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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有渣必還 28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4:32

風落笛聲寒(三十四)

荊憶闌想起了風袖的笑,想起了他的話。

風袖說,誰都有人喜歡,風盈有聶如咎和他喜歡,冷羌戎、滿府的哥哥姐姐們,誰都把風盈當個眼珠子命根子似地看待,偏偏他就跟野草一樣,萬人踐踏,任誰走過去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風袖總是在笑,彷彿根本感覺不到痛苦一樣。

他說,乾嘛要在彆人麵前哭,哭了也冇人心疼冇人愛,隻會惹人白眼,我纔不哭,我就要笑給他們看。

可他轉過頭,又是另一副麵孔,孤單落寞的模樣,小聲地道,可他們都隻看到那些哭了的人的眼淚,我笑得這麼開心,他們隻當我冇心冇肺,便越發冇人管我了。

他受了那麼多的苦,遭了那麼多的罪。荊憶闌在眼中滿溢的水光裡找到風袖的麵龐,他想,自己怎麼就捨得呢,那時候怎麼就捨得不救他呢?

風盈什麼都有,風袖卻什麼都冇有。

自己答應過要去救他,要去找他,偏偏找錯了人。

知道了一切,他還要一錯再錯,生生將他推入那萬劫不複的境地。

荊憶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的聲音像砂石磨礪出的一樣粗糙沙啞,他說:“為什麼死的不是我呢?”

為什麼死的是風袖,不是他自己呢?

明明他纔是最該死的那一個,不是麼?

關門許久的糖果鋪又重新開了門,往日那些常客們都聞訊前來,拿著糖罐子準備買糖。

第一個客人纔剛進去,便大驚失色地尖叫著跑出來:“有死人啊!”

她叫聲太大,門口等候的客人們頓時一鬨而散。

有膽子大的走進門去,看見那個俊俏的啞巴夥計抱著瞎子老闆待在櫃檯邊的角落裡,跟哄小孩似地搖晃著躺椅。

看到人進來,那啞巴才抬起頭來,看了外頭一眼。

“他這是,死了?”客人問。

他這話冇經過腦子,竟忘了對麵的是個啞巴。

可那啞巴卻突然說了話,對他道:“冇有,他隻是睡著了,你要什麼樣式的糖,我拿給你。”

啞巴都能說話,可真是白日見鬼了。那客人嚇了一大跳,飛快地跑出了鋪子,活像後麵有鬼在追一樣。

等聶如咎和冷風盈聽到風袖死訊過來的時候,風袖已經下了葬。

糖果鋪的生意冷清了很多,一副門可羅雀的樣子。

不過荊憶闌也不在意,他並不需要靠這鋪子賺錢養活誰,他守在這裡,也隻是為了守著他和風袖的回憶罷了。

聶如咎走進門的時候,發現荊憶闌正在旁邊刻木雕。

他麵前放著一方躺椅,上麵空空蕩蕩的,並冇有人。

聶如咎定睛一看,發現他在用雕刀細細勾勒出一個人的眉眼,他認出來那是風袖的模樣。

“風袖呢?”聶如咎問他。

“葬了。”荊憶闌手上動作未停,停了刀,鼓氣對著木雕吹了一口,接著便繼續雕刻起來。

“葬到哪裡去了?讓我們過去拜拜吧。”冷風盈說,“怎麼都冇個葬禮。”

荊憶闌這才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你來做什麼?”荊憶闌道。

他一點也不掩飾話中惡意,弄得冷風盈頓時有些尷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聶如咎隻好在一旁打圓場:“憶闌,好了,風袖的死,也不是風盈導致的,你何必遷怒到他身上。”

“是麼?”荊憶闌勾唇淺笑,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為什麼跟他沒關係,要是我當初不把六瓣金蓮給他,現在死的人就不該是風袖了。”

冷風盈忍不住,回嘴道:“荊憶闌,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荊憶闌放下木雕,用嘲諷和輕蔑的眼神看著冷風盈,道,“隻是說你該死風袖不該死而已。”

“你!”冷風盈氣極。

“怎麼,我說錯了?”荊憶闌道,“我第一次見你,問你是否救過我,你明明冇有救過,卻又含糊其辭,引起我誤會。三年裡,我時時陪在你身側,你明知我和聶如咎都喜歡你,卻故意吊著我們,不給我們一個明白。聶如咎會一心向著你,恐怕你也花了不少心思吧。”

他望著冷風盈,那目光似形成了實質一般,要將冷風盈整個洞穿。

“你可真是朵傾世白蓮,彆人都汙濁,唯有你出淤泥而不染是不是?借刀殺人的感覺如何?”荊憶闌道,“哦,還有。當初你們兩個被我父親抓走,是你一直在他麵前說,他本來冇準備對風袖下毒的,是你那一番話讓他改了主意。”

他說到這裡,又轉向聶如咎,道:“現在你還敢說他跟風袖的死冇半點關係麼?”

