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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有渣必還 09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4:32

怎知紅絲錯千重(十七)

謝謙吟攥緊手裡的糕點盒子,看著端坐其間的尹重行。

他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晚竹呢,晚竹在哪,他回來了麼,見到尹重行了麼,還是說他依然在藏書室裡,冇有回來?

謝謙吟不敢猜測第一個,他寧願是第二個可能。

“怎麼了?看到我你怎麼這麼驚恐,難不成這麼久冇看我,害怕見到我這張臉了麼?”尹重行似笑非笑地衝他道。

謝謙吟迅速收斂好表情,道:“你怎麼來了,也不通傳一聲,我都冇做好準備。”

“怎麼,我進自己家裡還要通傳了麼?”尹重行往杯子裡倒了一杯水,眼裡閃過一絲怒意,又很快消逝。

謝謙吟忙搖頭,道:“自然不是。”

“你手裡拿著什麼?”尹重行道。

“桂花糕。”謝謙吟把盒子衝他打開,道,“要不要嘗一個?”

“不用了。”尹重行心裡知道這肯定是給紀晚竹準備的,倒也不點破,他看得出謝謙吟還不知道紀晚竹已經回來了,便乾脆繼續陪他演下去,“我怎麼不知道你還喜歡這些甜點?”

“最近喜歡上的。”謝謙吟見他不吃,合上蓋子,將糕點放到桌上,“你遇到什麼麻煩了麼?”

“怎麼,我冇遇到麻煩就不能回來找你了麼?”尹重行道。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謝謙吟說。

紀晚竹站在那屏風之後,他隔著屏風的縫隙,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跟尹重行在一起,跟謝謙吟在一起的時候,竟從不知道他們竟然關係這麼親密。

紀晚竹覺得胸口一陣悶痛,幾乎要讓他呼吸不上來。

謝謙吟,謙吟……。

喉頭湧上腥甜的味道,那是血的味道。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了,卻還是強撐著看著謝謙吟。

他寧願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若是假的,便不用承受這心痛的感覺了。

“你很久冇跟我聯絡過了,是因為我要跟方若蘭成親的原因麼?”尹重行拉住他的袖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帶。

謝謙吟想躲開他,又怕自己動作太大引起他的懷疑。

“你要跟誰成親,跟我有什麼關係?”謝謙吟表麵上跟他敷衍,心裡卻在期盼著他趕緊走的好。

他期許著紀晚竹能在藏書室裡待久一點,等自己解決了尹重行這個麻煩後再回來。

尹重行看得出他眼裡的焦慮,故意說道:“你看看你,又吃醋了是不是,我跟她隻是做做戲,我最愛的是你啊。”

“我跟他隻是做戲,我最愛的是你啊。”——這熟悉的對白徹底勾起了紀晚竹的回憶。

他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他以為自己再不會流眼淚了的。

他以為,在經曆了尹重行的事情之後,他的淚已經流乾了的。

“你喜歡誰,不喜歡誰,跟我沒關係。”謝謙吟彆開他的手。

“我的好弟弟。”他衝著謝謙吟喊,“你喜歡上彆人了麼?”

“冇有。”謝謙吟打斷他,道。

“也是,你那麼愛我。你最近生意做得怎麼樣,曹隨昀的那條鹽鐵運輸線路,讓你日進鬥金吧……畢竟,是你用那個人的身體換來的呢。”尹重行道。

“你說起這個乾什麼?”謝謙吟緊張地四處看了一圈,低聲喝道。

“怎麼,你良心不安了?紀晚竹死都死了,你還怕什麼?而且,不是你親手把他送上曹隨昀的床的麼?”尹重行笑眯眯的,將當年的事情一件一件揭出來,故意說給紀晚竹聽。

原來……是這樣……。

原來,都是假的。

紀晚竹靠在牆上,用內力一次次衝擊著被封住的穴道。

他的目光移到書桌上的香爐上,嫋嫋熏香緩緩升騰而上,清雅卻寡淡的味道。

快了,還差一點,就差一點了。

這屋子是他和謝謙吟的愛巢,裡麵的陳設,他都清清楚楚。

他知道,在他靠著的牆上懸著一把劍,雖是裝飾品,卻是開過刃的。

“弟弟,你說過什麼你可記得?”尹重行的笑意漸冷。

謝謙吟退後一步,道:“你要乾什麼?”

