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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成小道士 第53章 暗流

作者:已是暮冬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5:08

洛陽城。滎陽鄭府府邸深處的書房,窗欞被厚重的錦簾遮得嚴嚴實實,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滿架古籍散出的陳舊紙味,凝成一股沉悶的氣息。

紫檀木打造的矮榻周圍,坐著的皆是關東士族的頂梁——滎陽鄭氏宗主鄭善果、博陵崔氏宗主崔瑞德、範陽盧氏宗主盧承慶、太原王氏宗主王珪,還有趙郡李氏宗主李博義。五人麵前的茶盞早已涼透。

“閒聊就省了,長安來的訊息,諸位都該聽聞了。”

首座上的鄭善果率先開口,他年過六旬,眼角的皺紋裡像是藏著千年的風霜,指節叩在桌麵上,發出“篤、篤”的悶響,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張揉皺的紙,上麵是長安精鹽官鋪的價目表。

“李世民要將鹽業收歸朝廷專賣,不止是那勞什子精鹽,連河北鹽池、關中鹽井的粗鹽定價權,都要攥在他手裡。”

左手第一位的崔瑞德“嗤”地笑出了聲,花白的鬍鬚隨著笑聲簌簌顫動,他將茶盞往桌上一墩。

瓷蓋與碗沿碰撞,發出刺耳的脆響:“他倒真敢想!自永嘉之亂起,河北的長蘆鹽池、關中的富平鹽井,哪一處不是咱們幾家輪流照看?數百年的營生,養活了多少族人,填了多少門路,他一道聖旨就要斷了?”

他語氣裡的不屑像淬了冰,“真當玄武門的刀光,能斬得斷咱們盤根錯節的根基?”

坐在對麵的盧承慶卻緩緩搖頭,他指尖劃過茶盞邊緣,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聲音低沉如古井:“崔兄稍安。問題不在他敢不敢,而在他能不能成。如今他手握玄甲軍,京畿兵權儘在掌握;房玄齡、杜如晦那些寒門出身的官員又在朝堂上搖旗呐喊,恨不得把咱們這些世家踩在腳下。明著硬抗,怕是討不到好。”

“那便任他拿捏?”王珪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裡的殘水濺出幾滴。他性子最急,想起族中賬簿上那些依賴鹽利的進項,額角的青筋便突突直跳,“鹽業的利錢,占了咱們幾家三成進項!冇了這筆錢,族裡的學堂如何維繫?田莊的水渠如何修繕?還有那些關節走動的開銷,哪一樣離得開?”

他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層層漣漪。

眾人一時語塞,書房裡隻剩下窗外竹葉被風拂過的“沙沙”聲,襯得愈發寂靜。

五姓七望能盤根錯節數百年,靠的從來不止是門第聲望,更是土地、鹽鐵這些實實在在的命脈產業。

如今李世民要動鹽業,無異於在他們的根基上刨土掘石,這疼,是剜心剔骨的。

“依老夫看,得分三步走。”鄭善果緩緩開口,目光掃過眾人,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映出幾分深不可測,“第一步,先在朝堂上造勢。”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麵上點了點,像是在盤算著什麼:“咱們幾家在朝中任職的子弟不少——崔家的有人在吏部掌選官,一句話就能讓精鹽司的官員升遷受阻;盧家的有人在門下省值守,詔令遞上去,他能找出十個理由壓著不發;還有老夫家的三郎在戶部管漕運,官鹽想運出關中,得看他的臉色……讓他們聯名上疏,就說‘官營鹽鐵,與民爭利’,再煽動些地方鄉紳、退隱老儒出來說話,把輿論攪渾。”

“百姓最怕折騰。”崔瑞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撚著鬍鬚道,“隻要他們覺得日子要亂,柴米油鹽要漲價,自然會怨朝廷。到時候朝臣再一附和,李世民就算再硬氣,也得掂量掂量。”

盧承慶卻微微搖頭:“光靠嘴說不夠,得讓他嚐到點苦頭。這便是第二步——斷他的鹽。”

“怎麼斷?”王珪追問,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

“咱們手裡的私鹽窖,”崔瑞德冷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有同桌的人能聽見,“光是關中周邊,從鄠縣到華陰,就藏著十七處,夠供三年用度。讓底下人把鹽藏嚴實了,再吩咐那些依附咱們的鹽商,即日起停了往長安、萬年兩縣的運鹽車隊。不出一個月,長安就得鬨鹽荒。”

他端起涼透的茶盞,抿了一口,茶味的苦澀漫開,卻掩不住他語氣裡的篤定,“到時候百姓嗷嗷叫,看他還能不能硬撐著搞官營!”

“不止如此。”盧承慶補充道,他從袖中取出一卷賬冊,攤在桌上,上麵記著河南、山東各州的士族田產,“咱們還能聯合河南、山東的中小士族,讓他們拖著夏稅不交。朝廷搞官營,得花錢建工坊、養工匠、鋪銷路吧?國庫本就因去年征突厥耗了不少,這一緊,他自然知道厲害。”

眾人相視一眼,原本凝重的神色裡漸漸透出幾分底氣。

數百年的根基,豈會被一道聖旨輕易撼動?

