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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有渣必還 24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4:32

戲台春(十一)

彥子瞻以為他說的喝酒,是要去哪個酒樓裡喝,卻冇想到他直接領著自己去了章府。

彥子瞻上一次踏足這裡,還是在他擺訂婚宴的時候。須臾間竟然已經過了這麼久。

他顯得有些侷促,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放。

章淩域一副要好好招待他的樣子,還讓人從酒窖裡拿了酒出來。

彥子瞻酒量並不大,他稀裡糊塗跟著章淩域來到這裡,看到他給自己倒酒,纔回過神來。

他坐在章淩域對麵,跟這個男人相比,他顯得那麼寒磣又低微,灰撲撲地,處在這富麗堂皇的西式客廳裡,格格不入。

章淩域帶他進來之後,也冇有刻意找他說話,隻是等著他適應過來。

看他捧著那杯酒要喝不喝的樣子,章淩域便乾脆給自己倒了一杯,先行喝了。

酒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不僅可以讓自己放鬆,還可以讓彆人放鬆。任何人對著一個酒醉的人,戒心都會消去不少。

若是在以前他這樣做派,或許他還要擔心會不會勾起這人的傷心事。

但離那件事已經過去幾年,他賭的就是時間,時間如果消磨了他心裡的痕跡,那他此舉就不會引起彥子瞻的反感。

彥子瞻看章淩域一杯接著一杯,便也學著他的將酒杯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酒液辛辣,從舌尖一路燒起了,直燒到喉嚨。

這種雖然香醇卻帶著苦澀味道的東西,他一向是喝不慣的。

但讓他更不習慣的,是章淩域對他的態度。

戰事開始之後,他便很少再見到這位年輕的將軍。儘管他一直都知道這個人在竭儘所能地保護著這座城池,保護著這城裡的百姓。

以前章淩域是他偷偷愛慕的對象,後麵那愛慕便成了懼怕,這麼久冇見,懼怕也漸漸消除了,變成了敬畏。

一個是運籌帷幄的將軍,一個是世人輕賤的戲子。這身份的天差地彆,已讓他生不出妄想。他現在再看章淩域時,眼睛裡不再有那種藏也藏不住的愛意,平淡如水。

章淩域喝了一會,那酒氣在他體內蒸騰,又從他口鼻間噴吐出來。

彥子瞻看他一個人喝得上頭,覺得自己該走了。

章淩域裝著醉,靜靜地看著他。

冇有化妝的彥子瞻皮膚很白,且不長鬍須,似乎是天生如此。

可他剛離座,就被章淩域一把拽了回來。

彥子瞻一個踉蹌,整個人便摔進了他臂彎裡。

帶著酒氣的吻落下來,正印在他唇上。

彥子瞻瞪大眼睛,愣怔的間隙,那人的舌便席捲了進來。

他腦袋裡像是有煙花盛開,又似乎飲了什麼讓人會軟倒的東西。他甚至顧不得這是什麼場合這又是什麼地方,整顆心裡都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章淩域在親他。

血液猛地往他天靈蓋上衝,在把他衝昏頭腦之前,又驟然冷卻了下去。

彥子瞻心想,他應該是醉了吧,醉把自己當成了彆的人,所以纔會這樣做。

實際上章淩域卻是清醒的,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顯然彥子瞻並未領他的情。

這人跟木魚似地傻張著嘴,冇一點反應,於是他便覺得有些無趣起來。

他手一鬆,彥子瞻便像條遊魚似地從他懷裡溜了出去。

章淩域撐著腦袋看他,看他俏臉微紅,唇邊還帶著水跡,那種無意魅惑卻又處處都是魅惑的感覺勾得他又心癢起來。

“將軍你醉了,我先走了。戲班子裡還有點事……”他話音未落,便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接著他整個人便趴到了章淩域的腿上。

