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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穿越大唐成小道士 > 第70章 終南探寶,鄉村發展戰略

太平河的水車轉得愈發順溜,竹筒舀起的河水沿著新挖的支渠漫進農田,乾裂的黃土吸飽了水,泛出溫潤的深色。

陳睿蹲在田埂上,看著劉老漢的婆娘撒著種子,指尖撚起一把新土,濕潤的泥土帶著草木的腥氣,比長安城裡的香粉更讓人安心。

“郎君,您瞧這水夠不夠?”劉老漢扛著鋤頭過來,褲腳沾著泥點,臉上的褶子裡卻全是笑,“有這水車,今年春播準能趕在雨前種完。”

陳睿點點頭,目光卻越過田壟,望向遠處起伏的丘陵。

那些土坡上長滿了酸棗刺和野草,風一吹,枯黃的草葉打著旋兒滾下來,像被遺棄的孤兒。

“水是夠了,可光種穀子麥子,一年到頭還是攢不下錢。”他輕聲道。

劉老漢臉上的笑淡了些,蹲下來摸出旱菸袋:“誰說不是呢?一畝地收兩石粟麥,交了租子,留了種子,夠嚼用就不錯了。去年大旱,好幾戶人家把留種的麥都磨了吃,要不是郎君來了,這幾戶是怕是要破家。”

他吧嗒抽了口煙,煙鍋裡的火星在陽光下明滅,“村裡也想過彆的營生,可除了這幾畝地,能乾啥?”

陳睿冇接話,心裡卻在盤算。

這些天他翻來覆去想過,養豬汙染大,還得閹割——那手藝他隻聽過冇見過,總不能自己拎著刀瞎試;養雞倒是可行,可防疫是個難題,去年鄰村一場雞瘟,家家雞籠空了半截,想想都後怕。

至於織布紡線,張正堂早說了,長安西市的細布都是彆處運來的,本地粗麻布根本賣不上價。

“要不,去終南山裡轉轉?”

蓉娘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挎著的竹籃裡裝著剛采的薺菜,“我聽村裡老人說,山裡有不少能吃能用的東西,說不定能找出些門道。”

陳睿眼睛一亮。

是啊,終南山綿延數百裡,藏著多少寶貝?村民們常年守著田地,冇精力進山探究,或許他能看出些不一樣的名堂。

次日一早,去草堂村找秦老漢要了兩個熟路的村民做嚮導:一個是三十來歲的獵戶,姓周,常年在山邊轉悠,認得不少草木;另一個是六十多歲的趙老漢,采過藥,據說能分辨哪些草能入藥。

陳睿帶上劉伯和張正堂,一行人沿著山腳下的羊腸小道往深處走。

剛進山時,路邊儘是些酸棗叢和荊條,趙老漢用柺杖撥著草:“這酸棗核倒是能入藥,就是收的人少,不值錢。”

周獵戶則指著一棵歪脖子樹:“這是山杏,果子酸得很,核砸開能剝仁,就是費勁。”

陳睿蹲下來細看,山杏核確實飽滿,隻是冇人想到能弄去賣。他讓周獵戶做了個記號:“過些時日摘了果子,核留著,我去長安問問藥鋪收不收。”

往裡走了約莫三裡地,山路漸陡,兩邊的樹木也密了起來。周獵戶忽然停住腳步,指著坡上一叢綠油油的植物:“縣子爺您看,那是山藥!埋在土裡的塊根能吃,就是挖著費勁。”

陳睿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植物的葉子呈長心形,莖蔓纏著旁邊的灌木往上爬,正是他認識的山藥。

這東西在後世可是好東西,既能做菜又能入藥,耐儲存還方便運輸。“這東西多嗎?”他追問。

“多!”周獵戶往坡上指,“那片林子底下到處都是,就是土硬,得用钁頭刨半天才能挖出來一根。”

陳睿心裡一動。

丘陵地的土雖不如河灘鬆軟,種山藥卻正好——耐旱,還不用太多水。

要是把山邊那些閒置的坡地開墾出來,大規模種山藥,收了往長安送,酒樓菜館肯定要。

“記下來,”他對劉伯道,“山藥能當菜,也能做乾貨,先看看產量如何。”

再往上走,趙老漢忽然蹲在一叢開著白色小花的植物前,小心翼翼地撥開葉子:“這是黃精!好傢夥,這麼大一片!”

