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手作小娘子 327

【番外七】裴安

自打裴安將薛家女眷由舂米坊調任到夥食營後，薛家人在軍營的地位蹭蹭往上漲。

在軍營裡，軍戶們寧肯得罪百戶營頭都不願得罪廚子。就連官家對禦膳房的人都小心對待，大夥自然有樣學樣。

從前薛家人在軍營低著頭走路，如今昂首挺胸，驕傲的不行。

就連軍中女眷都來向她們示好，隻為得到一些殘羹剩肴。

其中不乏有向辛檀香打聽她們是如何進夥食營，看能不能將自己也招進去。但薛家人皆噤聲，連最愛炫耀的薛明珠都忍住了。

婚事一日為成，聘禮一日不下，這事都還不確定。

一想到自己成了都護的丈母孃，薛明珠恨不得原地翻個跟鬥，真憋死她了。

*

翌日，裴安又派人給奚春送來不少東西，成套衣裙，昂貴頭麵，柴米油鹽。

知道她有個兩歲的妹妹，還牽了一頭母羊過來。

那陣仗就差將自己套上紅繡球送來了。

說不感動是假的。

瞧著院子裡低頭吃草的母羊，憨態可掬，嘴巴不停咀嚼，奚春心軟的一塌糊塗。

下一秒。

崩潰的叫聲幾乎掀翻屋頂：“啊啊啊！我的豆苗！”

“那個不是給你吃的！”

奚春黑著臉將母羊嘴裡的半根豆苗扯出來，牽到門口，找了根繩子栓好。

忽略它無辜的表情。

回頭望向自己可憐兮兮的豆苗，原本昂首生長的小綠芽耷拉腦袋，倒進土裡，冇了一壟。

好在之前還有發剩下的芽，奚春趕緊找出來補種上。

看向小羊，言語警告：“不許吃我的豆苗。”

薛奎瘋玩回來正好瞧見這一幕，立即跑上前，拍著胸口表示：“五姐姐，我來守護你的豆苗。”

奚春欣慰揉揉他腦袋：“真乖，姐姐做飯去了。”順手塞了兩塊怡糖。

轉身大步走進灶房。

拿出上次醃好的五花肉，丟進鐵鍋裡煮熟，放上八角桂皮等香料，半刻鐘後撈出來，切成細細的薄片。

又調了一碗蘸碟，加上辣口的血泡子，往肉片上一淋，李莊白肉就做好了。

蒜香溢滿灶房，勾的人唇齒生津。

薛阿孃領著弟弟和平安照例趴在門框上，眼巴巴盯著五花肉，香味讓三個小朋友的口水嚥了又咽。

誰能想到，曾經吃慣山珍海味的姑娘公子如今對著一碗肥膩膩的五花肉都饞的要死。

奚春心酸又想笑。

“節節…”平安頓時鬆開趴門框的手，搖搖晃晃朝奚春跑去，隨後就趴在灶台邊。她人不高，墊著腳尖也看不見，隻能聞到香味，口水啪嗒啪嗒滴進地裡。

薛阿孃和薛奎趕緊跟上。

奚春見他們嘴饞的盯著肉，笑的寵溺，挨個往嘴裡餵了一筷子白肉，調料的香味和白肉的鹹香讓他們幸福極了，不滿足的砸吧嘴。

還是饞，可他們卻很懂事的往外走。

奚春又做了一個醋溜白菜，拍了兩根黃瓜拌上白糖醬油醋就能吃飯了。

豐盛的三個菜，眾人擠在逼仄的灶台邊吃了。

吃完午膳，奚春給新栽的豆苗澆了些水，提著衣裳去河邊了，灶房就交給薛女女收拾。

一出門，奚春就被軍戶娘子團團圍住，話音此起彼伏。

“奚娘子洗衣服啊。”

“奚娘子，我那有紅薯乾，地瓜乾，等會兒我給你送點過來，不值幾個錢。”

“奚娘子，我們一起去吧。”

“奚娘子，都護怎麼給你送這麼多東西，還有十幾口箱子，你們是什麼關係啊。”

“呦呦呦，那天我可瞧見了，都護身邊的路使臣親自送奚娘子回來，我的天爺啊。”

“你這算什麼，都護還親自來找奚娘子，我這輩子都想不到都護還能來咱們這偏僻地。”

眾說紛雲，吵的她耳朵快炸了。

奚春許久冇碰見過這陣仗了，看著諸位娘子殷切渴望的眼神，本能往後退兩步，連連擺手。眼看著大娘唾沫星子要噴到自己衣服上了，嚇的抱著木盆就跑了。

天殺的。

一口氣跑到河邊，心有餘悸往後望，還冇徹底平複下來心情。

耳邊忽傳來一道異樣的嗓音：“你很得意。”

奚春愣住了，愕然回頭，就見徐娘子不知何時抱著木盆過來的，眼神陰測測，高聳的顴骨讓麵相極為刻薄。

奚春：“…….”

不理不理，不與小人計較。

深吸一口氣，轉身將木盆放下，拿起裡麵的衣服撒上皂角就開始不停的搓洗，皂角嫩黃花朵形，是裴安送來的，搓了幾下後，白色的沫子飄滿半條河麵。

見這人不理自己，徐娘子隻覺一拳錘在棉花上，氣的快炸了，霎時爆跳如雷。

“你彆得意，不過是賤籍出身，都護再喜歡還能幫你脫籍不成。”

“過了今年我可就是良家子，日後放出去，嫁個安分的軍戶，未來定比你暢快。”

說完，她得意洋洋看向奚春，挑釁道：“而你，再熬八年吧，看看都護能不能留你八年。”

“下賤坯子，染黑的烏鴉還想飛上天，癡人說夢。”

奚春猛的將衣服往河裡一扔，冰冷的眼神一掃。

徐娘子頓時被嚇到噤聲，反應過來後慪的心疼，她竟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唬住了，自覺丟臉。

“看什麼看，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你來挖啊，隻管來取就是。”奚春不屑道。

三番五次被她挑釁，她再好的脾氣都忍不了。

“你敢動我一下，後果自負。”

明晃晃的威脅。

徐娘子一瞬間憤怒和衝突湧上心頭，抄起手中搓衣板朝奚春砸過去。

小姑娘眼疾手快躲過，反手揪住她頭髮，用力扯，這人疼的齜牙咧嘴，爹呀娘呀的叫起來了。

女人打架無非是揪頭髮抓臉掐肉三樣，奚春運用的可謂是爐火純青，想當初她在汴京和貴女們打架時。這人還不知道在哪兒混，如今敢欺負到你奶奶我頭上，她非好好教訓一頓不可。

二人不管不顧撕扯起來，叫聲傳到老遠，很快吸引過來一堆人。

軍戶娘子們見了，嚇得趕緊上前，想分開她們，可大部分人不敢攔奚春，隻能按徐娘子。奚春抓住機會，狠狠在她腰上擰了幾下。

“啊啊啊啊…浪蹄子。”

“看老孃我不打死你。”徐娘子疼的齜哇亂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