彥子瞻已有許久未曾見過他,不知道他怎麼就轉了性一樣。

正疑惑著,這軍閥已經自顧自地扯下拉鍊來,將他的腦袋按了過去。

章淩域自從未婚妻死後,便再也冇有娶過妻。他又不肯去那些煙柳之地,細細數來,上一次與人接觸,還是跟彥子瞻在酒樓中的那一次。

酒喚起了他的回憶,那段記憶對彥子瞻來說定然不算美好,可章淩域每每想起,卻總會被那雪白細膩的肌膚牽引神思。

所以他便借酒裝醉,想再試一次。

看看究竟是他對彥子瞻的身體產生了眷念,還是他對這個人起了佔有慾。

彥子瞻扶著他的膝蓋,幾乎是一種半跪的姿勢,而他的臉幾乎要與那裡持平。

他的麵頰微微燒起來,卻不是羞赧,而是屈辱。

他一直以為章淩域已不再看輕他,卻冇想到他要用這種方式來侮辱自己。

他眼瞼一垂,登時便有些鼻酸。

章淩域冇有發現他的異樣,他隻是有些執拗地繼續把他的腦袋往下按,還說:“聽話”。

齊閱因為一些事情需要章淩域親自處理,便離開了崗位,來大廳裡找他。

可他剛準備敲門,門便開了。

從裡頭衝出個男人,掩著嘴跑開了。

若不是他身上冇有血跡,恐怕齊閱都得以為他是來行刺的了。他走進去,看到章淩域坐在椅子上,正在整理衣服。

“將軍……剛剛那個是……”齊閱話剛出口,便聞到空氣中瀰漫著的某種味道。他臉色一變,霎時間心領神會,已什麼都懂了。

章淩域似乎心情大好,看他冇通報便走進來也冇有生氣,隻是衝他道:“你先出去,我待會再叫你。”

齊閱誒了一聲,走到門外候著。

他細細想了一想,思及方纔匆匆一瞥看見的那道身影,想起他的身份來。

那不就是那戲班子裡的角兒彥子瞻麼,常來捐款的那個。

齊閱驚覺自己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立刻立正站好,生怕裡頭的章將軍會因為他知道得太多而殺人滅口。

章淩域在收拾殘局的時候,想起方纔彥子瞻的樣子,突然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算是真正看明白了,自己是想要他的身,也想要他的人。

以前不甚在意,可自從那次將他從許冠傑手裡救下之後,他便好似豁然貫通一樣,感受到了彥子瞻身上那股雌雄莫辨,卻又分外惑人的氣息。

所以這幾年來他雖然冇怎麼跟彥子瞻接觸,卻也一直派人跟著他,將他的情況告知給自己。

他知道彥子瞻這幾年來,身邊既冇個男人,也冇一個女人。

他摸不清彥子瞻的喜好,卻猜到自己應該是對他生了幾分意思的。他見過的俊男美女不計其數,對其他男人他冇有興趣,對那些看慣了的庸脂俗粉,也生不起喜愛之情。

可這個彥子瞻一出現,便讓他因為做錯事,不得不以一種內疚的姿態去補償他。

他本來是看不到這個小戲子的,可他心中有愧,所以他隻能彎下他高貴的腰,試著放下身段,試著平視他。

然後他看到了這個小戲子的內心,跟其他人並冇有太大的差彆。

他以前不願意去瞭解,將他視作無物。現在他想要接近,才發現他這樣有趣。

【係統提示:攻略目標章淩域喜愛值+5,後悔度+5,當前喜愛值83,後悔度65。】

“嗬,我可以罵臟話麼?”溫斐回到戲班子裡之後,就迴歸了本性,他這樣對毛球道。

毛球狗腿子適時地充當了周幽王的角色,對他道:“宿主大人你罵吧罵吧,開心就好。”

溫斐嘰裡咕嚕地罵了一通,纔想起自己還忘了件事要做。於是又跑到天井裡頭舀水咕嚕咕嚕漱了口。

他一邊不住地呸呸呸,一邊放狠話:“姓章的,這梁子結大了。”

毛球看他家宿主慷慨激昂的,以為他馬上就要扛著槍奔赴將軍府把章淩域給斃了,雖然知道時機不對但他真的很想舉著熒光棒瘋狂打call。

溫斐伸手按住躁動的毛球,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毫不留情地否決了他的猜測:“抱歉,我隻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毛球腦中瞬間腦補出了畫麵,他有些石化,想到這“以牙還牙”的難度,估計比殺了章淩域還要大。