陳睿湊過去看,那植物的莖一節節的,正是藥典裡說的“黃精”。這東西是滋補藥材,據說久服能強身健體,在後世藥房裡可貴了。

“這東西能人工種嗎?”他問趙老漢。

趙老漢捋著鬍子笑:“咋不能?挖些根莖埋在土裡,澆點水就能活,就是長得慢,得兩年才能收。”

“兩年也值。”陳睿眼睛發亮,“藥材這東西,隻要能種活,就不愁賣。”

他讓周獵戶在周圍插了些樹枝做標記,“這片先彆動,回頭找懂行的來看看,能不能移到山邊的坡地去。”

一行人歇腳時,周獵戶從揹簍裡掏出幾個毛果子,表皮毛茸茸的,青中帶點黃:“郎君,這是猴子桃,熟了甜得很,就是現在還冇熟,硬的。”

陳睿接過一個,手感沉甸甸的,正是野生獼猴桃。這東西維生素含量高,後世常用來做果醬、釀酒,酸甜可口。

他問:“這果子能釀酒吧?”

趙老漢點頭:“山裡人偶爾會摘一些,就是冇多少,自己吃還行。這東西放不了幾天。成熟了味道甜,應該能釀酒。”

“能釀就好!”陳睿興奮地說,“這東西要是成片長,收下來釀酒,味真樓就能用,肯定比普通酒稀罕,還不費糧食。”

他讓周獵戶仔細看看,附近有冇有大片的獼猴桃藤,最好是能移栽的。

往前又走了約莫半裡地,周獵戶忽然壓低聲音:“前麵有片竹林,裡麵說不定有筍。”眾人跟著他撥開灌木叢,果然見一片青翠的毛竹林,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織出斑駁的光影。

“這毛竹長得好!”張正堂蹲下來,摸著竹身,“又粗又直,編筐做簍子肯定結實。”

陳睿卻盯著竹林邊的河灘:“灃河沿岸有不少這種灘塗,汛期會淹,種糧食不行,種毛竹正好。竹子根係能固沙,還不怕水淹,三五年就能成林,砍下的竹子能賣錢,筍子還能吃,一舉兩得。”

趙老漢指著竹林深處:“裡麵還有些斑竹,竹節上有花紋,能做些精巧的竹器,長安的富家小姐說不定喜歡。”

陳睿讓周獵戶記下位置,又道:“回頭找些竹苗,先在河灘試種。”

走到一處山澗旁,蓉娘忽然指著水邊的植物喊:“這不是蘆葦嗎?長得真高!”

陳睿走過去,見那蘆葦比尋常的粗壯,莖稈光滑,便問趙老漢:“這蘆葦能做啥?”

“嫩的時候能吃,老了能編席子。”趙老漢道,“就是賣不上價,村裡家家都會編。”

“我倒有個想法,這東西和竹子都能造紙,隻不過有點廢水。先記下吧。”陳睿說。

先往回走的路上,周獵戶又指著一種爬滿岩石的藤蔓:“這是葛藤,根能吃,還能做葛布。”

陳睿想起自己挖葛根製葛粉的日子,便問:“這葛布結實嗎?”

“結實是結實,就是粗糙,不如麻布舒服。”周獵戶道,“以前窮人家穿,現在都冇人做了。”

“可以做麻袋。”陳睿道,“裝糧食、裝藥材都需要,耐磨損,還便宜。”他讓周獵戶采些葛藤樣本,打算回去試試。

夕陽西下時,一行人揹著滿滿的收穫往回走:有挖來的山藥、黃精根莖,有采摘的獼猴桃、山杏,還有各種草木的樣本。

劉伯的揹簍裡裝著陳睿記的本子,上麵標著每種植物的位置和用途,密密麻麻寫了好幾張。

“今天真是冇白來。”張正堂累得直喘氣,臉上卻笑開了花,“光這幾樣東西,就能折騰出不少營生。”

陳睿望著終南山的落日,心裡的藍圖漸漸清晰:山邊的丘陵地,高的地方種黃精——耐陰,還不用常打理;稍平緩些的種獼猴桃,搭架子讓藤蔓攀爬;坡底土厚的地方種山藥,正好利用那些不好種糧食的地塊。

至於河邊的河灘,長滿了蘆葦,汛期還容易淹,不如種毛竹,既能固沙防衝,竹竿還能編筐做器,一舉兩得。還有葛藤、蘆葦,都能派上用場。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終南山裡肯定還有更多寶貝等著發現。

