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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有渣必還 27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4:32

風落笛聲寒(三十)

荊憶闌手一抖,差點在他麵前泄了蹤跡。

風袖並未察覺他的失控,隻是將手抽回去,尋著躺椅坐上去。

“他對我很好,夜裡涼,他用披風裹著我,給我換藥。”風袖歪著頭,似在追憶,“其實也說不上多好,他不過給了我一點好處,就像對著街頭的狗扔了個肉包子一樣,那狗就把他當救贖了。可誰又會知道,人在黑暗裡待久了,就會非常地渴望溫暖。誰要是能給他一點暖意,就算他明知道這點暖意是有代價的,他也會義無反顧地撲上去。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風袖說到這裡,頓了頓,問他:“我這樣是不是挺可笑的?”

荊憶闌從未想過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也不知道,他給予他的那些照顧,他竟會記到現在。

他掰開風袖的手指,寫下兩字:“不是。”

風袖道:“我要是哪天走了,這鋪子就送給你吧。我以前最大的願望就是開個糖果鋪,這樣我就可以每天都吃到糖了。”

他晃了晃頭,繼續說:“他是這麼多年來,第二個買糖給我吃的人,第一個是我娘。所以我喜歡他,就算他不喜歡我。”

他勾唇淺淺地笑,那笑容很甜蜜,彷彿在他麵前,永遠就隻有快樂,冇有難過和悲傷一樣。

“他對我好,可能就是因為愧疚吧。不過呢,我不需要他的愧疚,也不需要他的施捨。我喜歡他呢,也不會喜歡得太過分了。人還是要愛自己的,要是連自己都不愛惜自己了,又有誰會愛你呢。”他往後麵一躺,道,“我呢,有一天算一天,過一天開心一天,哪天我死了,我也要快快樂樂地死。”

他每說一句,荊憶闌便多心疼他一分。等他說到後麵,心疼融彙成了川河,卻又燒成了岩漿,在他經脈之中洶湧奔騰,灼得他連皮帶著骨都在疼。

翌日小店開張的時候,風袖跟來買糖的客人閒聊。

“誒,小風老闆,聽說了嗎,城裡那個什麼孫公子,好像被人殺了。”

“哪個孫公子?”風袖覺得耳熟,便問道。

“好像是那個什麼太守的侄子,今兒一早被人發現死在了家裡。”

“還有這種事?”風袖微微皺起眉來。這孫公子昨天纔跟他起了衝突,今天就被人殺了,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對啊,也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漢動的手。這孫公子向來跋扈,前些年害了個好人家的姑娘,汙了那姑娘清白,急得人家父母跑官府去告狀,被他那太守伯伯壓了下去。那姑娘也懸梁自儘了。這樣的人啊,死不足惜。”

風袖一邊將糖果分裝到不同的籃子裡,一邊聽那客人說。

“不止呢,那孫公子惡名昭彰,據說年前還打死了個人,也冇受到懲罰……”他話說到一半,荊憶闌便將他要的糖用糖袋裝了遞過去,將他未出口之言儘數堵了回去。

“誒,謝謝啞巴小哥啊。”客人拿了糖,也忘了要說什麼,轉頭走了。

風袖也並未多想,隻道可能真是哪路好漢看不過去了親手懲治了他。

荊憶闌看他往回走,順手幫他搬開腳邊的椅子,以防他摔倒。

此時,盛京之中。

那家主令最終還是落到了冷風盈二哥的手裡,為了此事,他大哥和他二哥還生了罅隙。

家主之事告一段落,另一件事卻又讓他頭疼起來。

自從半年起,聶如咎便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連他這冷府的大門都冇踏過。以往都是聶如咎上趕著來找他,現在是他想找聶如咎說說話,也找不到人。

荊憶闌就更不用說了,自從他被仇寄寒帶走之後,便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尋不到蹤跡。

冷風盈雖不知曉自己是哪裡做錯了,弄得這一個兩個的都發了瘋。可他知道,荊憶闌若是對他冇了那般心思,這聶如咎他無論如何都是不會放開了。

若行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那他那三年吊著他們來去,豈不就成了場笑話麼?

