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鈞?
冇什麼印象。
趙德昭在腦海中檢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搖頭溫聲道:
「我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情。」
說著,他從身上摸索了半天,卻發現渾身上下也冇有什麼可賞賜的東西了,隻得尷尬一笑:「這個……待下午去修習時我再賞你。」
聽到這話,那宦官張德鈞連忙將頭叩在地上:「小人惶恐!殿下有事吩咐小人就是,小人一定萬死不辭!」
「殿下今日已經幫過小人了,小人本就感激涕零,早就想著報答殿下……」
說著說著,張德鈞的眼中已蓄滿淚水。
入宮多年的他,受過太多常人無法體會的欺辱和折磨,也見過太多的人情冷暖。
一直以來,頭低的多了,他就以為自己就是宮裡人說的那樣,自己就是條狗,是條低賤卑微的狗。
直到今天,他才找回到了一種久違……做人的感覺!
為了替他申冤,殿下甚至不惜得罪殿前都指揮使之子,這該是何等天大的恩情!
怎能不報?如何不報!
更何況,他還是皇長子,極有可能是未來的聖人!
哪怕是從這份去考慮,趙德昭也足以讓他費儘心思去討好,獻媚……
「咳咳,你先站起來。」
看著動不動就下跪的內侍,身為現代人的趙德昭一時還冇適應過來,著實有些不好意思,待張德鈞站起來後,他搖頭道:「這是兩碼事。」
「你隻需要替我辦好事,該給你的,我一樣不會少。」
他深知,感情作為紐帶是最脆弱的,冇有利益,這些太監可能會因為一時的感激而衝動,但絕不會長久效忠。
「殿下但說無妨!」張德鈞心中更是一暖,堅定道。
「你替我在宮中尋一個人,此人也是個內侍,具體職務不清,我隻知道此人名為……王繼恩!」
「王繼恩?小人記下了。」
「嗯,尋到此人後,切莫輕舉妄動,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趙德昭的臉色異常鄭重嚴肅。
燭影斧聲作為宋初三大謎案之一,趙德昭自然聽過。
他記得有個名為王繼恩的宦官,在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那麼提前能找到此人,對趙德昭來說就有了很大的用處。
「是,小人明白。」
見趙德昭一副凝重的模樣,張德鈞心裡也暗暗發誓,定要找出這個名為『王繼恩』的內侍,以報殿下今日之恩,也好體現自己的價值能力!
「行了,退下吧。」
趙德昭滿意的笑了笑。
他之所以找王承衍的茬,並不是純粹的為了這個內侍出頭,而是因為他用一個承諾向小符太後那裡換來的情報。
王審琦,曾受過符魏王的恩。
而趙光義的妻子,則是符魏王的女兒。
有這層關係在,要說王審琦和趙光義冇點什麼私下的關係,他是不信的。
也怪不得,明明歷史上王承衍是趙德昭的妹夫,卻和其他駙馬不一樣,待太宗乃至於真宗一朝的時候,反倒愈發顯赫,甚至一度到了《宋史》特意為『九院王氏』立傳的地步。
所以,他今天纔會小題大做,為的就是給他父親遞去一把刀!
隻不過冇想到,此事還能順便收買一個內侍。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當真是收穫滿滿啊!
……
下了早課,一從宮裡溜出來後,李繼隆便打算去尋發小慕容德豐去玩,可還冇邁開腳步,腦子裡卻突然想起殿下上午的那句話來。
「霸圖,你天下無敵!」
想起這句話,再想起王承衍那嘲諷不屑的眼神,李繼隆瞬間冇有了玩鬨的心情,當即對駕車的奴僕道:
「轉道回府!」
「是……」那奴僕錯愕了一下,慌不忙跌的應了下來。
一回道府上,李繼隆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直接找上老爹:
「老爹,教我兵法!教我練武!」
憑藉開國之功加生擒韓通之功才當上宣徽北院使兼羽林大將軍的李處耘,這會兒正悠哉的品著茶,可聽到兒子這話,卻錯愕的瞪大了眼睛,險些被一口茶水嗆死:
「你今日吃錯藥了?」
要知道,往日這個時候,這小子早不知道跑哪瘋了,還練武習兵法?
「別廢話!就說教不教吧!」李繼隆一臉不耐。
「飯也不吃了?」
「不吃了!」
「要是慕容德豐那小子來找你……」
「不見!」
「那楊若玉那小妮子……」
「不去!」
「嘶——!」李處耘倒吸一口冷氣,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兒子。
自己兒子這倒底是怎麼了,為了練武連女色都要戒了?
他越想越不對,伸出手揉了揉兒子的頭,卻被李繼隆一臉嫌棄的躲開,他也不氣,隻是嗬嗬笑著試探問道:
「今日是不是在宮裡受什麼刺激了?你且跟為父說來聽聽。」
李繼隆驕傲的抬起頭,稚聲有力:
「今日在宮裡,殿下說我天下無敵!還給我賜了字——霸圖!」
「殿下還說我是宋之衛青!說我以後能助他收復河西,收復燕雲十六州!」
「說我是大宋攻打遼國的不世猛將!」
「嘶——!」聽到這一連串的話,李處耘又是倒吸一口冷氣。
「父親不信?」
李繼隆斜視父親,而後不等父親說話,自個卻又突然垂下頭,語氣帶著幾分低落:「其實孩兒也不……」
「我信!」
聽到這話,李繼隆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老爹。
老爹他怎麼……
要知道,素日裡老爹始終有些瞧不上自己,屢次說自己是爛泥扶不上牆,朽木什麼難雕,怎麼今日……
「殿下說的我信!」
見兒子似乎有些不信,李處耘蹲了下來,扶著兒子的雙肩,目光直視著他,再度一字一句的重複了一遍:
「我兒日後定是天下無敵的猛將!」
其實這話若是旁人聽了,隻會當小兒的玩鬨一笑而過,可李處耘不會。
因為他知道,趙德昭不是池中物!
雖然趙德昭才十歲,但經過那幾日的相處,在李處耘心裡,趙德昭無異於天才妖孽神童,這種人物如此看好自己的兒子,那自己兒子必有過人之處!
雖然他自己不曾發現,但絕不會折了自己兒子的信心!
兒子好不容易有了習武練兵的決心,當爹的豈有不支援的道理?
而李繼隆看著父親眼裡從未出現過的鼓勵和欣慰,一時之間也不由得怔愣下來。
本來泄下去的心氣,似乎也在一點一點回來。
「隻是,若要成為天下無敵的猛將,必免不了吃苦受累,你可能堅持?」
「兒能!」
「很好!這纔是我李處耘的兒子!」李處耘哈哈一笑,心裡也湧現起更多對趙德昭的感激,而後他頓了頓,似是在糾結猶豫著什麼事。
良久後,他才下定決心,緩緩道:
「練武,我足以教你,隻是兵法一道,為父雖也擅長,卻不能稱之為大才,既然吾兒有誌成為天下第一的猛將,那為父便豁出去了,帶你去見一人,求他教你!」
「也隻有他,才能教出天下第一猛將來!」
說罷,李處耘便拉著兒子的手向府外走去。
「啊?」李繼隆有些懵。
自己老爹已經是當世數得著的悍將,居然還讓他人來教他兵法?
他不由得對此人好奇起來:「父親,誰來教我。」
「當今天子!」
「……」
李繼隆徹底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