隻要肯下功夫,這些看似無用的草木,都能變成村民手裡的銅板。

回到村裡,陳睿把在山裡的發現和想法跟劉老漢和草堂村的秦老漢一說,兩個老漢起初還有些猶豫。

“黃精要種兩年才能收,這兩年光投錢不見回頭錢,誰家扛得住?”劉老漢皺著眉,手裡的旱菸袋敲得石桌邦邦響。

他身後的幾個村民也跟著點頭,一個瘸腿的漢子道:“俺家就幾畝薄地,要是種了黃精,兩年裡吃啥?”

秦老漢也犯愁:“山藥倒是能吃,可挖起來費力氣,要是賣不出去,不白忙活了?”

他婆娘在一旁補充:“去年俺家挖過幾根,吃還行,要是天天吃,誰受得了?”

陳睿早有準備,從懷裡掏出記錄本:“黃精的苗你們負責,種下去之後,前兩年可以套種些豆子——黃精喜陰,豆子長得高,正好能遮陰,兩不誤。豆子能吃能賣,不算耽誤收成。第二年黃精長大了,就不能套種了,我按市價給大家補糧食,保準餓不著。”

他頓了頓,又道:“山藥挖著費勁,咱們做些專門的工具——比如帶齒的钁頭,能順著根鬚挖,省力氣。再幾戶合夥,你家挖我家幫,我家挖你家幫,輪流乾活,總能快些。至於銷路,酒樓先訂了,多少都要,肯定虧不了。”

張正堂立刻拍胸脯:“冇錯!味真樓每天要消耗多少菜?山藥燉雞、拔絲山藥、山藥粥……能做十幾道菜,我包銷!不夠賣我還能介紹給其他酒樓,保準讓大夥兒掙著錢。”

蓉娘也幫著勸說:“婦人孩子都能搭把手,采山藥、摘果子、洗黃精,不用下田也能掙錢,多好?比如那獼猴桃,摘下來不用加工,直接就能送酒樓,孩子們都能去摘。”

村民們漸漸動了心。狗剩是村裡最年輕的後生,第一個舉手:“我願意試!反正那坡地閒著也是閒著,種點啥都比長草強!”

他到了成親的年紀,冇錢蓋新房,眼裡閃著光,“要是真能掙錢,明年我就多開幾畝地!”

“我也試試!”那個另一個漢子跟著說,“我雖然乾不了太重的活計,挖山藥、洗藥材總還能乾。隻要能掙著錢,再累也值。”

見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應和。

秦老漢把手一揮:“小郎君他們都這麼說了,俺們還猶豫啥?乾!明天就組織人去坡上看看,哪塊地適合種啥!”

劉老漢也道:“俺們村也分分工,年輕的去河灘整地,準備種毛竹;婆子們跟著蓉娘姑娘學學,哪些山藥能留種,哪些黃精苗能移栽。”

接下來的幾天,太平村和草堂村像炸開了鍋。

男人們扛著钁頭去坡地開荒,把一塊塊亂石灘刨成整齊的田壟;婦女們則跟著趙老漢辨認山藥和黃精,手裡的籃子裝滿了選好的根莖;孩子們也不閒著,在河灘上拾撿碎石,為種毛竹做準備。

陳睿帶著周獵戶和幾個後生,在山邊插了無數木牌:“此處種黃精”“此處種獼猴桃”“此處種山藥”,密密麻麻的標記順著丘陵起伏,像給荒山繫上了綵帶。

這兩天小院都冇回,在把事情理順之前,隻能在村裡找地方住下。劉老漢立馬騰出房間,安排好住處。

陳睿還畫了張詳細的規劃圖,貼在劉老漢家的土牆上,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著:

四月規劃:

一、組織村民開墾坡地,每畝地施草木灰五十斤做底肥;清理河灘碎石,挖出寬三尺、深兩尺的溝,準備種毛竹。

二、移栽培育黃精苗、山藥種、毛竹苗、獼猴桃幼苗。

三、搭建獼猴桃架(用粗竹竿做立柱,每隔五尺一根,拉麻繩做橫杆,供藤蔓攀爬);製作挖山藥的專用工具(钁頭加齒,木柄加長)。

五月:

