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雷聲如千百麵戰鼓在這一方天地間擂響,那充滿了殺伐之氣的雷聲,似萬馬奔騰,席捲八荒。
王義抬頭望向天空,隻見天穹之上先前的朵朵白雲已不見了蹤跡,取而代之是頭頂那片黑壓壓的烏雲。
那烏雲形似一座獨立巍峨的山峰,似要自天際墜落世間,給人一種極強的視覺衝擊力。
烏雲先前還隻是處於天空最中央的位置,四邊還可見淡淡的白,但隻是一刹那,那一團濃鬱如墨的烏雲就像被摔碎了的墨水瓶,如同氾濫的洪水般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個方向蔓延,不過幾息的功夫,整個天空已幾乎看不到一絲光亮。
緊接著,先前還算明朗的天空,驟然黑暗了下來,就彷彿這一方天地瞬間自白晝進入黑夜。
天空已看不到一絲光亮,隻剩下無儘的黑。
雷聲猶未絕,又有一道道閃電似銀蛇盤旋飛舞,縱橫馳騁於無儘的黑色夜幕之下。
王義冇有動,隻是凝神望著銀蛇亂躥的天空。
他先前就知道一個詞:雷霆之怒!
他此時也感受到了雷霆之怒——這就像是一個被極為親近而信任的人出賣後的咆哮與抗爭,憤恨與反擊!
但王義也明白,真正的憤怒,也許是歇斯底裡的謾罵,也可能是閉口不語的沉默。
天地似突然陷入了沉默,雷聲已停,隻留下在天地間迴盪的餘音,閃電也似隱匿不見,再也不可覓其行蹤。
王義明白,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力量,有時候,更勝過竭儘全力的呐喊。
漆黑的夜空正中,突然浮現出兩點似紅瑪瑙般的光芒,那光芒一明一滅,就像一雙正在眨巴著的眼睛。
那兩點紅色的光芒就像花苞一般盛開、變大,最終它們彙集在了一起。
於無聲間,那道赤紅如碗口大小的光芒如流星般墜下。
它不偏不倚正好擊中在了王義身旁的黑色小亭亭頂上。
頃刻,黑色小亭已燃起了熊熊烈焰,伴隨著一丈多高的火苗,小亭中有無儘的哀嚎與痛苦之聲傳出,那聲音淒慘如正在承受著酷刑煎熬者的嗚咽與悲鳴……
在火光的照耀下,王義看到成百上千的人自正在燃燒著的黑色小亭中衝出,然後頭也不迴向著遠處奔逃。
那速度,就像是被餓極了的猛獸追殺的人,奪路狂奔,冇有絲毫的遲疑和停留。
王義知道,這些自黑色小亭中奔出的人,看似有人的形體,但卻絕不是人。
因為他已看到自己身邊奔逃過的“人”,隻有眼白,而冇有黑色的瞳仁——顯然,這些“人”都是與司王浪一樣的行屍,隻是這些行屍比司王浪級彆更低罷了。
此時,可能因為太多的行屍在大地上奔逃,大地的情緒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刺激,開始劇烈顫抖起來,甚至連王義都感覺腳下的土地似波浪般開始上下起伏。
“嘎嘎……”
鸕鶿突然展翅飛向天空,然後口中開始噴射出一個又一個乒乓球大小的火團。
那火團如有靈性一般向著四麵八方爆射而去,精準無誤擊中一個又一個正在奔逃中的行屍……
王義已醒悟了過來,他聽懂了鸕鶿的言語,是叫他不要放走一個行屍,因為脫離了控製的行屍,會無差彆攻擊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