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手作小娘子 091

【】金魚袋

對於美好的事物，冇人會不喜歡，蔡君墨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神色愈發親近喜人了。

奚春被他盯的心裡直髮毛，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沾了些鐵鏽，忙在身上到處拍，雪梅不知道拍什麼，但姑娘這樣做想必有她的道理，也上前幫忙。

可如今的她對這位蔡公子可是冇了好臉色，換做往常早殷勤的倒茶去了，今兒就在一旁裝傻。

蔡君墨眼神好奇的在院子裡打量，偶爾還回頭看看五妹妹，這小姑娘身上還真是驚喜連連啊。冇回來院子，樣樣都不一樣，就見角落裡兩根十幾丈長的竹竿木架放在邊上，最中間的是五六口水缸，還有地上擺著好幾團用棉線纏繞起來黑乎乎的布料，看著當真糟心。

蔡君墨眉心跳了跳，和緩詢問：“五妹妹這是在做什麼。”

奚春心說你眼瞎啊，皮笑肉不笑的迴應：“染布。”

他輕笑兩聲：“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樣染布的，冇染料不說，全是些生鏽的鐵器，果真和五妹妹一樣不同尋常。”

說完，從身旁小廝手中接一個深棕色匣子遞給奚春，又示意另外一人將手中捧著的魚缸端到女孩麵前。

奚春和雪梅頗有幾分矜持的忍耐半天，但終究美冇忍住好奇湊上去看，就見通體透亮的魚缸裡是五六條獅子頭、腫眼泡形狀的金魚，好幾條金魚嘴巴粘著嘴巴，正湊在一起吃著魚食，歡快的遊來遊去，看上去格外喜人。

奚春眼睛蹭的一下亮了，手指癢癢的伸進去戳金魚的腦袋，驚喜道：“這也太可愛了吧。”

見她開心，蔡君墨也是喜笑顏開，出聲解釋：“這是我一個同窗送的，想來五妹妹年紀小，必然喜歡這類可愛的小魚，這纔給你送過來。”

奚春喜滋滋的將魚缸抱在自己胸前，加快腳步朝一旁石桌走去，嘴上吩咐：“雪梅去倒茶。”

“哎。”她脆生生的回答。

少男少女坐在石凳子上，一左一右的逗弄金魚，女孩甚至還折了幾根樹葉去玩弄，又往裡麵丟了幾塊石頭和水草，這才過癮，總算想起來要道謝了，立刻從石凳上站起來，拱手彎腰：“多謝蔡哥哥送我的金魚，長的可真好看，我一定會好好養它們的。”

蔡君墨忙將女孩拉下來坐好，一臉惶恐：“你如今怎麼也變得這般文縐縐了，我瞧著倒不如以往率真坦誠，咱們是親戚關係，自然同旁人跟親近，你這豈不是折煞我。”

奚春神色認真，滿是鏽跡的黃褐色指甲縫指向魚缸：“這金魚雖不難尋，可金魚裡麵的獅子頭和腫眼泡卻是不多的，如今蔡哥哥送我的更是占據其中兩種，可見你費了不少力，何況你又給我送了不少書，我自然要好好謝謝你。”

蔡君墨赧色，輕點下巴算是接受了，實則心裡在想自己和五妹妹的關係不一樣，送的禮自然貴重些。

等雪梅將重新泡好的一壺茶端上後，主仆二人又同金魚逗弄一番，隨後纔打開這人送的匣子。雖說當著彆人的麵拆禮物顯得有些冇見過世麵，可奚春是誰啊，她就是要當著麵看，並且大力誇讚一番。

將匣子打開，就見裡頭是由金線編製而成的金魚袋，上麵還繡著雲紋，奚春一顆心瞬間被緊緊攥住，她忙將這東西退回去，急道：“如此貴重，蔡哥哥怎麼還送給我了。”

這金魚袋雖然製作工藝並不複雜，但其蘊含的意義可是非比尋常，一般都是官家賞賜給親近之人，亦或是三品大官以上纔有資格佩戴，這人不聲不響送給自己她如何敢收。

就見對麵的蔡君墨一臉急切：“這東西是官家早些年賞賜給祖父的，祖父轉贈給父親，父親又將其送給母親。”他話音微弱到幾不可聞，“這金魚袋是經過母親許可特意拿來送給五妹妹的，還請五妹妹收下。”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奚春如臨大敵，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不能要，蔡哥哥還是快拿回去吧。”自己若是收了豈不是跟定情信物一般的燙手山芋，她可不要。

接下來，無論蔡君墨如何勸說，奚春都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雪梅瞧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都有些心軟，也跟著勸了幾句，可女孩始終緊繃著臉，一言不發。

最後蔡君墨隻得將金魚袋拿回來，可臉色同剛開始的溫潤笑意大相徑庭，被主仆二人送走時，腳步都虛浮了。

雪梅望著人走遠，深深歎了口氣，又回過頭看和金魚玩的不亦樂乎的姑娘，小心隱晦的勸說：“姑娘，其實照蔡公子的年紀，後院有人是很正常的，就是他自己不願沾染，家中長輩也會想辦法贈予的。這整個汴京的少年，幾乎都無法免俗，隻要後院冇有妾室就行了，您瞧咱們府上的三位老爺，都是一樣。”

又接連舉例：“就連二哥兒和三哥兒也是一樣的，就是長輩不送，照顧伺候的漂亮姑娘一茬接一茬的冇完冇了。”

奚春神色如常：“我知道。”

這下雪梅是真的不解了，一屁股坐下：“那你為何還不收金魚袋，金魚袋都送出來了，可見其赤忱之情。”

“你說的那些我如何不懂，我冇身份也冇資格去苛責什麼，天底下的男人就冇有不偷腥的。她話鋒一轉，“可雪梅，我怕得病，我怕得花柳病。”奚春神色認真，艾滋病可不是開玩笑得。

雪梅驚得蹭的一下跳起來，神色慌張，又捂嘴又是慌忙看四周，急的忙壓低聲音：“姑娘，我的好姑娘，你清清白白的說這做什麼，彆被什麼不相乾的勞什子聽去了，這麻煩可就大了。”

奚春嘴一撇，男人和男人之間一個冇弄好很容易得病，她可冇說錯。她現在嚴重懷疑鳳姐血流不止，就是賈璉沾惹什麼不乾淨東西過給她的，男女之類葷素不忌，自己是冇事，反將女人害了。

男人被老天寵愛不容易患病，可女人身體脆弱。

她可一定要當心，這種男女通吃的貴公子，無論有多好都不行。

但和雪梅一個古代人解釋起來著實費勁，奚春隻得咬緊牙關一錘定音：“我就隻接受有通房的，和男人搞在一起的男人，我是斷然不會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