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手作小娘子 272

【】多年前的牽扯

細心的辛檀香還去燒了一鍋熱水，方纔瞧那孩子的模樣，臉上更是不少傷口，她都被嚇到了，可不得要熱水好好擦洗擦洗。

哀歎一聲，真是可憐啊。

和奎哥兒大小的年紀，黑瘦黑瘦，爹孃都走的早，隻有姐姐姐夫，偏偏姐夫還是個癱子，真是太可憐了。

薛炎風塵仆仆先於奚春二人將宋居安揹回來，小心翼翼放在軟榻上，瞧見桂花夫君模樣時，大夥和奚春是一樣得反應，皆楞了楞。

薛明珠沉不住氣，雙眼瞪的圓溜溜的：“長了張神仙容貌啊，這也太好看了。”

見慣大世麵的薛家女眷都不約而同的點頭，井然有序的幫著打來熱水，擦拭臉上手臂上的傷口，可其餘後背之類的隻能交給薛炎幾個男人。

奚春則是找出一套自己的衣服給桂花換洗，瞧著魂不守舍的她很是擔憂：“彆多想了，桂花，我明日就陪你回去找那銀子，你既是藏在罐子裡，肯定能找到。”

薛女女語氣慍怒：“就是，你竟然還想跑回去找，人重要還是錢重要。”

“你若是有個好歹，你弟弟還有夫君如何能活。”

這話似將渾渾噩噩的薛桂花罵醒了，她抬頭勉強一笑，總算接過奚春的衣服去屋內擦拭沾了不少泥水的身子，不敢洗澡，害怕寒氣入體。

病來如山倒，她還得撐起這個家。

軟榻那邊傳來薛明珠的驚呼聲：“這.....這都是什麼啊。”她手指顫抖的指向桂花男人後背，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奚春趕緊轉過去瞧，就見宋居安從肩胛骨到尾椎上長了大塊的紅斑，好些都潰爛生瘡了，還有數不清的手指刨出來的印記，血條子一道一道的，看著十分嚇人。

顫抖道：“這....這不是褥瘡嗎？”

“看著樣子，也不知長了多久了。”滿臉複雜得看著昏倒過去的宋居安，心疼道：“他.....他得多難受啊，就這樣忍著一直不說嗎？寧肯自己撓爛身子，也不願告訴桂花。”

薛家人哀歎連連，薛女女更是神情複雜：“他怕是一心求死，一開始不說是想尋死，到後麵是唯恐嚇到桂花和她弟弟，隻能獨自忍受剜心之痛。”

薛炎和奚滿糧兩個男人都看不下去，瞧著他白白淨淨，瘦弱得模樣，怎麼能一聲不吭啊。

鬥大的漢子，紅著眼眶一言不發的給宋居安默默擦拭後背，手上動作明顯輕不少。

換好衣裳的桂花姐弟出來看見這一幕，抱著她男人哭的撕心裂肺，幾乎要將自己這輩子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哭出來，眼淚不在是眼淚，而是化作宣泄方式。

薛桂花哀聲淒婉：“居安......居安....哥，你怎麼不說啊，你為什麼不說啊，你難道真想丟下我一個人去。”

“我隻有你和阿毅了。”

佇立在側旁觀的薛煜臉色一變，突然上前，劈頭蓋臉對著薛桂花一陣詢問：“你叫他什麼，居安。”

“他叫什麼，籍貫何處，家父是誰。”

薛桂花被嚇到了，往奚春的懷中躲，一抽一抽的：“宋居安.......是.....金陵人士，家父宋令石，家母姓薑。”

這話出來，薛家三個舅舅皆是一怔，若說先前看見他模樣還隻覺得眼熟，可如今籍貫父親都說出口之後，心中的猜想瞬間水落石出。

薛煜喉嚨發梗，深吸一口氣，看著她繼而詢問：“你們可是六年前牽扯到私鹽和太子謀反的宋氏一族，可你們三服都被判處死刑了，怎麼.....怎麼還有個宋居安。”

薛桂花生怕是哪來的仇敵，更害怕是打斷居安哥哥腿的那夥幫凶，可看著對麵三人目光灼灼的神情，不敢不說。

隻能小心翼翼的解釋：“我......我也不太清楚到底犯什麼事了，隻知道官家心善念其年幼，我父族和宋家並無牽扯，母親和宋夫人也隻是閨中密友，居安哥哥便被當時的金陵縣令判了流放。”

薛煜聞言，瞬間鬆了口氣，他還以為朝中誰能有這本事保住宋家僅剩的血脈，還能送到千裡之外的西域，就算有，也不應該過的如此艱難。

薛煜和兩個哥哥的眼神對上，收斂氣方纔的敵對氣息，棱角柔和不少。

雙手對著眼睫微微顫動一瞬的宋居安作揖行禮，語氣平緩：“宋公子不知，家父薛菘木和宋公子的祖父是私交密友，更不顧危險搭救家父在身。”

語氣艱難：“當年你家出事，曾書信一封求幫忙，可那時我父親已是自身難保，哪裡敢多事幫忙。”

說到這，也不由苦笑搖頭：“那事過後，願以為我家也能躲過，可壞果子不摘終究爛全筐啊，薛家還是迎來了抄家流放，可和宋家的下場比起來，實屬官家仁慈。”

軟榻上原本昏迷不醒的宋居安嘴角竟勾起一抹淺笑，神情慘白，語氣極輕：“都是造化弄人。”

薛煜見其清醒，瞬間大喜：“我父親這幾年冇少愧疚，也暗自派人去金陵想找到宋大人的屍體，好讓其落土為安，可終究是大夢一場空。”

“這些年，我父親時常對我們說宋老的搭救之恩，如今既然有緣遇見你們，我們薛家定不會再次袖手旁觀，定不叫宋大人的親身骨血受此磋磨。”

薛炎和薛焯都是同等堅決的表情，認同三弟說的話，救命之恩大如天，若無宋老的搭救，何來薛家今日。

周圍什麼都不知道的薛家女眷雲裡霧裡的，如今也算勉強聽明白了，意思是宋公子是恩人後代。

奚春更是眼前一亮，激動詢問：“舅舅，桂花和我們同姓，彆是我們薛家的親戚旁支吧。”

薛煜笑著搖頭：“傻孩子，天底下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怎麼能都是親戚。”

“都是緣分啊。”

奚春卻拉著薛桂花不停晃，笑眯眼：“既如此，宋公子的輪椅自當由我們做，你便不能再推辭了。”

她正愁如何找個正大光明的由頭幫桂花了，這小妮子實在倔頭倔腦，如何都不肯接受彆人的善意，奚春還是頭一回遇上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