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的夏璃
壁虎又名守宮,特用硃砂餵養,後搗冶調製後點在女子手臂處,所是處子之身,便呈紅色,若行房事,便會消失不見。
可她為何會有?不解纏繞在小皇帝心中。
他按下不表,若無其事的走出寢宮。
琉璃燈盞熠熠生輝,無數支燭台擺在角落,寢宮亮如白晝,帷幔遮不住光亮,儘數落在夏璃的臉上。
她翻了一個身,不小心扯動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趕忙重新躺好。
右手合攏遮住雙眼,可光無處不在,透過指縫鑽了進來。
夏璃有些煩躁,撐著床榻坐了起來,對外叫道:“春蘭。”
一直守在門外的春蘭立刻應聲,快步走了進來。
眼下的青黑一片,又帶著哭泣之後的紅腫,一開口,鼻音濃重。
她走的極快,隱藏的極好,可夏璃還是看出她的不對勁。
夏璃疑惑的看著她的腿,問道:“你的腿怎麼了?”
“太後是不是渴了?奴婢給你倒茶。”春蘭笑著轉移話題。
“哀家問你腿怎麼了。”夏璃的語氣重了幾分,衝她招招手,喚她上前。
猶豫片刻,春蘭低著頭一瘸一拐的走了過去,任由夏璃掀開自己的褲腿。
纖細的雙腿掛著數道鞭痕,血跡還未來得及清理,一股濃鬱的腥甜之氣撲麵而來,隨意撒了些止血的藥粉,還冇完全融化,與血凝成一團,像是腐肉,輕輕一吹,掉在地上,砸成血花。
“這是誰乾的!”夏璃動了氣,扯動了傷口也不覺得疼。
春蘭急忙跪在地上,不肯抬頭,隻道:“奴婢無礙,是奴婢冇有照顧好太後,才讓您受傷。”
聽出她受傷與自己有關,夏璃心中生出一股愧疚。
她柔聲道:“哀家遇刺與你無關,你無需自責,你是哀家的人,有錯也隻能哀家來罰,說,是誰打的。”
“是……尚親王。”
“尚親王?”聽見這個熟悉的稱呼,夏璃氣笑了。
“他是那根神經搭錯了,管起宮裡的人來了,他是覺得我挺不過去啊,想替我做主了是嗎?”夏璃呸了一聲,也顧不得稱呼規矩,將尚親王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冷靜過後,對春蘭說道:“你讓夏蘭過來伺候,先下去休息,等哀家身子好了,替你出這口氣。”
春蘭感激道:“奴婢多謝太後!”
這個尚親王不是被皇上禁足了嗎,怎麼還能作妖。
等夏蘭進來,她立刻詢問此事。
夏蘭將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說了出來,“李公公帶人去了尚親王府對峙,不料尚親王惱羞成怒,直接一劍刺死,還給了李公公幾巴掌。
他又進宮求見皇上,可皇上哪裡顧得上他,一直守在慈寧宮,他便在慈寧宮外大喊大叫,春蘭姐姐便攔住他,可尚親王卻藉機把春蘭姐姐送進了慎刑司!”
說起這事夏蘭就氣的牙癢癢,“慎刑司的人不敢對慈寧宮的人動手,尚親王便親自動手,奴婢怎麼攔也攔不住!”
“皇上知道嗎?”
“皇上一直守著太後,奴婢們不敢打擾。”
她點頭,眸色冰冷。
真是個老不死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身邊的人動手,她若再不收拾這老東西,下次受罪的估計就是自己了。
連續深吸幾口氣,纔將心口那團火壓下去。
她問:“攝政王今夜睡在何處?”
“就在金龍殿的偏殿,朝臣留宿都在那兒。”
“哦?”近水樓台,多謝她的乖兒子了。
夏璃不懷好意的勾起嘴角,清亮的雙眼直直的打量著夏蘭,手指衝她勾了勾,“來,把你的衣裳脫下來。”
……
身著淡藍色宮女服的夏璃低著頭,快步穿過守夜的侍衛,走到偏殿前,輕聲說道:“太後孃娘吩咐奴婢給攝政王送個東西,勞煩通傳一聲。”
侍衛說道:“攝政王正在沐浴,你將東西放好便出來。”
她應了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房中的長燈已經熄滅,隻剩下幾支燭台還在燃燒。
她捂著左肩一步步的朝著淨室走去,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連呼吸都在緊張。
每走一步,左肩都在抽痛。
走了不到一米的距離,夏璃已經疼的滿頭大汗。
她乾脆坐了下來,看了看熱氣繚繞的淨室。
似乎冇人啊。
她抬手拔下頭頂的簪子丟了過去,想象中的美男出浴也冇有。
“澹台翼?”
無人應聲。
她起身朝著淨室走去,隻見幾件衣裳搭在屏風上,水還熱著,卻唯獨不見澹台翼。
這傢夥該不會有裸奔的習慣吧?嘖嘖嘖。
她也不客氣,伸手將衣裳都拽到懷裡。
與此同時,一個黑色身影從房梁上探出頭,手中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眼神陰狠,直衝她而來。
淨室暗處,澹台翼閃身出現,手持長劍,出手迅速,動作詭譎,刀光劍影之間,夏璃一臉懵逼的站在不遠處。
她隻想偷個衣服而已。
見她愣住,澹台翼長臂一撈,將人護在自己身後,右手翻動,打落黑衣男子的匕首,鋒利的長劍緊緊貼上他的脖頸,一用力,沁出一串血珠。
黑衣男子整張臉被黑布包裹,他冷笑,眼神惡毒的盯著兩人。
屋內的打鬥聲被門外侍衛聽見,立刻闖了進來,將黑衣男子團團圍住。
情急之下,夏璃躲了起來,生怕被人認出自己。
“嗬嗬,果真是妖女,蠱惑人心。”黑衣男子冷眼瞪著縮成小雞仔的夏璃,目光落在她的左肩,“早知如此,就該在箭上擦上劇毒,直接要了你的命。”
澹台翼平靜的看著他,薄唇輕啟,“果真是你。”
“不需要你動手,我輸了,我認命,但是澹台翼,你也贏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用力握住長劍,抹了脖子,鮮血四濺,瞬間冇了力氣。
扯開麵罩,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他抬手將十九死不瞑目的雙眼合上,丟了長劍,轉身看向夏璃。
任由那群侍衛將十九的屍體抬手,他不曾回頭,隻是那麼靜靜地看著夏璃。
夏璃被他看的渾身發毛,等房間安靜下來,她抱著澹台翼的衣服慢慢起身,默默為自己點蠟。
問世上誰最倒黴,唯有她,夏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