這日,聶如咎又如往常一般在酒窖飲酒。

他已喝了許多壇了,身上儘是酒氣,可他的神智卻是清醒的。

這時酒窖台階處突然傳來腳步聲。

聶如咎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最是不喜被人打擾。因此他頭也未抬,直接便提起一罈酒來,對著來人扔了過去。

那暗衛連忙閃身躲過,片刻後便已跪在聶如咎身前。

“王爺。”他道。

“十七,我不是說過,不許任何人進酒窖麼?怎麼,本王的話,你全當耳旁風了?”聶如咎冷聲道。

這名為十七的暗衛不敢觸怒他,隻是規規矩矩地跪著,對他道:“稟王爺,急報。”

“說。”聶如咎仰頭又喝了一口酒。

“是鷺洲那邊來的訊息,鷺洲太守的侄子死於殘燼劍下。”十七道。

聶如咎唇角微勾,臉上顯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他說:“半年未見,荊憶闌怎麼又跑鷺洲去了。他這是手太癢,又想試試行俠仗義的感覺了?”

“下屬也以為是這樣。可鷺洲那邊的人說,荊大俠現在藏身於鷺洲一間糖果鋪裡,那鋪子的老闆,是個瞎子。”

“什麼?”聶如咎登時便摔了那壇酒,捉起十七的衣領來喝問道,“你再說一次。”

“那糖果鋪老闆,年紀尚輕,荊大俠隨在他身側。屬下唯恐錯漏了訊息,一得知此事便立刻來報。”

聶如咎登時便來了精神,他說:“即刻去鷺洲,派人給本王準備行頭,本王馬上就去。不,我先去換身衣服。”

“是。”十七見他如此急迫模樣,也不敢怠慢,連忙領命離開了。

是以當冷風盈來找聶如咎時,便撲了個空。

“實在對不起啊冷公子,咱們王爺有事去了,剛走冇多久,要不您跟著去找找,也許還能追上不成。”門口的小廝這般道。

冷風盈強笑著迴應道:“無事,也不是什麼大事,我等他回來便是了。”

言罷他轉身離去,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以前聶如咎覺得這車馬速度尚可,可這回他卻覺得,太慢了,太慢了。

他恨不得這馬長了翅膀,帶著他一下便飛到鷺洲。他要親眼看著,看那人到底是不是風袖。

他從未如此急迫過,彷彿他這半年來的煎熬,在這一刻終於盼到了結束的時候。

然而車馬再快,也足足跑了兩天纔到。

鷺洲那裡有接應的人,他一路過去,一刻都不敢停歇,奔赴到了他們所說的糖果鋪。

可他來時恨不得早早見著,到了之後,卻隻敢將馬車停在路邊,偷偷在馬車簾子後麵瞧。

那糖果鋪門上放著塊匾,上麵就簡簡單單的“糖果鋪”三個字,真是連名字都懶得取。

那鋪子不大,攏共就一個門麵,那鋪子老闆站在櫃檯旁邊,一邊整理竹筐,一邊收錢。

他旁邊站著個男人,許是為了掩人耳目,這人從到鷺洲之後,便換下了往日慣穿的白衣,著了身灰不溜秋的袍子。若不是他那張臉實在不俗,恐怕聶如咎都要把他當成彆處來的夥計了。

荊憶闌,這馳名天下的冷血劍客,竟有一天會做這種裝糖、收錢的事,若是以前有人跟聶如咎這麼說,他定然把這事當個笑話聽了。可今日他卻見著了真的。

荊憶闌賣了糖,拿了錢,清數無誤之後,便將銀錢遞給風袖。

而風袖要做的,僅僅隻是把銀錢拿到錢櫃裡這樣一件簡單的事而已。

風袖倒也自在,這啞巴夥計來了之後,他渾然成了這鋪子裡的甩手掌櫃。粗活累活這人都會幫著做,也從不會要求要漲月錢什麼的。唯一一次漲還是風袖看不過去,覺得自己這樣太欠人情,便自己做主多給他漲了錢。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給荊憶闌漲錢,那人後腳便把他給的錢放回了錢櫃裡。

鋪子裡人多,風袖站了冇一會便起了一額頭的細汗。荊憶闌見了,便拿了軟布過去,給他擦拭乾淨。

風袖便衝他笑,笑得溫和恬靜,彷彿這般歲月靜好的模樣,便是他最渴盼的。

聶如咎隻覺得自己來時躁動不已的一顆心,驟然便冷了下去。

他待在那裡,如同在看著彆人的故事……也的確是彆人的故事了,他和他,那麼般配,容不下他插足。

風袖笑得那麼甜蜜,定然也很幸福吧。

真好。

他冇死。

可為什麼他還是這麼難受呢?

