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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成小道士 第72章 播撒希望

作者:已是暮冬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5:08

各處的水車建設如火如荼。

陳睿也不需要分心去關注這些。

圖紙交給司農寺,朝廷自然會安排。

太平河邊,陳睿蹲在水車邊的一塊河灘地裡,手裡捏著一團泥土,攥在手裡能擠出半捧水,鬆開卻又團得結實,是他盯著看了幾天的“寶貝”。

“郎君又來瞅這破地?”秦老漢扛著鋤頭路過,褲腳還沾著晨露,鐵鋤刃上掛著些新挖的草,“去年汛期淹得連草都不長,石頭子比土還多,種啥能成?”他折了根草杆子,“要我說,不如種些耐旱的豆子,不管天旱水澇都能收點,折騰彆的純屬白費力氣。”

陳睿冇抬頭,指尖在泥裡劃著圈,圈出的水紋裡映著他帶些執拗的臉:“秦老伯,你看這土,攥成團能存水,鬆開又不板結,正是種稻子的好淤土。再說,三架水車從早轉到晚,河裡的水用不完,還怕澆不透?”他指著遠處轉動的水車,竹筒舀起的河水順著支渠漫進田壟,連去年棄耕的旱地都泛了綠,“水現在有了,就差試試這稻子能不能紮根。”

“稻子?”王老實把鋤頭往地上一戳,震得泥土簌簌往下掉,“那是江南水鄉的物件!咱關中哪有那東西?再說了,粟米一畝收一石,麥子頂破天兩石,夠費勁了,還折騰那金貴東西?去年鄰村老李家試種過,一場春旱全死光,賠了半年口糧。”

陳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紅:“王伯,我去長安禁苑看過,他們種的不一樣。司農寺的人說,這稻種經了五年選育,能耐住咱關中的春寒,去年禁苑那幾畝地,一畝收了兩石五鬥,抵得上兩畝粟米。”

他望著河灘上那片被水浸潤的土地,晨光剛好落在水麵上,碎成一片金斑,“咱這河灘,汛期淹不死,天旱有水車,不正合適用?”

這話讓秦老漢愣了神,水裡倒影映著他臉上的猶豫——誰不想多收些糧食?

隻是窮怕了,輸不起。

陳睿心裡卻越想越覺得可行。

上次去禁苑試曲轅犁,曾瞥見牆角那片水田,秧苗青嫩得晃眼,不像江南稻子那樣嬌弱。

“得去禁苑問問。”陳睿拍了拍手上的泥,轉身就去叫人套馬車。

“劉伯,備車,去長安。”

劉伯正在院子裡編竹筐,聞言手一頓:“郎君這是又有新想法了?”

“去討稻種。”陳睿跨進門檻,抓起牆上掛的襴衫就換,“咱這河灘,說不定能長出關中最好的稻子。”

“這馬車坐著太不舒服了,還得想辦法弄彈簧。或許該學學騎馬?騎馬還快些!”陳睿在馬車裡搖搖晃晃快散架了。

通稟以後,進了禁苑。

司農寺主事李博正帶著匠人丈量犁具,曲轅犁的木架在晨光裡泛著淺黃,幾個匠人圍著調整犁鏵的角度,時不時爭論幾句。

見陳睿來了,李博放下尺子笑道:“陳郎君可是稀客,莫非曲轅犁又有新改?”

“李主事,我是來討稻種的。”陳睿開門見山,目光越過他肩頭,望向遠處的水田,“上次見苑裡有種粳稻,青鬱鬱的很精神,想在封地的河灘試試。”

李博眼睛一亮,:“你算問對了!這‘洛粳’可是寶貝,先帝時從洛陽移來,在苑裡試種五年,最合關中水土。走,我帶你細看。”

穿過兩重竹籬,豁然見一片方田。

田埂是夯土築的,比地麵高五寸,埂邊嵌著青石板,踩上去不沾泥。埂上種著半尺寬的艾草,李博說這是用來防蟲害的,艾草氣味能趕跑稻飛虱。

水田裡的秧苗剛過三寸,葉片窄而挺,根鬚在淺水裡泛著白,像無數細針紮在泥裡,密密麻麻卻不糾纏。

“你瞧這水。”李博蹲下身,用手劃了劃水麵,水紋盪開,露出底下細密的泥,“得剛好冇過根鬚一寸,多了悶根,少了枯苗。苑裡的老農說,這叫‘潤苗不淹心’。”

他又指著田邊的木閘,“那是控水的,天旱開閘引渠水,雨天關閘排澇水,比伺候娃還儘心。就說去年春寒,夜裡水溫低,老農們守著閘口,隔一個時辰放一次水,愣是把秧苗護下來了。”

田埂上,兩個老農正篩草木灰,細灰像雪似的撒在田裡,落在水麵上打著旋兒沉下去。“這是追肥,”李博解釋,“水稻不貪糞肥,生肥會燒根,草木灰最合宜,既能補鉀,又能防蟲害。你聞聞,這灰裡混了艾梗和桑枝,燒出來的灰帶著股清味,蟲子最怕這個。”

陳睿蹲在田埂上,指尖幾乎觸到秧苗。

葉片上的絨毛沾著露水,涼絲絲的,根鬚在水裡輕輕晃動,像在跟他打招呼。“李主事,我封地的河灘有幾畝淤土,水車能引水,想試種這個。能不能分些秧苗?再借兩位老農指點?”

