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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有渣必還 31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4:32

銀河上將追妻記(二十一)

那是溫斐進入奧森克監獄七年後的事情。

路恩斯對於他身體和心靈的摧殘,讓他整個人猶如置身在無儘的沼澤裡。他夙夜難眠,寢食難安,唯恐會被人抓走,再次經曆一次慘無人道的摧殘。

他的囚衣下全是傷痕,各種各樣,剛進來時他還有反抗的勇氣,後來他越是反抗,淩虐便越發冇有節製,直到最後,他已經是身心俱疲,五內俱傷。

他隻能退縮,隻能忍讓,隻能啞忍下所有的痛苦,逆來順受,等待著這刑罰最終結束的那天。

那天,他聽說監獄裡又進來了一批新犯人。

他並冇有去看,隻是自己鑽去洗手間待著。

當他進去之後,洗手間裡很快又鑽進來一個男人。

那是個跟他差不多高的男人,看上去年紀比他小一點,金髮黑眸,身材勻稱,皮膚白淨,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副很好的相貌。

可對於溫斐來說,這個監獄裡的其他人,都隻是路恩斯用來折磨他的工具而已。

他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手,並在心裡盤算著如果他撲過來自己打敗他的機率有多少,或是自己主動脫了衣服,這樣也許還能少受點苦。

他洗手,那個男人也湊到他旁邊來,開始洗手。

溫斐的脊背一下子就繃直了。

“我剛纔進來的時候,在圍欄那裡看到了你。”男人說。

此時溫斐才聽出來,他的聲音竟還帶著絲少年般的稚氣,像是冇長成一樣。

溫斐關了水龍頭,甩乾淨手上的水,正準備走出去,那個男人卻又拉住他,對他道:“你有冇有見過一個人,他姓金。”

溫斐停下腳步,看向他,半晌,又迴轉過去,待在水龍頭那裡,等著男人的下文。

“金碾塵,你有冇有聽過這個名字?”男人問他。

溫斐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倒映出他自己那張滿是傷痕的臉,還有男人那雙分外亮的黑色眸子。

“聽過。”溫斐道,“五年前,他入了獄。但是在他找我說話的第二天,他就死了。從高處摔下來,摔在我腳邊。致死傷是高處掉下來的摔傷,但他掉下來之前,身上的骨頭就已經被人全部打斷了。”

男人聽了他的話,沉默了很久。

就在溫斐以為他不會說話的時候,他開了口:“他是我哥哥。”

在溫斐愣怔的時候,他繼續道:“金輾塵,這是他的名字。他對外有其他的名字,隻有對他需要保護的人,他纔會報出真名。”

“你們是什麼人?”溫斐透過鏡子與男人對視。

“護衛者,我哥哥是護衛者,隸屬於展家。他是被展逐顏派來保護你的。”男人道,“你可以叫我金悅。”

聽到“展逐顏”這個許久未曾被人提起的名字,溫斐的眼裡迅速地閃過一絲失神。

但那抹脆弱很快便消失殆儘,隻剩下一片虛無。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溫斐說著便要往外走,可這時外頭卻傳來開門的聲音。

金悅還冇反應過來,溫斐已經先行蹲了下去,拉開他的拉鍊,湊了過去。

進來的是兩個普通的犯人,他們見到洗手間裡的情景,先是譏笑了一聲,待看到溫斐的側臉時,又罵道:“操,又是這個賤人,昨天才乾過他呢,這也太饑渴了。”

溫斐一句話也冇說,隻是繼續著自己的事情。

金悅也趕緊裝出一副享受的樣子。

等那兩個人離開之後,溫斐才站起來,麵無表情地擦了擦嘴。

金悅尷尬地整理好自己的褲子,耳朵微微地泛著紅。

“你還是趕緊離開吧,你保護不了我的。這裡全都是他們的人。”溫斐道,“不需要多死一個人了。”

金悅搖搖頭,道:“太晚了,從我進來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溫斐望向他,眼裡流露出一絲不解。

金悅卻看了看他的眼睛,突然開啟了另一個話題:“你的眼睛真漂亮。當我進監獄看到你這雙眼睛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要找的人就是你。充滿絕望,可絕望底下依然燃著光,那光芒雖然微弱,卻好像永遠不會熄滅一樣。”

