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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成小道士 第119章 彈棉花

作者:已是暮冬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5:08

回到院子裡,遠遠就聽見院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夾雜著木鋸摩擦木頭的“沙沙”聲——不用問,定是陳東又在琢磨他的紡車了。

“東子哥,歇會兒,有事跟你合計。”陳睿推開柴門,隻見院中堆著不少長短不一的木料,陳東正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把刻刀,對著一截軸子精益求精地打磨。

他鼻尖沾著木屑,額頭上滲著細汗,聽見聲音猛地抬頭,眼裡瞬間亮起光來,像是藏著兩顆星子。

“郎君回來啦!”陳東丟下刻刀,起身時差點被腳邊的木楔絆倒,他扶了扶腰間的圍裙,快步迎上來。

“我正想去找你呢!你看這腳踏板的角度,我改了三次,總覺得還是費勁,踩下去的時候總像被什麼東西絆著似的,是不是連桿的長度不對?”

他獻寶似的捧過一個半成品的紡車架子,那架子做得倒也精巧,木軸、踏板、錠子的位置都已大致成型,隻是踏板微微歪斜著,看著確實不太順手。

陳睿接過架子,蹲下仔細端詳,又讓陳東踩上去試試。

隻見陳東腳一踏,踏板“咯吱”響了一聲,木軸轉得慢悠悠的,還時不時卡頓一下,他踩了冇幾下就皺起眉:“你看,就是這樣,力道總用不到點子上。”

陳睿摸著下巴琢磨片刻,從陳東的工具箱裡撿出一根細木尺,在踏板與連桿的連接處量了量:“你把連桿往回收半寸試試。你看,現在這連桿太長,踏板落下時膝蓋得抬得老高,時間長了自然累。往回收半寸,膝蓋彎到正好能借上力的方向,既省力,轉速也能提上來。”

他又指著錠子的位置:“還有這裡,錠子離踏板太近,纏線的時候容易蹭到木頭,得往外挪一分,再把錠子打磨得更光滑些,最好用砂紙細細蹭一遍,保證線過的時候順順噹噹,不卡不澀。”

陳東聽得連連點頭,手裡的炭筆在木頭上飛快地做著記號,嘴裡還唸唸有詞:“收半寸,挪一分,打磨錠子……對!我咋就冇想到膝蓋的力道呢!”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恨不能立刻動手修改,“郎君放心,我這就改,保證明天晌午就能做出能用的樣品!到時候咱們再試,保準比現在順溜!”

“不急,慢慢來,做得紮實些比啥都強。”陳睿拍了拍他的肩膀,見他眼裡的興奮勁兒,知道今天這小子不弄完怕是睡不著了。

張正堂的木工坊在,隔著老遠就能聽見刨子刨木頭的“嘩嘩”聲。

陳睿推門進去時,王木匠的徒弟們正在趕製一批玻璃鏡的木框,見他來了,忙停下手裡的活計,其中一個徒弟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迎上來:“小郎君這時候來,是有急活?”

“確實有點急活。”陳睿走到木料堆前,撿起一根碗口粗的梨木掂量了掂量,“小哥,幫我做兩張彈棉花的彈弓,就得用這種硬木,結實耐使。弓身要彎成半月形,兩端鑽眼穿弦,弦用最粗的牛筋,得崩得緊緊的,能禁得住大力拉扯。”

他又在地上比劃著:“再做一張大平案,長六尺,寬三尺,檯麵要刨得平平整整,連邊角都得磨圓了,免得勾住棉花。案子底下得加四根橫撐,不然站滿人容易晃。”

“辛苦二位了。”陳睿道,“這東西急用,最好明天晌午就能用。”

王木匠這時從裡屋出來,手裡還拿著本賬冊,聞言拍了拍兩個徒弟的肩膀:“聽小郎君的,這活計要緊。你們倆分工,一個做彈弓,一個刨案子,我去燒壺熱茶,今天加個班。”

他看向陳睿,眼裡帶著幾分好奇,“小郎君做這彈弓和平案,是要做什麼新物件?”

“彈棉花,做棉服。”陳睿笑了笑,“冬天快到了,總得讓大家穿得暖和些。”

王木匠恍然大悟:“棉服。又是新東西呀!你們倆好好做,做不好看我不饒你們!”

有王木匠這話,兩個徒弟不敢怠慢。取了兩根最直的梨木,先用墨鬥彈出線,再用鋸子小心翼翼地鋸出大致形狀,接著拿刨子一點點刨出弧形,最後用砂紙打磨得光溜溜的;又選了三塊厚實的柏木板,拚在一起用木楔固定牢,再趴在上麵,拿著長刨子一下下刨檯麵,刨下來的木花像雪片似的堆在腳邊。

王木匠在一旁燒著茶,時不時過來指點兩句,工坊裡的刨木聲、打磨聲、師徒間的叮囑聲交織在一起,倒也熱鬨。

第二天一早,陳睿剛洗漱完畢,兩個徒弟就氣喘籲籲地跑來了,手裡捧著兩張彈弓,後麵還有兩人合力抬著那張大平案。

“郎君,您要的東西做好了!”

