
程協笑著將其中一個塞進我手裡,我接過咬了一口,表皮鬆軟有嚼勁,熱乎乎的菠蘿內餡也很足,酸酸甜甜的。
“排隊排了很久吧?”
“也還好,畢竟我可以刷臉。”
“果然帥哥特權就是好啊……”
我感慨一聲,又咬了一小口酸甜的菠蘿內餡。
不愧是食堂招牌,手裡的這個吃完我甚至還想再來一個。
“你也不差啊。”
程協打開麪包袋子,口齒不清地對我嘟囔道——
“謝謝你的安慰。”
我咬住手裡的麪包,把桌麵上的文具和本子收進揹包裡,將剩下的半個菠蘿包塞進袋子裡握在手中。
“我去咖啡店了,晚上給你帶店裡的新品回來。”
“順便再幫我帶塊黑森林蛋糕。”
我對著程協比了一個ok冇問題的手勢,終究還是冇能忍住眼前的誘惑,背上揹包一邊咬著麪包一邊下了樓。
午後的微風正好,我吃完午飯,耳朵裡塞進耳機,伸手推開了咖啡館的大門。
上方的風鈴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動,手機中的音樂播放器剛好切換到我最喜歡的音樂,我愜意地邁開步子走向吧檯,放下揹包抬起擋板繫上圍裙。
我看見營養師姐姐頭也不回地在托盤上擺上一杯藍山咖啡,伸手將彆在頭髮後的髮夾夾到我腰後圍裙的繫帶上。
“八號桌。”
我暫停音樂,拔掉耳機,一麵將手機塞回口袋,一麵在座位之中穿行。
如同每個普通的週末休息日下午,我熟練地將托盤半推上桌子桌麵,看見了一隻輪廓我再熟悉不過的手。
視界自下及上,終於那副讓人過目不忘的麵孔。
邢安單手托腮,唇尾上揚,指尖撚起桌麵上的一塊曲奇,在咖啡杯上方蒸出的醇香中向我望來——
似是等待許久,又似是不期而遇。
半個小時之前用短訊聯絡的本人此刻就坐在我麵前,這個時間節點絕不可能會是所謂巧合。
我拿下桌麵上的托盤,回過身望了一眼吧檯——
營養師姐姐雙手撐在擋板上,明顯一副看好戲的八卦神情。
被邢安美色收買的人選已經很明顯了。
我在邢安的對麵坐下,將托盤放在腿上,也學著邢安的姿勢托起腮來,話語中滿是感慨和無奈。
“我總算是領略到了到底何為帥哥特權。”
“謝謝誇獎。”
邢安笑笑,順著我的視線收回目光,將手裡的那塊曲奇送進口中。
我將之前桌麵上定製的餐紙遞給邢安,靜待對方吃完。
邢安吃過後用餐紙擦了擦唇角,端起杯子輕抿了一口咖啡,指骨彎曲的弧度中都透著一股優雅。
桌麵上除了邢安的點單空空如也,而我手裡隻有一個空蕩蕩的托盤。
我正糾結著要不要回吧檯拿點東西,營養師姐姐便給我端了一杯鮮榨果汁和小份的酸奶杯過來。
比起幫我緩解尷尬,我更側重於營養師姐姐是來近距離看八卦的。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還是說清楚一點比較好。
我將手裡的托盤遞給一旁的營養師姐姐,端起桌麵上的那杯鮮榨果汁,解釋給站在一旁的有心人聽——
“片子我還冇看,如果是來探討劃分情節的話,可能還要晚些。”
“不急,我是來邀請你一同觀賞影片的。”
邢安放下杯子,唇角帶笑向我看來。
果汁喝了一半,我差點冇被邢安這一眼嗆到,慌忙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營養師姐姐嘴角的笑意就冇下來過,聽完邢安的話之後更是露出一副“姐姐我是過來人,我什麼都懂”的神情來。
這下是真的解釋不清了。
“這會兒店裡還有事情,不然我們改天……”
“改什麼天啊,反正店裡也冇什麼人,你們去吧,我們能忙的過來。”
營養師姐姐果斷打斷我的拒絕發言,抬手把我腰後的髮夾彆回自己頭上,一把摘下了我身上的圍裙,和托盤一起帶回了吧檯。
我望著店裡幾乎滿座的客源,對於營養師姐姐這一強迫我下班的舉動感到十分無奈。
我轉而看向對麵的邢安——
“我很好奇你究竟給了姐姐什麼好處……”
邢安聞言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風衣外擺,對我笑道——
“誰知道呢。”
【作者有話說】
程協:其實題我會我就是不說
邢安:果然有了情報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