“你不是說會永遠扶持我,助我登上盟主之位的麼?你不是說永遠不會背叛我麼?那你為什麼要留著他!”尹重行袍袖一掃,將那屏風轟成碎片。

當紀晚竹的身體顯露出來時,謝謙吟的腦海裡隻剩下一片空白。

而紀晚竹也在這時踏前一步,將劍刃送進了謝謙吟的胸膛。

謝謙吟已經傻了,他躲也冇躲,怔怔地看著紀晚竹。

胸口的疼痛於他而言彷彿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看到他的晚竹在哭,為什麼要哭呢,是誰欺負你了麼?

紀晚竹將劍刃直插到手柄,這是他拚儘全力刺出的一劍。

包含了他所有的愛,和所有的恨。

紀晚竹紅著眼睛,問他:“謙吟,為什麼偏偏是你呢?”

他哭著說:“我這麼愛你,為什麼傷我最深的,卻是你呢?”

漸漸的他的聲音變成了嘶吼:“為什麼啊!”

尹重行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得意揚揚,變成了愕然,在看到謝謙吟胸口插入的劍刃時,他的表情又被憤怒所取代。

他的身體比思想更快一步,當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一掌將紀晚竹擊飛了出去。

紀晚竹的身體彷彿一片狂風中的落葉,他輕飄飄地飛起來,又重重地砸進了門扉裡,將那木門砸得破碎。

“你竟敢傷他!”謝謙吟反手擊中尹重行的胸口,飛身過去救紀晚竹。

可他還冇夠到他,就身體一軟重重地跌落下去。

尹重行也察覺到不對,他努力搖晃著腦袋,眼前的景物卻漸漸模糊。

他昏過去之前,看見紀晚竹捂著胳膊站了起來。

紀晚竹抬手抖落袖子上的粉塵,他看向香爐的位置,香料依然在燃燒著,隻是,什麼都回不去了。

熏香本是無毒的,可跟他身上帶著的香粉混合在一起時,就會形成一味迷藥。

謝謙吟怔怔地看著紀晚竹,他已經隱隱猜測到了什麼。他伸出手去,想挽留他,可那隻手抬起又垂落,那人卻彷彿跟自己隔著千百丈遠,怎麼也夠不到他。

紀晚竹俯視著他,那雙眼睛裡,已經什麼都冇有了。

“謝謙吟,我恨你。”

這是謝謙吟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後來他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今年的雪來得有些晚。

鵝毛大雪飄落下來,層層疊疊,像從天上抖落下來的棉絮。

雪越下越大,漸漸地積了厚厚一層。

滿地素白之中,那個小小的身影緩緩挪動著,像一隻在汪洋大海中努力沉浮的魚。

雪落了他滿身。

紀晚竹邁動著腳步,他的身體已經凍得冇知覺了,他甚至不知道支撐著他往前走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他隻是走,繼續走。

那個人被他留在了天水宮,可他的影子,卻緊緊跟隨在他腦海裡。

晚竹,到了明年,荷花裡便會長出蓮蓬來,到時候我一顆一顆剝好了,給你做蓮子羹吃,好不好?

那人輕搖扇子,笑著同他道。

自己是怎麼回答的去了。

天天想著弄吃的給我,你怕不是想把我養肥吧?

晚竹多長些肉也是好看的。況且我這院子這麼大,不就是為晚竹準備的麼?不止種蓮蓬,我還要種一堆的果樹,到了明年,賞桃花吃桃子,還有李子橘子,晚竹想吃什麼便種什麼。

若我想吃你呢?自己問。

那人笑得得意,道,我就知道晚竹最喜歡我了,好啊,那我脫了衣服躺好,晚竹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尤記燈節時分,那人笑著糊了盞孔明燈來,送到他手裡。

晚竹也寫幾個願望吧,放到天上,說給老天爺聽,就一定會實現的。

自己拿過燈籠,在上麵寫了兩句話。

歲歲年年,朝夕相伴。

寫完之後卻不給他,隻是笑著問,謝謙吟,你可會背棄我,若是不會,那我就把這燈放了,若是會,那我就把這燈撕了。

謝謙吟笑著說,晚竹可還是這般性子,我又怎會背棄你呢。

他伸手過來,將自己抱住,牽著自己的手,執筆在燈籠上寫下了謙吟二字作落款。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他湊到自己耳邊,說了這樣一句。

紀晚竹笑著,也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往日蜜糖,儘成今日之砒霜。

這砒霜入了喉,進了臟腑,儘化作沸騰的鮮血自口鼻間湧出來。

謝謙吟,謝謙吟啊。

紀晚竹擦掉臉上的血,癡癡地笑了起來。

他捨棄一切想跟尹重行走,結果落了個一劍穿心差點墜落懸崖的下場。他以為自己一顆心已經死了,結果謝謙吟又關懷備至地將他那顆心救活過來。等他好不容易重拾希望,他又在上麵澆上油,添了火,一把將之焚為灰燼。

既然已成了灰,為何還會這麼痛呢,為什麼呢?

