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早飯後,裴思檸便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與許青談起曾經他第一次回村子裡過年的往事,不知怎麼,話題就被轉到了幾張老照片上。
前文說過,裴思檸一直保留著偷拍許青的小小癖好,其中累積起來的各種內存卡都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開銷,為了翻找出那幾張老照片可算是費了少女老大的勁兒,但索性最終還是得償所願。
其中一張是許青抱著小土狗笑容燦爛的照片,裴思檸記得,這張照片還當過她一兩年時間的手機壁紙來著,所以印象頗深。
吃一塹長一智,為了能夠更加規範整理圖庫的照片,等到回家之後就要將各類內存卡分類儲存,比如正太版許青包輪到一個盒子裡,可愛版放到一個盒子裡,帥氣版和合照又是另一個盒子。
嘶……怎麼感覺有點像是那種偷拍的私生飯啊!
不過裴思檸現如今可是得到了許青的允許,說是偷拍可能都有點不恰當,應該說是“為了滿足小小癖好而進行的隱秘拍照行為”纔對。
算了算了,這方麵先暫且不提。
現如今裴思檸忽然拿出這些老照片肯定是有所用意的,少女想要體驗一下當初許青來到村子裡過年的感覺。
就像是“拍照打卡”一樣。
“你真的覺得這樣做會有趣嗎?”
“不知道,但是我想這樣做。”
因為……因為當時小小年紀的裴思檸無法陪著許青一起回老家,所以就由現在已經成年的裴思檸來完成她當初的遺憾,這就是最大的意義!
她可是糾結了好幾天纔敢主動邀請許青的,要不是眼看著暑假假期就要結束了,鬼知道裴思檸還能繼續拖到什麼時候。
……
由於當初是過年時節來到的農村,冬天將四處都改造成一番銀裝素裹的模樣,再加上十多年的發展導致照片裡的樣子與現實中的場景大相徑庭。
被凍住的河麵現在全部都是玩耍踩水的小孩子,好不熱鬨,路邊積雪的草地也是變成生機盎然的景象,但這種些微參差並無法消除裴思檸的積極性。
她每天都是農田,村頭小賣部和家裡三點一線的生活,唯二在村裡亂轉的原因還是被小狗們追的到處亂跑,但索性也因此記住了村子的大概地形,說是“思檸牌導航”也不為過。
“這裡這裡,這裡就是小青哥哥你和小土狗拍照的地方!”
村頭許小靜家小賣部旁邊有一個標誌性的大樹,那裡是大爺大媽們閒得無聊扯淡打牌的好去處,此前冇有對此多加關注,現在仔細看看果然發現有個鐵鏈正拴在樹乾上。
結果此處隻留下一個鏈子,並未見到什麼小狗的蹤跡。
裴思檸有些失望,這明明是她最期待的一個環節來著,冇想到卻讓她失望了。
“阿伯阿伯,這樹以前是不是拴過一隻小鼻嘎大的土狗啊,大概都九、十年了吧,腦殼上有兩個像是眉毛的花紋,呐,長這樣。”
說到最後許青纔想起來從裴思檸手上拿過手機,向老人展示一下那隻小狗的樣子。
本來還滿頭霧水的老人見到手機裡的相片,一拍腦袋就記起來這隻小狗的來曆,手指指向的正是許小靜家的後院,說這裡以前拴著的小狗就是她家的。
嘶,原來還有這層緣分呢!
待在小賣部裡,翹著二郎腿看電視機的許小靜還傻嗬嗬了呢,都冇發現此時店內來了兩個人正在盯著她瞧,能放心讓這不靠譜的小屁孩看店,也不知道父母是如何放心的。
“誒,誒誒,回神了!”
“咦!”被許青輕輕拍了拍肩膀,小姑孃的雞皮疙瘩都直接被嚇出來了,擺出奧特曼釋放光波的姿態警惕看向背後嚇唬她的壞蛋。
但發現是許青和裴思檸後就放心了,露出一臉“大哥哥你無不無聊”的無奈表情,撇撇嘴就繼續看電視去了,示意二人買什麼自己挑。
“誒嘿,你這小屁孩,真不怕有人進來偷東西啊。”
“哼哼,大哥哥大姐姐真當我是笨蛋呀,隻要是一般客人來店裡,院子裡的大狗狗們都會向我報告的。”
“那這麼說來,你還挺聰明嘍?”
“當然!”林小靜這孩子一點也不害臊的就承認下來,這村裡同齡人間就數她的學習最好,這就是她驕傲的資本。
“那我問你,你認不認得這張照片上的小土狗?”
“誒,原來你認得旺財啊,嗚哇,竟然是這麼小隻的旺財誒,明明我都冇有當時的照片!”
當時的許小靜都還冇出生,這小姑娘也就才小學的年紀,這隻狗子是一路陪著她長大。
感情極深。
被小姑娘熱情的拉到後院裡,如今已經十歲的旺財無疑是一隻高齡老狗了,對於人類來說十年可能就是從青春期過渡到青年時期,而對於一隻狗來說已經是足以度過一生的時間了。
照片裡明明是小鼻嘎大小的一隻狗被許青抱在懷裡,而現如今它已經垂垂老矣的趴在窩裡見不到什麼活力,就更彆提像是以前那樣被拴著鎖鏈還蹦蹦跳跳了。
身上的毛髮也有些乾枯,但是額頭上兩個像是眉毛似的滑稽花紋就像是標誌似的,讓人一眼就能認出它來。
“旺財旺財,你記不記得這個大哥哥啊,他竟然有你小時候的照片誒。”
旺財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照片,盯了許久,最終圍繞著許青褲腿嗅嗅聞聞了好久,才咧起嘴吐了吐舌頭呼氣。
就好像在說:“我已垂垂暮年,老態龍鐘,而大聖風采依舊啊!”
等到離開的時候,許青和裴思檸的心情都是相當的複雜,沉浸在感傷之中,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青梅竹馬二人都是沉默不語。
養寵物就是埋下一顆悲傷的種子,或許現在的林小靜還小不理解死亡,以為旺財還可以一直像是現在這樣陪著她,等到真正離彆的那一天纔會知道,這是一節再生動不過的死亡教育課。
“你說等到十年之後,淼淼會因為小黃和小咪的去世而傷心麼。”
“誰知道呢。”
作為一名傳統的華夏應試教育學生,裴思檸也冇有係統性經受過“星教育,死亡教育,愛教育”之類的必修課程,對於這些知識的理解也較為淺薄,事到如今才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起這些問題。
如果我死掉,小青哥哥會為之而傷心嗎?
‘相反,如果小青哥哥死掉呢……或許我會根本無法一個人繼續生活下去吧。’裴思檸根本無法想象那樣的日子,有許青陪在她身邊的日常,就彷彿吃飯喝水睡覺那樣養成了習慣。
事到如今想戒掉也戒不掉了。
裴思檸現如今的想法依舊和當初第一次坐飛機的時候想法保持一致,她大抵會像是中世紀歌頌忠貞愛情的小說一樣殉情也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