他們有的是辦法,讓這位陛下知道,五姓七望的力量,藏在水麵之下,深不可測,一動便是驚濤駭浪。

“那第三步呢?”一直沉默的李博義忽然開口,他鬚髮皆白,是幾人中最年長的,也是最瞭解皇室手段的。

當年他親曆過玄武門之變,深知李世民的狠辣,此刻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若是……老夫是說若是,李世民鐵了心要乾,不惜魚死網破呢?”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方纔燃起的幾分熱度。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連燭火的跳動聲都清晰可聞。

是啊,那位陛下可不是吃素的,當年能弑兄殺弟逼父退位,如今為了皇權穩固,未必做不出玉石俱焚的事。

鄭善果沉默半晌,歎了口氣,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權衡利弊:“若是他非要如此,咱們……隻能退一步。”

“退一步?”王珪立刻皺眉,語氣裡滿是不甘,“那豈不是讓他得逞了?咱們幾家的臉麵往哪擱?”

“非也。”鄭善果搖頭,目光掃過眾人,“咱們可以讓出鹽業的主導權,但得在他的官營盤子裡摻點沙子。比如鹽場的管事、運輸的差役、官鋪的掌櫃,讓咱們的人去做;定價時,給咱們的鹽商留條活路,讓他們能從官營裡分杯羹。”

他看向李博義,目光深沉:“李兄說得對,李世民如今權柄在握,硬拚得不償失。但咱們可以用聯姻、薦官的法子,把人插進他的鹽務體係裡。日子長了,這官營的鹽,還不是咱們說了算?就像當年北魏推行均田製,最後還不是靠咱們士族來執行?到頭來,好處還是落進咱們口袋。”

“崔家有個侄女,年方十五,模樣性子都是上佳,”崔瑞德立刻接話,顯然早已有所盤算,“若是能嫁進東宮,成為太子妃,將來精鹽司的事,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盧家也有適齡的子弟,精通算學,可薦去精鹽司當差,掌管賬目。”盧承慶緊隨其後,語氣裡帶著誌在必得。

王珪也點頭:“太原王氏在河東經營鹽井多年,有的是熟手,讓他們去工坊當管事,保證把製鹽的法子摸得一清二楚。”

眾人各異的神色——有算計,有隱忍,也有勢在必得。

他們都清楚,這場博弈纔剛剛開始。

李世民想拿鹽業開刀,削他們的權;他們則想藉著這場交鋒,讓皇室知道,五姓七望的根基,不是一道聖旨就能撼動的。

“那就這麼定了。”鄭善果最後拍板,指尖重重叩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明日就讓朝中子弟遞摺子,同時讓人去安排私鹽的事。咱們走著瞧,看看是他的皇權硬,還是咱們幾百年的根基穩!”

眾人起身告辭,長袍的下襬掃過青石地麵,發出窸窣的聲響。

走出鄭府時,洛陽城的夜市已亮起燈火,酒肆的喧囂、商販的吆喝、歌姬的琵琶聲交織在一起,看似繁華依舊。

可冇人知道,一場關乎大唐命脈的暗流,已在這燈火之下悄然湧動,正順著大運河的漕船、沿著橫貫東西的驛道,往長安的方向蔓延。

而此時的長安,太極宮內。

李世民站在巨大的輿圖前,輿圖是用羊皮繪製的,標註著大唐的山川河流、鹽池井礦,連最偏遠的嶺南鹽場都清晰可見。

他手指點在慶州(今慶陽境內)的位置——那裡標註著鹽礦產地,是幾年前年收複的失地,現在由軍鎮控製。此處有采不儘的井鹽,也是他推行鹽業改革的底氣所在,連房玄齡都隻知其然,不知其詳。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輿圖上標註的關隴士族聚居地:“來吧!朕就知道你們不會坐以待斃。告訴尉遲恭,讓玄甲軍盯緊那些私鹽窖,尤其是鄠縣、華陰一帶,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一隻老鼠都彆放過。”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戳在勝州的位置:“再傳旨給慶州,讓他們加緊開采,即刻啟運第一批鹽礦,直送長安,入庫封存,冇有朕的旨意,一粒都不許動。”

“遵旨。”長孫無忌躬身應是,心裡卻清楚,這場與門閥的較量,開始了!原來陛下的底氣是在慶州鹽礦,還好自己果斷拒絕了五姓七望的邀請,不然......

此刻正在懷德坊的小院裡,陳睿教劉磊、劉淼演算算術。

“你們看,‘10-3=7’,這個‘-’就是去掉的意思。”陳睿拿著粉筆,在漆木板上寫下算式,劉磊趴在木板上,用手指跟著筆畫,劉淼則在一旁用石子擺出數字,小聲唸叨著。

惠娘端來剛蒸好的饅頭,麥香裡混著淡淡的甜味:“小郎君,歇會兒再教吧,吃個饅頭。”

陳睿接過饅頭,咬了一口,好吃!

院外,玄甲軍的暗衛隱在槐樹的陰影裡,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往來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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