一個東西從他袖子裡掉了出來,他看了那東西一眼,原來那是一柄迴旋刃。

之前用過的已經遺失了,這是謝謙吟重新給他打造過的。

他當初拿到這東西的時候有多欣喜,現在就有多失望。

紀晚竹從袖子裡拿出剩下幾柄來,丟在了雪地裡。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也彷彿用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繼續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將他的足跡掩埋。

那幾柄刀刃也被飛雪覆蓋,再也看不見了。

第二日一早,雪才停了。

木逢春在藥堂裡靠著暖爐過了一日,這日見夥計冇來,想著估計是雪太大給困在了屋裡。

冇辦法,木逢春隻好親自動手,拿了掃帚出門掃雪。

他這回春堂平日裡一大早便有人來,絡繹不絕的,那些來這裡看病的往往是天冇亮便在外頭候著了。

木逢春掃雪一向是要直掃到對麵院牆牆根底下的,這日也不例外。

那牆根底下有著一團並不規律的雪,木逢春本以為那雪底下是鄰舍倒出的廢棄物,可他走到那邊上時,那雪堆卻垮了,一個人的臉露了出來。

若不是雪下的那張臉木逢春熟悉,他差點就驚叫出聲了。

他竟還活著,在日光的照耀下,慢慢撐開了眼皮。

木逢春幾時見過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即使當初第一次見到他被謝謙吟帶回去時遍體鱗傷的樣子,也冇他現在這樣困苦而絕望。

以前每次都能見謝謙吟噓寒問暖地環顧在他身側,如今卻是他一人來了。

木逢春似乎是猜到了什麼,麵色變得古怪起來。

紀晚竹緩了緩,認出了他來。

他的臉凍得慘白,嘴唇也完全失了血色。

“木神醫……求你件事。”他道。

木逢春低頭看他,想聽他到底要說什麼。

“……殺了我吧。”

木逢春手一抖,差點失手扔掉手裡的掃帚。

天水宮。

謝謙吟躺在床上,身上綁著繃帶。

已從昏迷狀態中醒來的尹重行正在照看他。

又給他換了一次藥後,尹重行將布巾扔進盆裡,坐在椅子上看著謝謙吟。

他冇想到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自從他開始專注於處理正道盟的事情之後,他已經許久冇跟謝謙吟聯絡過了。

他並冇有想太多,他知道有血脈牽繫著他們倆,就算一兩年不見麵,他要什麼,謝謙吟都會給他的,而且感情也不會變淡。

可當他打聽到紀晚竹不僅冇死,還被他以為永遠不會背叛他的謝謙吟給藏起來時,他的憤怒可想而知。

謝謙吟是他的,他怎麼可以喜歡上彆人呢?

嫉妒焚燒了他的理智,他幾乎是馬上丟下了手頭的事情,立刻跑了過來。

果然,他一來就看見了紀晚竹,看上去活得還挺好。他那時候就應該找到他屍體再走人的,可誰又能想到他的命這麼硬,那麼高的懸崖都摔不死。

不過沒關係,反正自己發現了,那他早死和晚死又有什麼差彆呢。

讓尹重行真正生氣的是他和謝謙吟的感情。瞧他身上穿的,屋子裡用的,麵麵俱到,一看就是謝謙吟給他安排的。還有他的眼神,他說起謝謙吟時那種依賴和信任的眼神,他憑什麼可以跟謝謙吟這麼親密。

自己跟謝謙吟享受魚水之歡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呢。

尹重行跟很多人做過戲,水雲宵,紀晚竹,還有更多,數都數不清。可他心裡有個最容不得彆人觸碰的存在,那就是謝謙吟。

很少有人知道他和謝謙吟的關係,他也從未對人提起過,這是他對謝謙吟的一種保護。

可他冇想到,謝謙吟竟然對他陽奉陰違,仗著他的信任,揹著他養起了小情人來了。

還是自己玩弄過的紀晚竹。

尹重行越想越覺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將謝謙吟喊醒,讓他親手殺了紀晚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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