陳睿迎出去一看,不由得讚了一聲。那兩張彈弓做得著實精巧,梨木弓身彎得恰到好處,像兩輪新月,牛筋弦緊緊繃在兩端的孔裡,用手一拉,發出“嗡”的一聲輕響,力道十足;

大平案更是冇話說,柏木板拚得嚴絲合縫,檯麵光得能映出人影,邊角都磨成了圓潤的弧線,摸上去滑溜溜的,絕不用擔心勾住棉花。

“好手藝!”陳睿讓人把平案抬到院子中央,又去庫房搬了那三四十斤新收的棉花。

那棉花雪白蓬鬆,還帶著曬過太陽的暖香,抓在手裡輕輕柔柔的,像一團團雲絮。

“兩個力氣大的漢子來,學個新活計,誰來?”陳睿對著幾人說道。抬案子的兩個漢子走了出來,他倆是打雜的,聽到可以學新手藝,連忙站了出來。一個叫王二,身高體壯,是工坊有名的大力士;一個叫李五,看著結實憨厚,手上的老繭厚得像銅錢——都是常年乾活的好手。

“小郎君有啥吩咐?”王二搓著手,眼裡滿是好奇,他看這棉花和彈弓,實在猜不出要做啥。

陳睿拿起一張彈弓,演示著怎麼握住弓背,怎麼用牛筋弦對著棉花輕輕抽打:“這叫彈棉花,看著簡單,實則有講究。力道要勻,像給棉花‘鬆骨’似的,不能太猛,不然棉絮會碎;也不能太輕,彈不透就結團。你們看,要這樣……”

他手腕輕輕一抖,牛筋弦“啪”地一聲輕響,落在棉花上,原本有些板結的棉絮瞬間散開一片,像被風吹過的雪。

王二和李五看得眼睛都直了,躍躍欲試地想上手。

陳睿邊演示邊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部老電影,裡麵有個彈棉花的橋段,配著一段朗朗上口的調子,他一時興起,嘴裡便哼了起來:“彈棉花喲,彈棉花,半斤棉彈成了八兩八喲……”

那調子輕快活潑,帶著股子莊稼人特有的樂嗬勁兒,王二和李五聽著新鮮,跟著哼了兩句,手上的動作也漸漸找到了感覺。陳睿索性找來一張紙,把歌詞寫了下來:

“彈棉花喲,彈棉花,

要彈個姑娘做人家。

彈棉花喲,彈棉花,

半斤棉彈成八兩八喲,

舊棉花彈成了新棉花。

彈得軟來彈得白,

做成棉襖暖胸懷。

彈得勻來彈得細,

鋪成棉絮好過冬。”

王二和李五跟著唸了幾遍,很快就記熟了。

兩人各拿一張彈弓,站在平案兩邊,一邊唱著“彈棉花喲彈棉花”,一邊有模有樣地抽打棉花。

起初還不太順手,要麼力道太猛把棉花打得飛起來,要麼力道太輕彈不透,陳睿在一旁耐心指點:“手腕放鬆,藉著弦的彈力走,彆用蠻勁……對,就這樣,慢慢找感覺。”

院子裡的大夥兒聽見動靜都圍了過來,見兩人邊唱邊彈,雪白的棉絮在平案上慢慢散開,像一朵不斷變大的雲,都忍不住笑起來。陳東看得直咂嘴:“這活計新鮮!彈出來的棉花看著就軟和,比咱們家那皮褥子都還暖和!”

不到半天功夫,王二和李五就彈得有模有樣了。

王二力氣大,負責把成塊的棉花打散;李五手巧,負責把打散的棉絮彈得更勻更軟。

兩人配合默契,嘴裡的《彈棉花》唱得越來越溜,引得圍觀的眾人也跟著哼唱,整個院子裡都飄著輕快的歌聲和棉花的清香。

陳睿見棉絮彈得差不多了,便讓人取來麻線。

他先在平案兩端釘上木釘,把麻線在木釘上繞幾圈,橫著拉了十幾道,再豎著拉十幾道,織成一張稀疏的網。

然後讓王二和李五把彈好的棉絮輕輕鋪在網上,用手鋪勻,再拿一根細竹竿,在棉絮上輕輕拍打,讓棉絮和麻線緊緊粘在一起——這是最簡單的棉胎定型法子,雖不如後世的網套精緻,卻也結實耐用。

“先做六床四斤的棉被,被裡子就用庫房裡那批靛藍粗布,外麵在套被套。”

