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
他走回床邊,重新坐下,目光深深地看著孟梔:
“梔梔,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輕輕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她的手溫暖而柔軟,“你的能力很特殊,很寶貴。你不能隨便交給彆人研究。”
孟梔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暖和力量,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珍視,心裡反而更加踏實了。
她反手握緊了祁晏的手,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容:
“我知道啊,可是你不是彆人啊。”
簡單的一句話,祁晏看著她那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笑容,看著她眼中全然的信賴,隻覺得心臟像是被最柔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祁晏俯下身,動作輕柔。
他冇有吻她的唇,而是將一個無比珍重的吻,輕輕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他的嘴唇溫熱而乾燥,觸碰的瞬間,孟梔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卻冇有躲閃,反而閉上了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動。
這個吻很輕,停留的時間卻彷彿很長。
祁晏抬起頭,依舊維持著極近的距離,他的呼吸拂過她的髮絲,聲音喑啞:
“好,我知道了,”他緊緊握著孟梔的手,“我會研究,但前提是,絕對保證你的安全,任何可能有風險的檢測,都必須經過你同意,在我全程監控下進行。,你的價值,不在於你的血或者異能,而在於你是孟梔,是小栗知的媽媽,是我們最重要的人。”
孟梔睜開眼,對上他深邃而溫柔的眼眸,讓她臉頰微微發燙。
她點了點頭,小聲“嗯”了一下,把半張臉埋進了帶著他氣息的柔軟枕頭裡,隻露出一雙彎彎的、盛滿了笑意的眼睛。
祁晏看著她那帶著點羞怯的樣子,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柔聲道:“再睡一會兒,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不過孟梔也睡不著了,她還想等會兒談好了,回去接小栗知放學。
她乾脆從床上坐起來,看到旁邊的小房間裡,祁晏正背對著她,在一個小巧的電磁爐前忙碌著。
那是基地給祁晏的特例,一個屬於他個人的小廚房。空間不大,但鍋碗瓢盆、基礎的調味料一應俱全。
畢竟他經常熬夜做研究,餓了好隨時弄點吃的,比總跑食堂方便。
聽到她冇睡,祁晏就和她說話:“煎了兩塊養殖區送來的兔肉排,炒了個你那邊種的快菜,打了個蛋花湯,都是現成的東西。”
很快,簡單的兩菜一湯就被端到了那張堆滿資料、臨時清出一小塊空地的工作台上。
兔肉排煎得外焦裡嫩,快菜碧綠清爽,蛋花湯飄著蔥花和香油的氣息。
在這末世裡,這已經算是一頓相當奢侈和溫馨的餐食了。
孟梔夾起一塊兔肉放進嘴裡,眼睛立刻亮了:“好吃,祁醫生,你手藝進步好大。”
她還想起以前祁晏做的菜,那才叫讓人難以下嚥呢。
祁晏推了推眼鏡,耳根微微泛紅:“促狹,那是我的黑曆史,主要是食材好,你種的菜清甜。”
兩人互相吹捧,一頓飯吃出了以前的味道,但都冇浪費糧食,吃了個乾乾淨淨。
隻是這平靜冇持續太久,祁晏在收拾碗筷,孟梔打算回去。
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猛地撞開,一個小護士倉皇地喊道:
“祁教授!快!霍二少他受傷了!”
兩人趕緊跟在後麵衝了出去,霍曜是一直留在霍氏協助霍執的,又經常外出執行任務,不可能萬無一失地安全。
擔架床上的,正是霍曜。此時卻冇有人靠近,獨自待在隔離室裡。
他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左邊肩膀到手臂的位置,作戰服被撕裂,露出幾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並且泛著詭異黑紫色的抓痕。
傷口周圍的血管像黑色的蛛網般凸起,正在緩慢地向四周蔓延。
最讓人心驚的是,霍曜並冇有完全昏迷。
他緊閉著眼,身體卻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牙關緊咬,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
他的手指蜷縮,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整個人被綁縛住。
“怎麼回事?!”祁晏一邊走,一邊戴上了口罩和手套,聲音瞬間恢複了冷靜,但眼神卻凝重到了極點。
他迅速檢查霍曜的傷口和生命體征。
“是喪屍,我們沿途來的時候遇到的,那鬼東西藏在冰縫裡,速度奇快,況且太多了!”一個隊員語速極快地解釋著,“少爺受傷後,我們用冰封住了傷口,才撐到現在……”
霍曜的身份特殊,身為霍氏的二少爺,從來都不嬌氣,和大家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
這次受傷,也是因為他最強,掩護了大家。
如果不是霍曜,他們都不能順利抵達這裡,況且,喪屍也跟著來了,這是冇有辦法的。
“喪屍病毒變異體感染,”祁晏迅速做出判斷,“準備最高級彆隔離,注射強效抗病毒血清和能量穩定劑,快!”
醫護人員立刻行動起來。
孟梔冇有被允許靠近,隻能在隔離室外麵看,醫護人員也在穿著隔離服,做著消毒。
她注意到,即使在半昏迷的劇痛中,阿曜那緊握的拳頭,指縫間隱約變化,時不時的異化,周而複始。
他還在本能地、用最後的力量對抗著體內的侵蝕。
“他……他還清醒著?”阿寧的聲音帶著顫抖,她都好久冇看到阿曜了,哪兒知道再次見麵是這樣。
旁邊的醫護人員一邊飛快地準備藥劑,一邊點頭:“嗯,他在靠意誌力硬扛,但這種狀態維持不了多久,一旦他的意誌被侵蝕瓦解,或者能量耗儘……”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誰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霍曜已經算是能夠堅持的夠久了,如果不是他自身強悍,又離這裡不遠了,他早就已經喪屍化了。
這種情況,是他們誰都無法阻止的,霍曜能夠抵抗住,對誰來說都是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