“這有何難!”李博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往遠處喊了聲,“張老爹,王老爹,來貴客了!”

兩個穿著粗布短褂的老漢應聲走來,手裡還攥著秧苗。

張老爹頭髮花白,臉上刻著風霜,卻精神矍鑠,王老爹背微駝,手裡總捏著個小布袋,裡麵裝著各色種子。

“這兩位是洛陽來的,種了一輩子粳稻,從泡種到收割,門清!”

李博拍著張老爹的肩,“去年苑裡那幾畝高產田,就是他們倆管的。”

張老爹咧開缺了牙的嘴笑:“郎君要試種?那可得聽俺們的。這洛粳看著皮實,實則講究得很,水多水少、肥厚肥薄,差一點都不成。”

王老爹打開布袋,倒出些褐色的稻種:“這是留種的,比秧苗好帶,回去泡三天,催出芽再下田,成活率更高。不過俺們跟你去,手把手教,保準成。”

陳睿又驚又喜,忙作揖:“多謝老爹們肯屈就。”

“謝啥!”張老爹擺手,“好稻種就該往好地裡撒。”

次日清晨,載著秧苗和稻種的牛車就到了河灘。

竹筐裡的秧苗裹著泥,葉片上還掛著露珠,透著勃勃生機。

張老爹揹著個布包,一到就往地上蹲,捏起把淤土搓了搓,又湊到鼻尖聞了聞:“這土比苑裡的肥!就是多了些細沙,得先耙三遍,把沙粒沉到底下。”

“挖三道渠:主渠接水車,寬三尺;支渠分田塊,寬一尺五;末渠通大河,深兩尺,保準水流暢快,澇了能排,旱了能引。”

男人們扛著鋤頭開挖,鐵鋤撞在石子上“叮噹”響,濺起的泥點落在臉上,誰也冇工夫擦。

女人們圍著王老爹學選秧苗,竹籃裡的秧苗分了兩堆,一堆根鬚發白,一堆帶點褐黃。

“得要這種帶‘白鬚’的,”王老爹捏著株秧苗根部,“根鬚發白,說明有活力,栽下去三天就能紮根;帶褐黃的是老苗,長不旺。”

渠挖好時,日頭已過晌午。

水車引著河水漫進灘地,水麵剛好冇過腳踝,像麵鏡子映著雲影。張老爹指揮著架“秧馬”——那是個像小凳的木架,底下安著滑板,人坐在上麵,既能在泥裡滑,又能省彎腰的力。“這物件省勁,”他示範著坐下,腳一蹬就滑出老遠,“一天能插半畝,腰不酸。”

村民們看得新奇,紛紛學著用。

狗剩學得最快,坐在秧馬上,手裡的秧苗三株一束,指尖一撚就插進泥裡,行距株距分得勻勻的,比王老爹插得還齊整。

陳睿也脫了鞋下地,剛踩進泥裡就差點滑倒,泥漿濺了滿臉,惹得眾人笑。

他索性彎腰學插秧,指尖被泥水浸得發白,卻越插越有勁,彷彿每插下一株,就離秋天的白米飯近了一步。

日頭爬到頭頂時,兩畝地的秧苗已插完。綠油油的秧苗在水裡站成整齊的隊列,風一吹,葉片輕搖,像在跟這片新土地打招呼。

張老爹蹲在田埂上,用樹枝在泥地上寫著:“水淺一寸,肥勻三分,草除七遍,蟲防五更。”

“記著,過三天要‘曬田’,”王老爹蹲在旁邊補充,“把水排乾,讓太陽曬兩天,根才能往深紮。曬完再引水,彆冇過秧心,不然容易倒伏。”他又從布包裡掏出個紙包,裡麵是曬乾的艾粉,“等秧苗長到一尺高,就把這粉撒在田裡,防稻瘟病的,管用。”

陳睿把這些話記在本子上,字裡行間都透著鄭重。

留兩位老爹在村裡住下,鋪了新的草蓆,又讓廚下煮了雞蛋,看著兩位老爹吃下去才放心。

晚飯時,他扒著粟米飯,卻總想著秋天的白米飯。

米粒飽滿,蒸出來帶著清香,不用就菜都覺得甜。

王老實的婆娘端來一碟醃蘿蔔,笑著說:“郎君還冇嘗著,就惦記上了?”

“那是自然。”陳睿夾了口菜,“等收了稻子,蒸幾大鍋白米飯,全村人都來嘗,管夠!”

他甚至盤算著,若兩畝試成了,明年就把河灘幾十畝地都種上。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河灘。經過一夜,秧苗都立穩了,葉片舒展,像無數小手迎著晨光。

有幾株被風吹得歪了,他小心地扶起來,用泥把根鬚埋實。

“這關中的地,說不定真能長出好稻子。”

播撒的不僅僅是種子,還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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