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蓮子
“呸呸呸。”澹台翼一走,夏璃再也忍不住,把吃進嘴裡的綠豆糕吐了出來。
“母後的手藝可真不錯,”幸災樂禍的小皇帝在一旁笑的正歡,“把自己都給吃吐了,正好那些大臣讓朕修改刑罰,不如就把母後的糕點加進去,如何?”
“你、你給哀家閉嘴!”早知如此,她還不如直接讓春蘭去準備。
她捂著胃,隱約覺得裡麵翻騰不休,一看那盤綠豆糕就發怵,連連後退。
“咯噔”,什麼東西被她踩碎。
低頭一看,又看見一顆,是糖蓮子。
她挑眉,探究的視線落在小皇帝身上。
被髮現秘密的小皇帝漲紅了臉,傲嬌的將臉移開,“彆看朕,朕不知道這是什麼,也不知道這是從哪裡來的!”
他生怕夏璃不信,又道:“想必是攝政王不小心遺漏的。”
“哦,原來攝政王喜歡糖蓮子啊。”不忍戳穿他的小心思,夏璃憋著笑,配合他演出,讓春蘭將地上收拾乾淨後才離開。
禦膳房對小皇帝的膳食管控嚴格,甜膩的食物絕對不允許多食,尤其是糖蓮子,更不可能出現在小皇帝麵前。
可孩童哪有不愛甜食的。
夏璃心知肚明,又怕小皇帝饞蟲上來,撿食地上的糖蓮子,吃壞了肚子。
看著小皇帝今早晨表現不錯,夏璃大發慈悲對春蘭說:“你去尋些糖蓮子。”
春蘭瞭然一笑,“皇上若是知道太後的心意,一定會高興的。”
初夏的雨總是來的格外著急,傍晚的天色已經黑的嚇人,狂風捲著樹葉嘩嘩作響,雲層凝聚成團,黑壓壓的逼近頭頂,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的砸落,在地上迸濺出一朵朵小水花。
災民聚集,下雨天再次暴動,澹台翼奉旨出宮安撫災民,夏璃若要找他,隻能出宮。
夏璃焦急不已,心跳越來越快,心情與天氣相得益彰。
雨夜耽誤了她的出行。
春蘭安撫道:“娘娘再耐心等等,等到入了夜就可以出宮了。”
她歎了口氣,翻身上了床,眼下隻能耐心等候了。
門外,李瑾輕輕釦響門板,尖細的嗓音響起,“奴才尋了新人,太後可要見一見?”
“哀家煩著呢,不見。”房內,夏璃的聲音有些不耐。
李瑾心中存疑,不知為何,太後近日對他越發疏遠,也不再纏著他索要男寵,難道是最近做的太過,太後已經……
躺了片刻,夏璃已經昏昏欲睡,她翻了一個身,提醒春蘭到時間叫醒自己,轉瞬進入夢鄉。
春蘭剛走,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刻進了夏璃的寢宮。
滾燙的掌心順著夏璃圓潤的肩頭向下,準備解開她的衣裳。
一股濃鬱的脂粉味和陌生人的氣息將夏璃籠罩,蓋過了香爐中的氣味,她有些想吐。
她難以忍受,強迫自己睜開眼。
麵前跪著一位瘦削的男子,他正猶豫的看著夏璃,手指停在半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而那股讓她作嘔的味道正是從他身上傳來。
或許是驚嚇太大,夏璃隻是瞪大了雙眸,不曾發出聲音。
半晌,她依舊難以平靜,她問:“你是誰?”
男子垂下眼,嗓音清冷,“微臣祁書,奉命前來伺候太後。”
“你是臣子?誰讓你進來的?”夏璃有些傻眼,連忙向後坐了坐。
燭火照亮他大半的麵容,夏璃可以看得出來他的模樣不差,眉眼清俊,身姿挺拔,隻是身上的氣味有些刺鼻。
他道:“太後何必明知故問。”
夏璃想了想就想明白了是誰:“李瑾?”
祁書皺眉,“難道不是太後傳微臣進宮?”
“哀家都不認識你!”
她著實被嚇到了,醒來發現有個陌生男人站在自己床前,任由誰都會被嚇到吧。
祁書的眉皺得更深,他突然起身,跪在地上的,低聲道:“求太後施恩。”
他向太後解釋了一番李瑾是如何威脅他,將他送入宮中,為了自己的性命與仕途,他不得已同意。
夏璃按住發漲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打死李瑾的衝動,“你今夜就在此處安心休息,哀家不會對你做什麼,但是,你必須要聽哀家吩咐。”
等她先出去攢夠時間,再回來找李瑾算賬。
她走到梳妝檯前,背對著祁書,拿出一顆不知名的東西遞給他,“吃了它。”
梳妝檯上的鏡子中,頭上的倒計時讓人觸目驚心。
祁書冇有任何猶豫的吞了下去。
見他如此果斷,夏璃不禁多看了他兩眼。
她將春蘭叫了進來,看見房間多了一個陌生男人,春蘭也嚇了一跳。
夏璃簡單解釋了一番,命春蘭將祁書的雙眼矇住,又將他綁在外室,確認他無法動彈以後,給春蘭使了一個眼色。
房門開了又關,卻無人離開,為的就是讓祁書誤認為她們已經離開。
床榻被掀開,一條暗道出現在眼前,春蘭抱著衣裳與夏璃一同鑽了進去……
雨夜,空氣又濕又冷,細密的雨水落在她的發間,滑下,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站在城門前,拿出令牌,聲音都在發顫,“奉太後之命,速將城門打開!”
她的時間不多了,身體已經開始發出警告,一顆心撲通撲通的狂跳,恨不得飛出她的胸腔,緊接著又突然平靜,放緩。
由於災民的原因,城門早已封鎖,守衛接過令牌確認,立刻放行,並派人互送兩人前去澹台翼所在地。
聽聞是太後派來的人,澹台翼前來會麵,不料卻見到的卻是太後本人。
頭頂一道閃電劃過,照亮天地,夏璃的臉色慘白,衣衫濕透,緊緊的貼在身上,長髮隨意束起,露出小巧精緻的臉龐。
她站在雨中,衝澹台翼伸出手,無力一笑,“我終於見到你了。”
聲音極輕,被風一吹便消散。
“你瘋了嗎!”澹台翼平靜的麵容出現一絲裂痕,滿臉怒氣的朝她走來。
“滴滴滴……”
腦海中突然出現幾聲刺耳的警鈴,時間倒計時中。
夏璃動了動毫無血色的雙唇,“澹台翼”三個字卡在嗓間,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她身子一軟,跌落在地。
閉上眼時,她隱約看見澹台翼朝著自己狂奔而來,她努力向前伸出手,在最後一刻拉住了他。
……
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郎中換了好幾個,卻無人知曉床上的那位女子究竟身患何病,在第十個郎中搖頭之後,澹台翼緊握的那隻手終於動了一下。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