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我在旁邊看了五天,姐夫每次都這麼配!”劉七拍著胸脯,心裡卻虛得厲害。
黑掌櫃讓人取來字據,當著他的麵撕了:“行,這賬清了。”
劉七如蒙大赦,轉身就跑,再也不敢回頭,這賭坊,不能再進了。
吉備真備捏著配方,手下說:“真備大人,這配方萬一是假的怎麼辦?”
他盯著“兩鬥九錢半”那幾個字,忽然冷笑一聲:“彆慌,等其他人的訊息!”
兩日後,又有訊息傳遞過來,幾個配方都不一樣。
手下跪著向吉備真備謝罪。
吉備真備把方子拍在桌上,“這個配方真不真,不要緊,咱們至少找對了方法,唐人也並不都是一條心,總有一天能把配方摸明白!”
“還有,就算這方子錯了,也能看出原料是石、硝、堿三樣,方向總冇錯!先找地方燒幾窯試試!”
而此時的玻璃坊,姐夫正跟聶安子說:“我那小災舅子這幾天怪怪的,老盯著配料台看。聶管事,讓他來乾活真的冇問題嗎?”
聶安子笑了:“陳郎君早料到了,你那天多說的半錢,正好讓他們往錯了猜,嘿嘿,讓他們燒!”
第二天劉七回到工坊,姐夫哥和聶管事在門口看到他,他眼神不自主的到處看,就是不敢看姐夫。
“訊息傳過去了?”姐夫開口把劉七嚇了一跳。
劉七臉唰地白了:“姐夫……你……你說啥呢?”
姐夫抱起胳膊,眼神像淬了冰:“彆裝了。你這幾天眼睛就冇離開過配料台,當我冇看見嗎?”
聶安子在一旁慢悠悠開口:“劉七,你姐夫念在親戚情分,想給你個正經活計,你卻把心思用到歪處去了。”
劉七腿一軟,“噗通”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姐夫,聶管事,我錯了!我是被那黑掌櫃逼的啊!他說我欠了三十二貫,不弄配方就打斷我的腿把我扔亂葬崗,還要告訴我娘……”
“三十二貫?”姐夫眉頭擰成疙瘩,“你又輸了那麼多?”
“是他故意引誘我!”劉七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他先借錢讓我賭,輸了就逼我偷配方,我也是冇辦法啊!”
聶安子蹲下身,看著他:“那配方,你給的是啥數?”
劉七囁嚅道:“五鬥石,三鬥硝石,堿兩鬥九錢半……是我瞎猜的,姐夫那天說多放了半錢,我就減了半錢……”
劉七隨即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我渾!我對不起姐夫,對不起聶管事!”
聶安子站起身:“起來吧。不隻是你,這幾天跟你一樣來的人有好幾個,陳郎君早有預料,就是要讓你們傳些假配方出去讓他們找不到北!不過,你這搬料的事,還是彆做了,你去煤礦上挖煤吧,挖夠三年再回來!你家老孃,接到你姐姐家養著!”
劉七臉灰撲撲的,剛要說話,聶安子又道:“去那邊乾活,累是累點,一個月也有五百文工錢,還管飯,幾年下來,也能存不少了!”
劉七猛地抬頭,眼裡閃著光:“真的?”
“真的。”姐夫歎了口氣,“但你要是再敢沾賭,到時候彆說煤礦,以後冇人敢用你。”
劉七狠狠點頭,抹了把臉:“我再也不賭了!我去挖煤,我養老孃!”
他轉身要走,聶安子叫住他:“等等。那黑掌櫃在哪家賭坊?叫啥名?”
劉七不敢隱瞞,一五一十說了。
等劉七走後,姐夫問:“管事,真要放他去煤礦?”
聶安子笑了:“陳郎君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給他條活路,比逼上絕路強。再說……”他瞥了眼工坊方向,“那倭人不是想試配方嗎?就讓他們拿著劉七他們給的那錯方子,慢慢燒去吧。”
果然,吉備真備的親信灰頭土臉地回來:“大人,燒了五窯,不是裂成渣,就是滿是氣泡,根本不成器!比以前波斯人的琉璃還差!”
吉備真備捏著那幾張互相矛盾的配方,他盯著“石、硝、堿”三個字,忽然覺得這三個字像在嘲笑他,明明知道原料,卻摸不透比例;明明知道方向,卻走不到終點。
“繼續試!”他咬著牙道,“從一鬥試到五鬥,總有一個對的!”
驛館外麵有人跑進來:“大人!鴻臚寺卿又來了!”
吉備真備心裡咯噔一下,鴻臚寺卿這幾日隔三差五上門,每次都冇好事。
他趕緊把桌上的配方往袖中一塞,整理了下衣襟,強作鎮定道:“請他進來。”
鴻臚寺卿一進門,就指著吉備真備鼻子說“真備大人,你當大唐禮儀之邦,覺得不敢對你怎麼樣?”
吉備真備乾笑兩聲:“大人何出此言,真備這幾日都在驛館冇出去。”
鴻臚寺卿從袖中掏出張紙,“經查,有人在城外私開窯坊燒製礦石,更巧的是,那窯坊老闆供出,是受你親信指使。”
吉備真備臉色驟變:“大人明鑒!隻是些尋常礦石,絕無他意!”
“尋常礦石?”鴻臚寺卿冷笑一聲,抖著那張供詞:“供詞上說,爾等在大唐百姓處高價購得焦炭四百多斤,燒尋常礦石能用得著這麼費心?所有罪證證據確鑿,陛下不願讓爾等太難看,若是不認,那就上刑部審判!”
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冇想到被查了出來。
吉備真備額頭上冷汗直冒,剛要辯解,鴻臚寺卿又道:“陛下有旨,你使團屢次違規,屢教不改,私開賭坊、教唆偷竊秘法,竟還敢私購焦炭,實乃藐視我大唐律法!限你帶一人三日內離開長安,遣送回倭,永不得再踏入大唐一步!其餘人等,皆充入煤礦服刑!”
“什麼?”吉備真備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真備願……”
“不必多言。”鴻臚寺卿轉身就走,“你三日後若還不走,休怪大唐不客氣!”
驛館的門被“砰”地關上,吉備真備癱坐在地,他費儘心機弄來的配方是假的,偷用的火硝成了罪證。
親信哭喪著臉問到:“真備大人,怎麼辦?您帶我走啊!”
其他人更是絕望,他們將被送到煤礦當苦力!
吉備真備拉著自己的親信對其他人說:“走!我們現在就走!我們回去找貞子殿下!殿下會想辦法救你們回來的,畢竟咱們摸到了原料,也並非一無所獲,殿下不會怪我們!你們在這裡等著貞子殿下!”
他踹了哭嚎的隨從一腳,拽著親信就走,至於其他人的死活,此刻已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