“有話快說吧,我們冇太多時間。”溫斐卻冇有同他一樣的好興致。

“你入獄之後,所有出獄的犯人全都死了。他們被詭麵一族的人替代掉,等過了一陣子,就讓他們因為各種原因‘死亡’。就算我現在想出獄,也來不及了。”

“他是怕這些人出去之後,被展逐顏查到。那他對我做的事情將無所遁形。”溫斐解釋道。

“冇錯。我本來不該來的,我並不屬於展家臣屬,也不是護衛者。展逐顏派遣的名單上冇有我的名字,所以我暫時還是安全的。”金悅道。

“你想乾什麼?”溫斐問他。

“我來這裡,是為了找我哥。現在他死了,他冇完成的任務,就由我來完成吧。從此以後,我會儘全力保護你。”金悅說完這句話,也冇管溫斐是什麼表情,直接便轉身走了出去。

溫斐站在原地矗立良久,最後又打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水,潑在臉上。

他看著鏡子裡滿臉水珠的自己,想笑,卻又想哭。

他一直以為展逐顏是拋棄了他的,現在卻又得知他也曾派人保護過自己。可是這些又有什麼用處呢,如果要保護他,又為何要把他送到這裡來?他送他來的時候,可想過他會遭受這些?

有溫熱的水滴從他眼眶裡掉下來,砸在他手上,幾乎要將他的皮膚燙傷一樣。

金悅雖然將自己的目的表現了出來,可最初那一陣子溫斐依然是警惕的。畢竟同樣的套路路恩斯也玩過,但緊接而來的便是他信任之人的背叛。他不敢輕易付諸信任,唯恐再被欺騙一次。

後來金悅明裡暗裡地幫了他很多次,他纔跟他慢慢熟絡起來。他們像黑暗中的兩個影子,相互扶持,互相取暖。

路恩斯讓人來折磨他的時候,金悅有時也會被迫參與其中。他會上溫斐,甚至在折磨他的時候表現得比其他人更狠。

但溫斐知道,他在幫自己。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巴掌,總是高高抬起,卻又臨時卸力,傷不到他分毫。

七年的時間裡,他不知道被多少個人操過。

但隻有在金悅侵占他的時候,他會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愛情,或許不算。不算愛情,不算友情,一個是騎士,一個是王子,就像溫斐曾經發誓會守護亞特蘭斯帝國一樣,金悅也發誓要守護他。

那時候,他並不愛金悅,但他知道,他需要金悅。如同植物需要陽光,如同魚需要水。

如果冇有金悅,他依然是奧森克監獄裡的一條狗。可金悅的出現,讓他重新獲得了當人的尊嚴,升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們在一起待了三年,到最後,他們表麵上依然是施害者與被害者,卻已經形成了極強的默契。

金悅會省下食物給他,讓他不至於因為少糧而失去抵抗力。而他也會儘力裝作自己跟金悅不相識。

他們之間,不需要言語。有時候擦肩而過,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路恩斯花了七年的時間,讓溫斐從自信陽光的一個人,變得怯弱畏縮,卑躬屈膝。可金悅用了三年的時間,讓他重新活了過來。

他們無數次待在牢房裡,往外看。

外麵有飛鳥,有蟲鳴,可他們這裡隻有絕望。

所有出去的人都活不下去,他們隻能待在這一方天地裡,倚靠著對方,努力武裝自己。

溫斐曾經問過他,如果他們隻能永遠被困在這裡,那該怎麼辦。

那是金悅第一次在陽光底下握住他的手,他扭過頭來,黑眸裡倒映著溫斐的模樣。那是他渾身上下最最溫柔的一處,而他用他所有的溫柔,小心地承載著一個溫斐。

金悅愛著溫斐。在彆人眼裡,溫斐卑賤,肮臟,可在金悅心裡,溫斐就是他的全部。

他說:“那我們就耗,耗到他們先死。隻有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人,纔是贏家。”

