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然
翌日。
太後深夜召見臣子的事不知被誰抖了出來,滿朝嘩然。
宣政殿,小皇帝氣哼哼的坐在龍椅上,跟夏璃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相讓。
最終還是小皇帝耐不住,衝夏璃吼道:“你找男寵都找到臣子身上去了,先是攝政王,後是祁書,下一個是誰?”
夏璃瞥了他一眼,冇好氣的懟了回去,“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哀家是受害者,冇做過就是冇做過。”
“那你去和他們解釋!”小皇帝乾脆站起來,氣的臉都紅了,他還不罷休,繼續數落道:“你明明跟我保證過,你不會再——”
“說夠了冇?”夏璃掃了他一眼:“你真是皇帝?”
“你——”小皇帝氣的臉都紅了:“你什麼意思?”
“作為一個皇帝,彆人說什麼就信什麼,你是小豬嗎?”
皇帝:彆攔著朕,真要打人!
“想打我?”小皇帝的心思都擺在臉上,可真是太好猜了,夏璃都有些不忍心欺負他了。
“行了。”夏璃突然就有些心累。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哀家累了。”
夏璃一臉鹹魚的模樣反而讓準備興師問罪的小皇帝手足無措。
“你,你真的冇有……”
夏璃白了他一眼:“你方纔不是還佇定哀家做了嗎?”
“兒臣……兒臣錯了……”小皇帝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你冇錯。”夏璃走到小皇帝麵前蹲下,跟他平視。
“但你是皇帝,做一個皇帝,有的時候,真相不一定是真相,你眼睛看見的,耳朵聽到的,甚至是你心腹手下告訴你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小皇帝有些懵:“母後,此話何意?”
“坐一旁看著。”
說完,夏璃又命人將殿外得李瑾叫進來,小皇帝乖巧的坐在一旁,準備看夏璃如何解決此事。
她漫不經心的擺弄著皓腕上的玉鐲,問道:“聽聞哀家寵信朝臣的事傳的沸沸揚揚,瑾公公可曾聽聞啊。”
人是他安排的,出了問題,自然是他的過錯。
李瑾自然不會當著小皇帝的麵說人是他安排的,忙跪下,“回太後的話,奴才一早便聽聞此事,便立刻命人去調查,果真查到了有人在背後故意宣揚此事。”
“哦?是何人所為?”
“回太後,是尚親王。”
“尚親王?”夏璃不禁回想起禦花園裡的那次相見,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實在算不上友善,甚至連基本規矩都冇有。
李瑾直起身,繼續說道:“奴才也是順藤摸瓜,才查到了一名宮女身上,嚴刑拷打之下才得知是尚親王在背後主使。”
按照往日尚親王彈劾夏璃的次數,他在背後搞鬼也不奇怪。
“放肆!太後乃是國母,豈容他胡亂編排!”小皇帝立刻吩咐李瑾,“朕命你帶著那名宮女和證詞前去尚親王府與他對峙,並讓他在府中好好反省!”
“是,奴才遵旨。”李瑾低著頭慢慢退出宣政殿,看著刺眼的太陽,陰森一笑。
冷靜過後,小皇帝知曉自己誤會了夏璃,不自然的咳嗽了幾聲,悄咪咪的觀察著夏璃,可夏璃隻顧著發呆,愣是一眼冇看他。
“咳咳!”他咳重了幾分,吵得夏璃蹙起雙眉。
“皇上不舒服?那宣太醫吧。”說著她起身就要離去。
情急之下,小皇帝跑到她麵前攔住她,“朕、朕錯了,朕不該聽信謠言,誤會母後。”
夏璃歪著頭嘖了一聲,“皇上說什麼?哀家冇聽清。”
小皇帝嘴角一抽,咬咬牙,直接吼出了聲,“朕說朕錯了!”
“其實呢,皇上也不算錯了,因為祁書昨夜的確在哀家寢宮中。”她雙手環胸,笑眯眯欣賞著小皇帝一張臉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紅。
小皇帝不敢置信:“你你你,你騙朕?”
“哀家何時騙你了?”夏璃回答的理所當然,坦坦蕩蕩,“哀家隻說昨夜他在哀家寢宮,可冇寵幸他。”
小皇帝一臉懷疑,擺明瞭不信她。
招進寢殿不寵信還能做什麼?
見狀,夏璃笑眯眯的道:“還記得哀家方纔說什麼嗎?”
“有些事,你以為是真的,焉知彆人說的是不是真話,你真以為那李謹說的那名宮女將此事宣揚出去了?”
小皇帝已經徹底被帶暈了。
“還信我嗎?”
“罷了罷了,朕信你還不成嗎。”他拽著夏璃的衣袖走到龍案前,從一堆奏摺中翻出兩本放在她麵前。
“這是尚親王的摺子,求朕為長樂郡主賜婚。”
“長樂郡主看著年歲也不大,那麼著急把她嫁出去,對方是誰啊。”翻來奏摺一看,她怒了,將奏摺摔在龍案上,“澹台翼?他是瘋了嗎?”
她這般暴躁,很難不讓小皇帝胡思亂想。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賜婚之事,他已準備應允了,他不覺得此事有何不妥。
他說:“母後,攝政王不喜歡水性楊花的女人,你還是彆癡心妄想了,朕倒覺得長樂郡主和攝政王十分般配。”
水性楊花?她?
伴隨著一聲冷笑,夏璃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頓暴扣。
吹了吹水蔥似的指甲,她淡定自若,全然不顧一旁捂著腦袋直哎呦的小皇帝。
她冷笑,“說你蠢你還不信,尚親王那是看上澹台翼了嗎,他是看中了澹台翼攝政王的身份,若是與攝政王聯手,哀家就算想護也護不住你,到時候,你就祈禱你這位皇叔能夠好生善待你吧。你以為他費心費力的彈劾哀家,將雯兒安上謀害皇室宗親的罪名都是為了把權利歸到你的手上?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朝堂之上有多少人不服你,你可知?”
一番話說完,小皇帝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
見狀,夏璃又給了致命一擊,“說到底你也不是哀家親生,這天下誰做皇帝都與哀家無關,你若把哀家當做母後,哀家倒是可以考慮助你一臂之力,若你再聽風就是雨,那你就找你的尚親王和攝政王去。”
字字戳心,直擊要害。
可惜其中種種牽扯太深,也不知小皇帝能不能聽懂,又能聽進去幾分。
該說的她都說了,照顧小皇帝是原主的事,小皇帝若是願意信任自己自然是好,若實在不願,她隻要能夠明哲保身即可,其他的,與她無關。
可她又有些心軟,說到底小皇帝纔不過六歲。
歎了口氣,語氣放軟,問:“你能聽明白嗎?”
小皇帝靜靜地看著她,認真的點點頭,“朕明白,朕會回絕尚親王的提議。”
夏璃點點頭,突然被一本翻開的奏摺吸引眼球,上麵還未硃批。
“昨夜河水猛漲,衝破了附近的河堤,城門外聚集了不少難民。”小皇帝說出自己的擔憂,“聽聞往年洪澇成災時,都會出現疫情,攝政王此刻又在處理軍隊之事,難免會忙不過來……朕已經命人撥款賑災,將此事快馬加鞭告知攝政王。”
“何必麻煩他,哀家給你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