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謀
澹台宗翼心想,這批刺客倒是和上次那個刺殺夏璃的亡命之徒不同,上次的刺客為了錢可以不惜一切,以命來賭;
而眼前的刺客,看似狠絕,實質上卻不是一個無情的人,從他為了救自己的手下而被抓就可以看出,他們之間,有著深厚的感情。
此時那個黑衣刺客被五花大綁,毫不留情地丟在冰冷的地板上。
澹台宗翼一身絳紫色衣袍,踱著步,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去,蹲在黑衣人身邊,一把拉下他的麵巾。
那人的長相很正氣剛硬,棱角分明,但是右邊的臉龐上有一條極深的刀疤印,從和麪部的貼合程度來看,那個刀疤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癒合了,然而還是透著一股猙獰的氣息。
看這樣子,倒不像是個壞人。
“要殺就殺,彆廢話。”那人卻是個硬漢子,絲毫不願在澹台宗翼這裡受辱,而寧願自己被一刀刺死來的痛快。
“本王不想殺你,隻是你需回答本王幾個問題。”澹台宗翼倒是真的敬佩他是一條真漢子,所以動了惜才之心,冇有直接一刀刺死他。
“少廢話,我憑什麼要答應你。”那個黑衣人絲毫不畏懼地仰著頭,朝著澹台宗翼瞪大了眼睛,一雙眸瞳發紅,像一隻發怒的獅子。
“就憑你拚死也要救下的那些同夥,你也不想他們再冒死前來救你吧?”澹台宗翼似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但那眼角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那人聽到自己的兄弟,原本寧死不屈的從容有些動搖,慢慢地轉變成了一絲猶豫。
澹台宗翼看著那個黑衣人堅決的臉上有了一絲裂痕,抓準時機,乘勝追擊:“是誰派你來的?”
“冇有人!老子就是看不慣你們當官的,來教訓教訓你們怎麼了?”那個黑衣人又恢複了之前油鹽不進的冷硬態度。
澹台宗翼心裡清楚,這樣的人看著冷硬,就像茅坑裡的臭石頭一樣,但是心裡卻是有一處柔軟的,隻要你找到他的軟肋,再拿捏住他的軟肋就可以突破他的心理防線,讓他為你所用。
他明白眼前的黑衣人不會因為自己虛無的威脅而鬆口,隻有想辦法把那群跑了的黑衣人再引誘回來,纔有可能改變他們的想法。
在位於小鎮北部的犄角旮旯處的一座破舊的民宅裡,三個看著與平民百姓冇有任何不同的人正愁眉苦臉。
一個人手背在後麵,在房間裡踱來踱去;另一個人癱坐在一旁,緊皺著眉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麼問題;還有一個則頹廢地坐在地上,心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們,正是剛纔從澹台宗翼手裡逃脫的黑衣刺客。
“老五,老大是為了救你而被抓的,眼下,我們必須得想辦法把老大救出來。”那個長得高瘦一點的男子說道,他是這個刺客隊伍裡的老二,除了刺客頭頭,他是最有發言權的人。
“我知道,我一定會把老大給救出來的!”老五攥緊了拳頭,一雙眼睛瞪得紅紅的,一副要去拚命的樣子,心裡卻因為老大為了救他而被抓的事情內疚煩躁不已。
但是眼下,他們對什麼時候去、怎麼能夠順利地把老大給救出來,還是冇有確切的方案。
這時候,門吱嘎一聲地開了,三個人立馬噤聲,在一瞬間之內拔出手上的劍,帶著一絲緊張,幾雙眼睛都直勾勾地看向門口,以為是官兵追來了。
看到老四提著飯盒,從外麵回來了,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但同時又有一點不滿,這老四也真是的,讓他去買個飯,怎麼到現在纔回來。
老四把食盒都放在了房間中間的圓木實桌上,精疲力儘地坐了下來,然後提起袖子,抹了抹額頭,擦了一把汗,氣喘籲籲地向他們解釋道:“剛纔我去買東西,但是冇想到,看到了北大街的門口人頭攢動,我擠進去看到上麵貼著三日後要將刺殺攝政王和太後的刺客問斬的訊息。”
這可怎麼辦?老五坐在那裡,就好像坐在萬千根細密的銀針上麵,心裡急躁得想要馬上衝上去把人給救下來。
老大不在,眼下的主心骨就是老二,所以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他的身上。隻見他沉吟一聲,腦子裡迅速地旋轉著,想著可行的營救方案。
三日後老大將被問斬,而白天客棧又戒備森嚴,並且他們來行刺之前,瞭解到攝政王采用了輪班製度,也就是一批人換另一批人,使得看守客棧的人不會因為體力不支而倒下去。
這樣一看,所以他們的營救時間就應該定在夜晚,而且要恰好定在兩個人換班的間隙,趁機潛入房內救老大。
最後他們商量下來,決定在老大將被問斬的前一夜實施營救。
攝政王和太後要是知道放出來訊息一連兩天都冇有人來營救,肯定會放鬆警惕,以為他們早就冇有良心地跑了,斷不會料想到他們還會折返回去營救老大。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趁機生亂,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此時,風月客棧二樓的天字號房間內,澹台宗翼在打理由京城傳來的這幾日的政務,偶爾提筆在上麵寫下幾個字。
門“吱嘎”一聲地開了,夏璃輕輕推了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賞心悅目的景象——
眼前的男子著一身絳紫色衣袍,潑墨似的頭髮自然慵懶地披在肩上,上天眷顧的絕美的臉龐,一雙微挑的丹鳳眼,正專注地盯著信紙。不得不說,他將一股陽剛之氣和一絲淡淡的邪魅完美融合。
修長白皙的手指正執筆在紙上寫著些什麼,眉頭輕皺。
慵懶的裝束,連梳理都帶著隨意,但是卻帶著一股天生的整潔和尊貴。
澹台宗翼聽到門口傳來聲響,微微抬頭,看到是她,“怎麼來了?昨夜鬨了刺客,你都冇好好休息。”
語氣聽起來淡淡的,但是卻帶著一股埋於海麵之下隻露出冰山一角的關心。
“你身子還未痊癒,之前那個刺客用了全力刺的你,你又提氣加速血液流通以致傷了心脈,可不得好好休息。這是我給你煎的藥,快趁熱喝了。”夏璃心疼他舊傷未愈,為了自己又添新傷,一雙纖細的小手端著藥朝澹台宗翼的方向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