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義重重點頭之後,樹靈沉默了一會,然後說道:“你不過是一個修行淺薄的修士,甚至連一方神隻都算不上,而無咎道人作為一國神隻,無論是神格修為,可以說高出你千萬倍,連他都難免最終落了個神殞身滅的下場,你難道就不怕步了他的後塵嗎?!”
王義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絕,他語氣無比堅定道:“我既然有幸來到這裡,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隻是希望你信守承諾!”
樹靈微微點頭道:“這個你可以放心,我乃是集天地之氣而生,每一言一語,都絕對不會違背自己的道心!如果言而無信,定會使我道心破碎,再也無法得到天地之氣供養!”
聽到樹靈如此回答,王義抬頭凝望著那高聳似已刺破蒼穹的誠心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步伐堅定向著誠心樹走去。
在來到誠心樹下之後,他低頭凝望了一眼手掌中的銀白利刃,眼眸裡浮現出了一抹釋然之意。
王義持著銀白利刃的是右手,他一狠心,向著自己的左手掌心劃去。
隨著刀光一閃,一股鑽心的痛自掌心向身體各處蔓延,頃刻之後,殷紅的血如泉水般湧出。
王義緊咬牙關,迅速將整個左掌緊緊貼在誠心樹的樹乾上。
不過眨眼功夫,殷紅的血已如一條蜿蜒曲折的溪流,向著誠心樹的樹根處流去。
隨著出血量越來越多,王義眼前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臉色也自先前的紅潤變得蒼白。
在一旁安靜如一尊雕塑的樹靈,看王義如此執著,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微微搖頭道:“為什麼千百年過去了,還有這些愚蠢的修士和神隻,想要犧牲自己,去拯救那些自私自利而又貪婪無度的世人!?”
這時,王義的雙腿已在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倒下,而他的雙肩之上,彷彿承擔著泰山般的重量,幾乎要將他的雙肩碾壓成為齏粉。
他明顯感覺自己的聽覺與視覺已出現了嚴重的問題,甚至連樹靈的那一聲感歎都冇有聽到。
隨著時間的流逝,王義的身體最終倒下,隻不過,他在倒下之後,被劃得深可見骨的左掌,卻依舊緊緊貼合在樹乾上……
這時的誠信樹,雖然樹乾與泥土接壤的部分,已被王義的血液染紅,但完全冇有花開果落的征兆,甚至可以說,誠心樹除了下端變紅之外,幾乎冇有其它任何變化。
“哎,你一個小小修士,根基淺薄如紙,卻還想著要去拯救世人,實在愚不可及……”
樹靈是這一方世界的主宰,他已感知到王義的身體已油儘燈枯,再不可能有一滴血液來供養誠心樹,不由將雙手放置於琴絃之上,開始彈奏。
那琴聲幽怨而深沉,時麵緩如耄耋老者踽踽獨行,時而快如秋風掃落葉般悲慼,又如一個詩人在吟唱著一曲輓歌,在祭奠一位為夢想而燃燒的勇士……
在琴聲之中,意識已陷入黑暗中的王義用儘全身的力量,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睜開了眼睛,在看到誠信樹冇有任何一絲變化之後,他突然心中騰起一個念頭:“骨血,骨血,我若是全身骨骼皆能化為濃血,該有多好!”
他的意識再次中斷,睜開一條縫隙的眼睛,也再次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