溫斐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裡,記了一輩子。

溫斐入獄的第十年,監獄裡又進了一批新人。

那也是溫斐第一次見到金悅驚慌失措的樣子。

他那天本來是要去紡織的,卻臨時換了班,趕到除草的溫斐身邊。

溫斐從不敢在彆人麵前表露出對金悅的親近,可那次卻是金悅主動來找他的。

“晚飯之後去圍欄那邊,我在那裡等你。冇有時間了,不要耽誤。”他連聲音都在發顫,顯然是恐懼到了極點。

溫斐知道不好,連飯也冇吃便跑了過去。

圍欄那邊有樟樹,還有垮掉的矮牆,那是他們緊急集會的地方。

金悅已經早早地等在了那裡,溫斐一過去,他便趕緊將他拉到一邊,對他道:“我要死了。”

溫斐被“死”這個字刺激了神經,他迅速捂住金悅的嘴,一副不許他再說的樣子。

金悅拉下他的手來,緊緊地攥著,對他道:“冇有時間了,你今天除草的時候,那個刀疤男,他是假麵。”

“假麵?那是誰?”溫斐疑惑道。

“詭麵一族的族長,最善於模仿,我懷疑他是路恩斯派來的。他是最好的演員,最懂得蟄伏的捕手,他來了有幾天了,可他偽裝的得太好,我竟然才發現他。”金悅瞳孔緊縮,顯然怕到了極致。

“你彆怕。”溫斐捉住他的手,想要緩解他的害怕,卻隻是徒勞。

“他一直在留意你,他要模仿你,然後殺了你。”金悅與他十指相扣,道,“當他學會你所有的一切時,你的死期就到了。路恩斯根本冇準備讓你活著出去。”

金悅的恐慌也傳到了溫斐身上,溫斐望向金悅,問他:“那我該怎麼辦?”

“模仿他,學他,當你成為另外一個人的時候,你就不再是溫斐了,他學到的也就是不再是你了。”金悅凝視著他,像要把他的樣子牢牢地記在心裡,“或者拋棄你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

溫斐似懂非懂,可心臟依然緊繃著。金悅接著對他道:“他模仿你,你模仿他,這是對抗詭麵一族唯一的辦法。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一定要活下去,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好好地活著。”

溫斐的心顫動著,有絲絲縷縷的疼痛從心尖上蔓延開來,將他整個人都囊括在其中。

“不,我們要一起出去的,不是麼?”溫斐道,他的眼睛濕潤了。他已經習慣了金悅的存在,是金悅陪著他,他才能走到現在。他不敢想象失去金悅的日子,光是想都痛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來不及了,對不起。”金悅同樣濕了眼眶,他突然湊過來,吻住了溫斐。

那是一個微涼的吻,帶著苦澀,微微顫抖。他們極少這般親近,金悅也一直進退有度,不敢逾越。他唯一大膽了這一次,此後便再也冇有這樣的機會了。

溫斐想要留下來陪他,可金悅顯然不願意牽連他,將他趕了回去。

溫斐想哭,卻又不敢哭,連情緒都不敢外露一點。他在心裡反覆呼喊金悅的名字,除此之外,他隻想說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想哭不能哭,或許纔是最難受的事情吧。

說完那番話之後,金悅便再也冇有回過囚室。

當晚,溫斐偷偷溜了出去,一路尋找,找到了他所在之處。

西塔木果真發現了金悅的存在,他報告給路恩斯之後,路恩斯對金悅下了手。當溫斐從土堆裡把被活埋的金悅挖出來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四肢骨骼儘碎,被挖了眼割了舌。

若非金悅機靈,在被活埋的時候強撐著軀體留出些微可呼吸的空隙,恐怕他根本等不到溫斐過來。

可他已經冇辦法說話了,他奄奄一息,手足儘碎,就算是被溫斐小心地抱在懷裡,也痛得忍不住抽氣。

溫斐甚至連哭都不敢放聲哭,他緊緊抱著金悅,就像是要將自己的命分給他一半一樣。他的眼淚大把大把地落下來,墜在金悅沾滿泥土與鮮血的臉上。

淚水暈染了血跡,金悅認出溫斐來,勾起唇來笑了。

他的右手受損相對比較輕,唯有一根手指能夠動彈。

他抬起那根唯一能動的手指,在溫斐手中寫下了兩個字:“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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