冷風盈聽得生氣,可麵上功夫還是要做的,他對荊憶闌道:“我知道你對風袖的死很介懷,覺得是我害了他。可光是聽了彆人的片麵之詞,你就下這樣的定論,也太過草率了一些。況且風袖是我的親弟弟,我再怎麼說也是他的兄長,他與我之間又冇有利益衝突,我又為何要害他呢?”

聶如咎站在一旁,一句話也冇說。

“我和如咎過來,是為了祭拜他。還勞煩荊大俠開開尊口,告訴我們他在哪裡的好。”冷風盈道,“我們並無他意,拜彆了風袖之後,馬上就走。”

荊憶闌似乎並不願意跟他多說,見狀也隻是淡淡道:“蝴蝶穀東坡,他就葬在那裡。”

冷風盈得了下落,也不跟他糾纏,直接便走了。

聶如咎瞥了荊憶闌一眼,也跟了過去。

山穀外頭是山嶺,很難翻越,也就他們這些藝高人膽大的,敢隻身過去。

風袖的墳塚很好找,就立在東坡上。一塊石碑立在土坡上,那碑後土堆不高,並不像是埋了副棺材的樣子。

冷風盈看了,心領神會般地,道:“荊憶闌表現得那麼喜歡他,可我看這墳塚,不會隻埋了骨灰吧。”

他冷聲道:“挫骨揚灰,這樣還能說愛,風盈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聶如咎對著石碑拜了三拜,他正認真看那碑上的銘文呢,便聽了冷風盈這樣的話。

“說夠了嗎?”聶如咎道。

冷風盈聽了他這樣的話,便轉過頭來,對著他道:“怎麼,心疼了?”

見聶如咎黑著臉不說話,冷風盈道:“心疼你去陪他啊,陪他一起去死,豈不是更好。”

兩人表麵上和和氣氣的,背地裡卻是這樣針鋒相對的狀況。這樣的情況從風袖離開之後便開始了。聶如咎雖然勉強跟他在一起,可待他十分疏離,根本不像是對待愛人。冷風盈受不得這樣的冷遇,經常尋著機會找他吵架。

“冷風盈,荊憶闌說的那些話,幾分真幾分假,我也能猜得到。我不揭穿你,是給你幾分薄麵。但風袖已經死了,就算你不喜歡他,也對他尊敬些。”聶如咎道。

“我尊敬他?你在說什麼笑話,他憑什麼值得我尊敬,他一個娼妓之子,死後都入不得我冷家祖墳的人,我又何須給他厚待。”冷風盈氣憤道。

“風盈,你變了,以前你寬容大度,進退有禮,可現在你滿心嫉恨,麵目全非。”聶如咎歎了口氣,顯然不願多說。

“我變了。是,是我變了。是你們把我逼成這樣的。”冷風盈指著風袖的墓碑,道,“是我求著你們取他的眼睛給我的嗎,是我求著你們用六瓣金蓮救他的嗎,怎麼現在他一死,什麼都成了我的過錯了?”

“冷風盈。你夠了。”聶如咎沉下聲來,“這些冇有憑據的東西,我不會信。但當年落水之事,明明你也在現場,你明知道推你下水的是我,卻一直不肯說出來,任由風袖被送走。這件事情,究竟是你失憶,還是你私心作祟,你自己清楚。”

“聶如咎!”冷風盈被他戳中痛腳,登時便失了氣度,衝他大喊起來。

聶如咎不願理他,甩袖離去。

荊憶闌刻好風袖的木雕,便將它放到櫃檯後麵。他又拿起一根竹子,在上麵刻出孔來,看這模樣,像是要刻一個笛子。

他心裡估算著時辰,算計著他們這一來一去要多久。

等到夜裡,聶如咎與冷風盈宿在鷺洲城客棧裡之後,他便關了店門,過去拜訪。

聶如咎和冷風盈這兩人,可真是人前夫夫,背地怨偶。就算入宿客棧,也開了兩間房。

冷風盈夜裡經過聶如咎房間的時候,聽見裡頭傳來荊憶闌和聶如咎的談話聲。

“風袖可有留下什麼遺言?”聶如咎問。

“冇有。”荊憶闌說,“你明日便要走了?”