陳睿指揮著,“剩下的再做夾棉襖,要分大小:給劉伯和張伯父做的要身長過膝,袖子寬些,方便活動;給惠嬸和蓉娘做的要短些,腰身收一點,好看;給劉磊和劉淼做的要帶個帽子,領口縫上繩子,能繫緊保暖。”

惠嬸去西市的裁縫鋪請了兩個針線好的婦人。兩個裁縫婦人專心下料縫合,飛針走線,不一會兒就縫好了一件棉襖的雛形。

院子裡頓時更熱鬨了。彈棉花的“砰砰”聲、裁剪布料的“哢嚓”聲、穿針引線的“沙沙”聲、還有王二李五時不時哼起的《彈棉花》,混在一起像一首特彆的歌謠。

陳睿也冇閒著,一會兒幫著扶棉胎,一會兒給大家遞茶水,看著雪白的棉絮一點點變成厚實的棉服,心裡暖洋洋的。

三四十斤棉花很快見了底。

陳睿看著堆在平案上的棉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棉襖鼓鼓囊囊的,棉絮鋪得勻勻的,捏上去軟乎乎的,卻又很紮實,絕不用擔心棉絮結塊。

“都來試試,不合身的趕緊改!”陳睿拍了拍手,招呼著眾人。

劉伯第一個走上前,惠嬸給他挑了件深灰色的長棉襖。

劉伯顫巍巍地穿上,剛把胳膊伸進袖子,就“哎喲”了一聲:“這……這也太暖和了!剛穿上就覺得渾身發熱,比穿兩件夾皮襖強!”他活動了活動胳膊,又拽了拽下襬,笑得合不攏嘴,“你看這針腳,密得跟蜘蛛網似的,肯定結實!”

惠嬸給蓉娘選了件粉色的短棉襖,蓉娘紅著臉穿上,在鏡子前轉了轉,粉色的布料襯得她臉色更白了,棉襖的腰身收得恰到好處,既不臃腫,又暖和。

她摸了摸袖口的棉絮,輕聲道:“這棉花彈得真軟,穿著一點都不紮人。還冇有怪味兒!”

劉磊和劉淼早就眼饞了,兩人搶著穿上帶帽子的小棉襖。

劉磊的是天藍色,劉淼的是鵝黃色,帽子戴在頭上,遮住了耳朵,領口的繩子一係,隻露出兩張紅撲撲的小臉。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原地蹦了起來,齊聲喊:“不冷啦!再也不怕冬天凍耳朵啦!”

正鬨著,張正堂揹著個包袱從外麵過來,他剛對賬回來,臉上還帶著趕路的風霜,鼻尖通紅。

陳睿趕緊拿起一件深藍色的棉襖迎上去:“張伯父,快來試試這個,特意給您做的,身長夠,袖子也寬,您穿肯定合身。”

張正堂放下褡裳,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接過棉襖掂量了掂量:“這分量可不輕,得有兩三斤吧?”他解開外袍,把棉襖套在裡麵,剛繫上腰帶,就猛地吸了口氣,眼裡露出驚喜:“嘿!奇了!看著厚,穿上倒不壓身,胳膊甩起來也利索,一點不礙事!”

他抬手摸了摸後背的棉絮,又拽了拽前襟,感受著從裡到外慢慢升起的暖意,凍得發紅的鼻尖漸漸恢複了顏色。

“這裡麵的棉花是彈過的吧?軟乎乎的,像裹著一團熱乎氣,往身上一貼,渾身的寒氣都跑光了。”

他低頭看了看針腳,又抬頭看了看陳睿,眼裡帶著感慨,“你這孩子,心思就是細。知道我天天跑外麵,路上風大,特意做這麼件厚實的……說起來,我這把骨頭,還從冇穿過這麼暖和的棉襖呢。”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褡裳裡掏出個小布包,遞給劉磊和劉淼:“來,拿著,這是從長安西市買的西域葡萄乾,甜得很,給你們嚐嚐。”

劉磊和劉淼歡呼著接過來,剝開一顆放進嘴裡,眯著眼睛品了品,又跑去分給惠嬸和蓉娘。

惠嬸正幫劉伯把棉襖的領口繫好,笑著說:“你張伯父啊,嘴上不說,心裡頭可惦記著你們呢。”

蓉娘剝開一顆葡萄乾遞到陳睿嘴邊,眼裡的笑意像水一樣溫柔。

張正堂看著眼前的熱鬨景象,忽然朗聲笑道:“好!有了這棉服,今年冬天咱們就能暖暖和和地過了!”

“說得是!”陳睿笑著應和。

王二和李五收拾好工具,又哼起了那首《彈棉花》:“彈棉花喲彈棉花,彈得人人笑哈哈……”歌聲乘著晚風飄出院子,落在遠處坊牆邊,落在近處的屋簷下,像是在告訴所有人,這個冬天,不會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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