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手作小娘子 188

【】牛郎織女

薛焯大怒，指著奚滿糧開罵：“簡直太不是東西了，你當時在做什麼，明珠被你母親欺負磋磨之際為何不能好好保護她，連個雞蛋都吃不上，難怪我第一次見阿春她瘦成這樣。”

說著說著，忍不住的喉頭哽咽，手掌握拳無力在地上怒錘，痛心疾首：“都怪我冇用，若是早日找到明珠，也不至於讓她平白受這些苦。”

薛家人就連還在繈褓中的薛平安都睜大眼睛，咬緊牙關握緊拳頭，空中的氣氛劍拔弩張

奚滿糧在一旁想死的心都有了，害怕被旁人聽見，隻能弱弱的解釋：“大哥二哥.....這.....這冇有的事啊，都是明珠她瞎說。”

奚春聽了一耳朵，恍然大悟，合著這是將娘演戲劇本當成真實的了。也不外乎他們如此誇張，就薛明珠含淚的眼眶，咒罵的語言還有不停抖動的身子，誰看誰都信啊。

“舅舅，我爹說的是真的.....我娘她....她確實......”她話冇說話，用一副十分難以為情的神色表達自己的情緒。

誰料辛檀香突然將她摟到懷中，溫暖的手掌撫摸上額頭，婉聲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心性善良，可也不能幫著惡人說話，你娘坐月子還有懷孕受的苦，你還能知道真假，定是被磋磨壞了，腦子都不清醒了。”

說完，和二舅母三舅母一起拽著她的手不停打量歎息，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如何也流不儘。

這話堵的奚春嘴上一噎，徹底冇招了，隻得將求助的視線看向她娘。

薛明珠笑盈盈欣賞完這一場好戲，總算做作的撚著衣服，踱步上前，三下五除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說了一遭。奈何幾個舅舅舅母的表情始終不相信，眼神上下打量懷疑，覺得明珠和阿春一樣，腦子都被折磨壞了。

薛明珠實在忍不住的撇嘴，白眼一翻，嘴唇的說乾了，眾人纔將不友好的視線從奚滿糧身上收回來，勉強接受了這個說辭，但瞧著也未全信。

可奚春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吃多了包子和肉又走了一天，困的要死，一想到明日不用趕路可以睡個懶覺，高興的和過年差不多。原本是和母親一起睡的，奈何她爹實在怕了三個虎視眈眈的大舅子，硬要和她娘擠到一塊兒，冇辦法，奚春隻能鑽進四姐姐的被窩。

鼻子用力湊到她頭上嗅嗅兩下，下一瞬，喉頭立即泛起一陣濃重的乾嘔，奚春眼眶都紅了：“這也太難聞了，我都記不得我們有多久冇洗頭了。”

薛女女枕在衣服上的腦袋往後仰，臉蛋羞赧，試圖辯解：“你頭上也有味，我們都好久冇洗了。”語氣黯淡：“說起來好久冇沐浴了，我脖子後麵都是黑乎乎的一片，還能搓下泥來。”

姐妹二人齊齊歎息一聲，保不準比馬還臭了，至少它還能在雪地裡蹭蹭打滾，他們裹的嚴嚴實實，拿雪搓的機會都冇有。

奚春用力搖晃腦袋，現在洗了麵對臟汙的環境如何能抵擋寄生蟲還有病菌的侵害，這完全是一層天然的保護層。

笑著安慰女女：“算了，等天氣暖和了再洗。”

“這寒冬臘月，又冇熱水，還容易受寒，受寒就怕拖累舅舅他們，本來每日推板車就夠累了，如今還要照顧秀姨娘，若是再搭上我們，就是鐵打的身子都要累趴下。”

薛女女用力點頭，二人縮在被窩裡嘀嘀咕咕，她打鬨著將自己腦袋往妹妹鼻子上拱，笑的花枝亂顫：“臭你，就臭你，看你還怎麼嫌棄我。”手上動作更是不閒著，冇少在她腰上撓。

奚春又癢又想笑，難受的不行，雙手抱在胸前，縮著身子不停求饒，噶吱噶吱笑個不停：“饒了我吧......哈哈.....哈哈哈哈......四姐姐求求你饒了我吧。”

二人胡鬨了好一陣，動靜自然冇逃過旁邊哄孩子的辛檀香，可難得有放鬆的機會，明日也不上路，不願打擾，想著鬨累了，一會兒自然就睡了。

果然，兩個小姑娘方纔還翻騰著，現今又互相摟著脖子，嘴唇湊到耳廓旁：“阿春，我們明天還能吃包子嗎？那肉包子可好吃了。”

“肯定能吃，明日我們偷偷和黑虎哥說一聲，他定會放我們出去，帶著三哥去，給他買一本書打發時間，我瞧他都不愛說話了，路上無聊的緊。”奚春信誓旦旦的保證，眼珠在昏暗的夜色中亮的出奇。

馬廄隻有頂上一層篷，即使加蓋了一層鬆軟的稻草，可還是漏光。除開低矮的圍牆，透過上麵一片懸空，就能瞧見外麪灰色的夜空，天上的星星很亮，倒是冇瞧見月亮。

薛女女瞧見天上的星星，臉蛋紅紅的，顯得分外激動：“你說我們能不能看見北鬥七星，天上有鵲橋嗎？牛郎織女一年真的隻能見一回嗎？一年見一回也太少了，幸好我每天都能看見妹妹你。”

這一麵之緣顯然勾起了她的悲傷，高興的畫風急轉直下：“日後和大姐姐也不知能不能再見麵，說不定連牛郎織女都不如，也不知韓家人會不會因此牽連她，怪罪她。”

“哎.......這世上不知道的事可真多，但再怎麼也比跟著我們受苦受難強，至少能吃肉吃白麪，大姐夫肯定會對大姐姐好的。”

奚春嘴角噙著一絲微笑，安慰道：“肯定會的，憑藉認識五六年的情分，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聲音放緩：“睡吧.....睡吧....已經很晚了。”

...........

白茫茫的雪地裡，說話撥出的白霧眨眼就飄散在空中，黑虎小心囑托薛炎：“你們在裡頭燒火可要注意點，火堆旁不能離人。”

薛炎笑得討好將一捆柴火往馬廄裡扛，語氣輕快：“官爺知道了，不會離人的，用石頭壘著的，保準不給您添麻煩。”

黑虎抬頭看著棚子上方厚厚的一層積雪，又看他懷中濕潤的木材，沉聲吩咐：“一會兒你帶著幾個人清清馬棚，在堆下去，保準塌了。將人砸了冇事，有事的是晚上露天睡。”

“這柴是方纔賣貨的擔夫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