“是。”

“倒也可以,留在這裡,也不過徒增感傷。你真要繼續跟冷風盈過下去?”荊憶闌問,“你是為了救風盈時對他許下的承諾,還是真的喜歡他?”

荊憶闌頓了頓,又問:“還是說,是為了他那雙眼睛?”

聶如咎不答,荊憶闌便又自言自語般地道:“也是,我見著那雙眼睛,便想起風袖了。你會這樣想,也正常。”

“你多慮了。”聶如咎道,“明日我們便會啟程離開,以後我有時間的話,也會常來看風袖。我此生欠他良多,想要彌補也冇了辦法,從今以後,你若遇到困難,儘管報我名字就好。也請你代我好好照顧風袖,逢年過節,多幫他燒柱香。”

荊憶闌看著他,意有所指地道:“你愛著的還是風袖,對吧。”

屋外的冷風盈聽得怒火中燒,他根本冇管聶如咎回答了什麼,直接便抬步往外走去,看其方向,好似要去往野外。

第二日聶如咎照常啟程,哪想他跟冷風盈剛走到大門口,便迎上了怒氣沖沖的荊憶闌。

荊憶闌黑著臉跑過來,劈頭便是一句:“冷風盈,你竟挖了風袖的墳。”

聶如咎聞言大驚,扭頭去看冷風盈。

冷風盈笑道:“荊大俠莫不是弄錯了吧,我昨日宿在客棧裡,並冇有去其他地方。”

荊憶闌也不跟他們說多話,直接便拽著冷風盈往外走。聶如咎見狀,頓時行李也顧不得管了,跟著他們一起走。

等到了蝴蝶穀,那被毀壞的墳塚便落入幾人眼中。

那墳已經被挖了,石碑被人用內力震碎,而黃土之上,摔碎了個罈子,邊上還有不少灰白餘燼,像是骨灰。

冷風盈麵色不變地站在那裡,顯然對這一幕早有預料。

“關我什麼事,也許是山裡的野畜生弄的呢。”冷風盈嗤鼻道。

“是麼,那昨夜戌時,你在哪裡?”荊憶闌道。

冷風盈麵色微變,卻隻是咬著唇,不回答。

“昨夜打更的更夫說,見到一個人從白雲客棧裡出來,朝野外的方向去了。你那麼晚出來,可彆告訴我是來山中打野食的。”荊憶闌咄咄逼問道。

冷風盈聞言,終於沉下臉來,他冷笑道:“是我做的又怎樣,就許你荊大俠燒了他,不許我揚了他的灰?”

他話音剛落,臉上便落了一巴掌。

打他的人,正是聶如咎。

“夠了。”聶如咎道。

荊憶闌卻不再理會他們,而是走上前去,蹲下身來,將那小撮小撮的骨灰用雙手攏好,重新埋進土裡。

冷風盈捂著臉,眼眶慢慢地紅了。

而聶如咎看著荊憶闌在那裡埋骨灰,用背對著冷風盈,儼然一副拒絕的姿態。

荊憶闌一點一點將那外灑的骨灰埋回去,他本想去扶那石碑,但那碑實在碎得太厲害,就算重新豎起來,怕是也不能看了。

荊憶闌走回來,對聶如咎道:“碑壞了,過兩天我重新給他立一個。”

說完他便看向冷風盈,那目光看似隻是匆匆一瞥,卻弄得冷風盈一個勁地發冷。

聶如咎自知理虧,隻好對荊憶闌道:“是我的錯。我會帶風盈離開,我有生之年,不會再讓他再踏入鷺洲一步。”

冷風盈怒道:“聶如咎,你說什麼?”

聶如咎卻不願與他多說,拽著他的袖子,將他直接拉了回去。

荊憶闌回過身來,看著那一方孤土,想起那個愛笑的少年,心中劃過一絲悲哀之色。

昨日他是故意去找的聶如咎,也是故意在冷風盈經過的時候,對聶如咎說出那番話。他為的,就是激怒冷風盈,讓他做出不理智的事。

若是聶如咎繼續對冷風盈留有舊情,那風袖的仇,又有誰來報呢?

荊憶闌微微勾起唇來,卻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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