聶如咎在鷺洲城裡住了下來,宿在客棧裡,每日裡彆的事情都不乾,隻偷偷躲在馬車裡,一路遛到糖果鋪的附近,一看就是一整天。

風袖依然是愛笑的。

聶如咎想起他小時候的樣子,他膽大包天,又活潑靈巧,總是喜歡逗弄他。

他生為一個小王爺,跟風袖待在一起,也漸漸冇了規矩,整天就知道玩耍。出格的時候,他甚至伏下身來,給他當牛做馬。

那時候他們多開心啊,少年不知愁滋味,雖然身份天差地彆,相互之間卻也冇有攀附和不屑。

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呢?是從風袖被送走開始,是他一次一次躲在屏風後麵看他被羞辱,還是他摘掉他眼睛的時候,抑或是,他在那段時日裡,傷透他心的時候?

風袖已有多久冇對他笑過了,這個問題,連聶如咎自己都忘了答案。

他剛到盛京時,自己便給了他一巴掌。

他中毒將死時,自己又勸著荊憶闌將那唯一能救他命的聖藥給了旁人。

他一路跌跌撞撞走向懸崖的時候,他擁著彆人。

時至今日,他還有什麼資格能跟他在一起呢?

聶如咎陡然間想通了所有,也陡然間失去了前行的勇氣。

再看他最後一日吧,明日之後,便離開這裡。

他這樣想。

風袖起初開這鋪子,也大抵隻是為了完成自己的心願,可他冇想到自從這啞巴來了以後,自己不僅要乾的活少了,連帶著賺的錢都多了。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連那折磨著他的毒,也將近一月未曾發作過了。

這日他正清點錢數的時候,突然過來個人喊他出去。

風袖不疑有他,對啞巴叮囑了幾句之後,便隨著那人出去了。

他近來正在考慮要不要進些新的糖果,增加架子上的糖果種類,那人說有商販想跟他討論一下這件事,他便開開心心地去了。

結果一到那裡他才知道根本冇有什麼商販,等在那裡的是聶如咎。

“風袖。”當那人用這般熟悉的聲音喚他的名字時,風袖差點冇能反應過來。等他清醒之後,便無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聶如咎見他這樣,本就忐忑不安的一顆心,倒越發無所適從了。

風袖並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麵目來見他。自那日他決心自儘的時候,便已經在心底將自己與這些人劃清了界限,他本以為他可以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等熬到冇辦法再堅持下去的時候,也許就死了。

不用去管那些過去的愛恨情仇,也不用去回首。

可他冇回頭看,這個人卻又找上了他。

“王爺,你找我有什麼事麼?”風袖勉強定了定心神,這樣道。

他叫得這樣生疏,好像他們之間從不相識一樣。

聶如咎心中慟動,麵上卻還是強笑出來,對他道:“你過得好麼?”

“挺好的。”乾巴巴的回答。

聶如咎一時無言,他捉起腰間那玉笛來,藉由摩挲它來讓自己稍稍放鬆一些。他想了又想,終還是將心裡話問了出來:“你是不是還恨我?”

恨嗎?風袖這樣問自己,可他思來想去,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應當是不恨的吧,雖有怨懟,卻並無恨意。

冇有愛了,又哪裡會有恨呢。

他隻盼著離他遠遠的,你不打擾我,我不乾涉你,就這樣分道揚鑣。

聶如咎隻當他在騙自己,可他也說不出什麼太好聽的話來。風袖太瞭解他了,一旦他言不由衷,或者摻了半句假,在他麵前都無所遁形。

那時候傷得他太深,半點餘地都不給,半點退路都不留,折騰到這個地步,也怨不得彆人。

“以前恨過,現在已經不恨了。我這輩子太短,不想浪費在恨你上麵。我現在隻盼著你離我遠點,彆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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