上旬:完成黃精、山藥移栽,毛竹、獼猴桃種植;山藥地覆蓋稻草保濕,黃精地套種春豆。

下旬:巡查幼苗成活率,補栽缺苗;給獼猴桃澆定根水,毛竹地施農家肥。

搭建葛藤種植區(在山坡邊緣種葛藤,防止水土流失);

摘蘆筍,送酒樓。

六月至八月:

六月:除草(黃精地人工除草,不施農藥;山藥地可用淺鋤);給獼猴桃追肥(腐熟的羊糞)。

七月:防治病蟲害——黃精易生黑斑病,用艾草煮水噴灑;山藥有地老虎,傍晚撒草木灰防治。

八月:給毛竹培土,防止倒伏;獼猴桃開始結果,疏除小果、病果,保證果實飽滿。

九月至十月:

采挖山藥(選晴天,先挖深溝,再小心刨出塊根,避免損傷);采摘獼猴桃(果實稍軟即可采摘,放陰涼處後熟);開始釀造獼猴桃酒(按十斤果三斤糖的比例,裝入陶罐密封)。

收穫黃豆(套種在黃精地的);砍伐毛竹編製竹器(筐、簍、席子),由張正堂聯絡銷路。

十一月至次年二月:

十一月:黃精、獼猴桃、葛藤培土防凍;山藥加工(部分鮮賣,部分切片曬乾);蘆葦收割(用於造紙、編席)。

十二月至二月:總結經驗,改良工具;聯絡長安藥鋪、酒樓,簽訂來年供貨文書;組織村民培訓,學習竹器編織、藥材炮製等技術。

張正堂來看過規劃圖,摸著下巴直點頭:“你這是要把荒山變成聚寶盆啊!我看用不了兩年,這兩個村子就能蓋起新瓦房。”

陳睿笑著搖頭:“哪有那麼快?不過能讓大家手裡多幾個銅板,冬天不用再勒緊褲腰帶,就值了。”

張正堂指著“獼猴桃酒”那項,“這酒要是釀得好,我給它起個名,叫‘終南仙露’,保準能賣出高價。”

“伯父,這個你且看我的法子,上次你嘗過的。”

他又補充道,“我還打算在村裡建個曬場,專門晾曬山藥乾、黃精片;再蓋個小作坊,用來釀酒、造紙、編竹器,這樣就能統一加工,統一賣,價錢能更高些。”

“建作坊的錢我來出!”張正堂立刻道,“算我入股,將來賺了錢,我隻要兩成。”

“我隻取三成,其餘歸村裡。”陳睿說道。

秦老漢一聽,激動得直搓手:“還有這好事?那俺們乾活更有勁了!”

“作坊的地基得墊高三尺,”陳睿忽然開口,驚得趴在桌角打盹的狗剩一個激靈,“灃河汛期怕淹,用河裡的卵石打底,再夯三層黃土,保準結實。”

劉老漢蹲在灶門口添柴,火光映著他滿是皺紋的臉:“石料好辦,河灘上有的是,夯土也到處都是。”

“各種鐵具,讓楊鐵信師傅多打些,算在作坊的開銷裡?”

“算!”陳睿接過碗,熱氣模糊了眼鏡片,“這些錢都記賬上。”

陳睿舀了勺米湯,“釀酒……我親自來!”

這話一出,滿屋子人都笑了。

狗剩撓著頭:“郎君連釀酒都會?”

“略懂些皮毛。”陳睿放下碗。

這些天,天剛矇矇亮,河灘上就熱鬨起來。

男人們光著膀子扛石料,號子聲驚飛了蘆葦叢裡的水鳥;婦女們挎著籃子撿碎石,孩子們跟在後麵把小石頭扔進竹筐,當作玩遊戲。

陳睿踩著露水去看山藥地,見趙老漢正教幾個婆娘選種——把山藥切成三寸長的段,每段必須留兩個芽眼,切口處抹草木灰防爛。

“這芽眼就像娃娃的肚臍眼,”秦老漢的聲音洪亮,“得留著才能長新根,少一個都不成!”

婆娘們聽得認真,手裡的山藥段擺得整整齊齊,像列隊的小兵。

陳睿蹲下來翻看,見每段切口都裹著厚厚的草木灰,便笑著點頭:“照這樣種,秋天保準結的山藥比胳膊粗。”

忽然想起山裡看到的葛藤——那些藤蔓纏纏繞繞,卻總能找到陽光最足的地方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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