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李處耘口中這兩個字,像道驚雷炸在馮繼升耳邊,瞬間驚得他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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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便是武功郡侯,皇長子殿下。」李處耘補充道。
聽清這話,馮繼升再無半點猶豫,當即深深一拜,恭聲道:
「臣兵部令使馮繼升,拜見武功郡侯。」
他暗自咋舌,誰能想到,自己在大街上隨便拉的一個人,居然是前些日子剛封侯出閣的皇長子。
說罷,他眼中猶豫之色一閃而過,而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再度一拜道:「臣願將此物,獻與郡侯!」
「相比此物,我倒是對你更感興趣。」
趙德昭上前一步,雙手穩穩將馮繼升扶起,眼中盛著不加掩飾的真誠,開門見山道:
「我的幕府,還缺一個馮繼升。」
「這……」
聽完這句話,馮繼升卻是猶豫了。
他自然清楚,如今皇長子深得陛下寵愛,不僅受封郡侯,更獲賜潛邸舊宅,正是聖眷正濃之時。若能投靠殿下,日後富貴榮華自然唾手可得。
可他更怕自己的性子誤事。
他瞭解自己,一旦鑽進器物研究的牛角尖,便會渾然忘我,別說旁人呼喚,便是天塌下來都未必能分神。
若是殿下肚量狹小,屆時自己這般怠慢,怕是會惹得皇長子不快。
想到這裡,馮繼升內心組織著語言,便準備拒絕趙德昭的好意,然而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卻一下被趙德昭接下來的話,給深深吸引住了。
「你有冇有想過,若將此物塞進一個封閉的鐵罐子中,再以藥線點燃,投入敵方陣中,會當如何?」
說到自己最擅長的東西時,馮繼升當即把一切都拋之腦後,皺眉道:
「殿下有所不知,這火藥之物極其不穩定,若在封閉之物內,恐難以引爆。」
「它之所以不穩,隻是因為配比不對。」
趙德昭語氣篤定,帶著不容反駁的語氣道:「你且按我剛剛說的那個比例,去造出一個陶製外殼的來,我在這裡等你。」
他口中所說的,正是歷史上北宋末年纔會嶄露頭角的「霹靂火球」與「震天雷」!
當年采石磯一戰,南宋名將虞允文率領宋軍以少勝多,大敗渡江的金國完顏亮大軍,霹靂火球便是那場戰役中大放異彩的利器,自此名震天下。
隻不過,早期時的霹靂火球,因火藥配比失衡,爆炸威力有限,隻能用紙質或陶質外殼承載,殺傷力自然大打折扣。
更多的還是以震懾、擾陣為主。
直到南宋中後期,震天雷橫空出世,才將熱武器的殺傷力推向新的高峰。
宋人經過無數次摸索,大幅提升了硝石在火藥中的占比,配比已然無限接近後世黑火藥的標準,爆炸威力陡增。
這才將脆弱的陶殼換成了堅固的鐵殼。
這,便是世界上最早的手榴彈雛形。
南宋末年,宋軍堅守襄陽、樊城二城,正是靠著震天雷的威力,才一次次擊退蒙古大軍的攻城浪潮,堅守數年之久。
毫不客氣的說。
若非宋朝重文輕武,文人集團與朝廷處處壓製武備發展,宋軍的戰鬥力與武器裝備,絕不可能落得後世那般孱弱的境地!
畢竟,熱武器對冷兵器,那可是降維式的打擊!
至於突火槍之類的火器,趙德昭並未打算此刻研發。
震天雷的瓶頸僅在火藥配比,可突火槍乃至明朝的製式火器,絕非簡單的調整配比就能造出。
這需要一套成熟的工業體係和技術積累,遠遠不是現在的大宋能達到的。
……
思緒流轉間,半日時光已然飛逝。
馮繼升在他的小屋內,半步也冇有邁出來,恍若全然忘了,皇長子還在院內等著他。
趙德昭卻毫不在意,反倒興致勃勃地打發跑腿的去樊樓買了些精緻吃食,與李處耘在院內石桌旁對坐,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
「李叔叔,既然我已經開府建牙,不如讓繼隆來我府中任職如何?我那八百親兵,正好缺一位指揮使。」
「這……」李處耘聞言,頓時愣住了。
八百親兵的指揮使,可不是尋常職位,那是殿下身邊最核心的近臣之位,掌著殿下的貼身護衛,堪稱心腹中的心腹。
李處耘也冇想到,趙德昭會將如此關鍵的職位,留給他李家
如今圍繞在殿下身邊的武將世家不在少數,又並非他李家一個,別的不說,就那石守信之子石保吉,也已經初露鋒芒。
但如此關鍵的職位,殿下最終卻給了繼隆,這是何等的恩寵,又是何等的信任!
念及此處,李處耘連忙起身一拜:「臣,替犬子李繼隆,謝殿下隆恩!」
「李叔叔這就見外了。」
趙德昭佯裝不悅,連忙上前扶起他,隨即神情鄭重,正色道:
「李叔叔昔日雪中送炭之情,我始終銘記於心,不敢或忘。往後,隻要我尚有一日立足之地,李家便會富貴一日,榮華一日!」
「李家不負我,我必不負李家!」
「此誓,我趙德昭若違之,必遭人神共憤,永世不得為君!」
這話一出,李處耘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中滿是動撼。
永世不得為君!
這對身為皇長子的趙德昭而言,已是世間最惡毒、最沉重的詛咒!
李處耘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心中熱血翻湧,猛地掙開趙德昭的手,後退兩步,雙膝重重跪地,以額觸地,
嘶聲道:
「我李家上下,願為殿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若違此誓,李家必遭天譴,世代絕後!」
「李叔叔快快請起!」趙德昭連忙上前將他扶起,二人重新落座。
趙德昭親自為他斟滿一杯瓊漿,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嬉皮笑臉的模樣,腆著臉道:
「既然如此,李叔叔,我兩家何不親上加親……」
「昭寧妹妹,我真的是眼饞了許久了啊。」
見趙德昭又提及此事,上一秒還麵露感動之色的李處耘,下一秒臉就瞬間拉了下來。
「殿下,昭寧尚不足一歲,此時言婚,不免為時過早了吧!」
但說著,他話鋒忽的一轉,原本沉下去的臉瞬間又滿是笑意:
「不若等到昭寧及笄之年後再行婚禮,殿下以為如何?」
「好!一言為定!」
趙德昭朗聲大笑!
未來的皇嬸嬸,終究是成了自己的妻。
家人們,這種感覺,誰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