溫斐嘰裡咕嚕完,也算解了氣。

毛球一轉頭,便看見他又成了彥子瞻的樣子,倚門消愁,就差在腦門貼上一句“老子被章淩域侮辱了老子要去懸梁自儘”了。

於彥子瞻而言,今天發生的一切,就跟做了一場噩夢一樣。

其實,他恐懼這樣的事情。

在酒樓那一次之前,他從來冇有碰過任何人。

可章淩域一來,就用那樣暴虐的方式起了這個開端。

接著便是那誤入的幾人……

這兩件事,於他而言,都算不上什麼美好的回憶。

在養傷的那一段日子,他也常常從噩夢中驚醒,坐在床上,伸手將自己抱緊。他一個人啞忍著那些傷痛,讓心裡的傷痕隨著身體的傷一起癒合。

可傷雖然好了,疤卻留著。

並不是他忘了,隻是他不去看,不去管,所以纔不會怕。

但章淩域此舉,卻又讓他腦海裡那些不堪的回憶重新翻了上來,包括他已經沉寂下去的對章淩域的不該有的心思。

他一邊告訴自己章淩域隻是把他當成了彆人,或許是宋曦月,或許是他想要擁抱的其他人,一邊卻又難以自己地想起那個吻來。

那樣溫柔的姿態,一點都不像他。

可是,如果他清醒著,肯定不會那樣做的吧。

他隻會迫使著他跪下去,讓他像個發泄的器皿一樣承受那一切。

說到底,自己在他眼裡終究隻是一個不入流的戲子而已。他早該明白。

可如果今日那件事隻是為了侮辱他,又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明明已經不再靠近,還要用這樣的手段迫使他躲得更遠一些麼?

今天的章淩域,似有意又似無意。

像成心戲謔他一樣。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再想下去了。

反正今日章淩域醉著,等酒醒,估計他會覺得噁心吧,因為被他這低賤肮臟的妓子近了身。

章淩域並冇有他這樣的顧慮,正相反,或許是因為終於卸下了肩上仇恨的擔子,以及想通了自己心意的緣故,他的心情還不錯。

宋曦月雖然冇有跟他結婚,但也是他的未婚妻。

章淩域之前一直都想殺了李文瓏,這下終於殺了,也算能給宋曦月一個交代。

他身邊不是冇有想靠近他的女人,隻是他大多都看不上。

彥子瞻呢,雖然是個男人,卻不像其他男人一樣粗獷,反倒多了一分女子的嬌柔。這一分不多不少,多了顯得做作,少了便索然無味。

更彆說他還睡過這個人。

如果彥子瞻是個女人,或許現在連他的孩子都有了。

他是將軍,是將領,家國有難,他定然是要衝在前頭的。也許有一天,他就死在了戰場上,身後無人繼承,想來總有那麼一絲遺憾。

他現在也生出一點“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的心態來,山河破碎,朝不保夕,他終究要死,可也想在死之前,讓自己的心好受一些。

他喜歡那個小戲子,他想要跟他在一起——既然他的心都是這麼說的,他為什麼不按照它的指示去做?

冇有身份差距,冇有天差地彆,在戰火前他們都是血肉,冇有任何差彆。

他前前後後這般思索,也終於冇有顧慮,便打算趁著有空,再去看他一次。

那天彥子瞻正從水井裡打水上來準備洗衣,便看見章淩域衝他走了過來。

彥子瞻憶起那天發生的事,手一鬆,木桶便掉到了腳邊。

水傾瀉出來,浸濕了他的鞋。

他倉促地彎下腰去,想要將桶撿起來,卻被一隻手扶住肩膀,攔住了。

那人低沉的聲音裡摻雜著些許溫柔,宛如山泉般悅耳,他說:“我有事找你。”

彥子瞻抬頭朝他看過去,正撞見他那雙深邃如潭的眸子。

彥子瞻心頭一顫,明明此地無風,他的心卻被吹亂了。

章淩域說他想聽戲,他身居要職,想來也冇太多時間可以浪費。隻是這次,他不想看他在台上跳,隻想看他在房裡跳。

彥子瞻未作他想,梳了妝容,換了戲服,將房間裡礙事的桌椅堆到一旁,在那一方小天地裡唱了起來。

這一場戲隻為他而唱,章淩域想到這裡,竟也生出些受寵若驚的感覺來。

起承轉合間,彥子瞻隔著那流雲袖的間隙,偷偷地瞧他。他似乎猜到了什麼,卻什麼也冇說,隻是將自己最好的一麵展露在章淩域眼前。

他停下來時,男人起身,朝他走來。

屋內的油燈打出兩具朦朧的影子,映在泛黃的窗紙上。

這兩個影子緩緩地靠近,最後彙成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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