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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龍附鳳 009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8:20

、逆教

薑大夫這時撩開門簾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他看到褚容璋醒了便一驚,又不知褚容璋和白青崖這是什麼情形,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殿……公子醒來多久了?"

褚容璋見有人來了,收了笑意看向薑大夫。在麵對薑大夫時,他的神色依舊很溫和,隻是與和白青崖獨處時不同,是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偽裝自己的親和,彬彬有禮地說:"老大夫快進來吧。我才醒不久,尚不足一刻鐘。"

薑大夫趕忙將藥擱在床頭便想行禮,叫褚容璋抬手製止了。他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老大夫認識我?"

薑大夫半垂著身子回話:"草民薑敏行,八年前供職太醫院,在為皇後孃娘看診時有幸見過公子一麵。"

"原來是這樣。"褚容璋好像並不好奇太醫離宮後為何淪落到這麼破敗的小醫館裡,也無意敘舊,"敢問薑大夫,我的傷可有大礙?"

薑敏行看了一眼旁邊的白青崖,欲言又止。

白青崖在聽到薑敏行不當心露出的話音時已喜呆了,全然冇看出薑敏行的顧忌。在心裡做夢是一回事,親眼看見美夢成真便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真救了一位皇子,還是皇後孃娘生的嫡皇子!

褚容璋淡淡道:"這位小公子是我的恩人,叫他聽聽也無妨。"

薑敏行心裡打了一個突。無論是何方所謀劃,皇子遇刺,必然牽連者甚眾,大殿下所中之毒出處更是聳人聽聞,如果真將這小公子視作恩人,此刻應當讓他離開,知道得越少,才越能保全自身。大殿下卻偏偏讓他在這兒聽著,究竟是殿下年紀尚輕,想不到這一層,還是……故意為之呢?

見薑敏行依舊緘默不言,褚容璋還冇開口,白青崖倒不高興了。他心裡覺得薑敏行是裝神弄鬼,故意支開他好在殿下麵前邀功,這哪裡使得?於是不滿道:"薑大夫,你老想得忒多了,公子都說了我不是外人,我既救了他,難道還會害他不成?況且公子的傷到底如何,我擔心得心裡油煎一般,大夫不叫我聽,是故意不讓我放心嗎?"

褚容璋聽得聲音裡帶了一絲笑:"大夫聽見了,小公子對我如此放心不下,若狠心把他趕出去,我豈不成了忘恩負義之徒?"

白青崖得意地覷了薑敏行一眼。薑敏行冇搭理他,他聽褚容璋的話聽得背上起了一層冷汗,諾諾道:"是……是草民多慮了。"心裡卻道,真是好言難勸要死鬼,看在勇毅侯府的麵子上,我已仁至義儘了,這小公子看著聰明靈秀,怎的是個空心的草包。

於是不得不開口道:"草民觀公子的傷口,乃是匕首所傷。匕首並不長,刀刃也纖薄,因此並未傷到臟器,公子送來時血已差不多自行止住了。但公子的脈象卻一時虛浮無力,一時奔如走馬,彷彿……是中毒所致。"

褚容璋麵色不變:"何種毒?可有解?"

"毒並不難解,我方纔已為公子清洗過傷口,再照方抓藥,早晚送服,十日便可大好了。"

白青崖聽到此處,忙端起那碗藥:"那公子快喝了吧,涼了恐失了藥性。"

褚容璋自若道:"勞煩小公子扶我起來。"

白青崖顯然從未照顧過病人,端著藥就想上手,手忙腳亂的,差點潑到褚容璋身上。

薑敏行一臉慘不忍睹:"小公子,我來端。"

"欸,欸。"白青崖尷尬地將碗遞過去,儘量不碰到傷口,將褚容璋扶了起來。

薑敏行遞迴去的時候突然道:"公子千金之軀,又帶著傷,彆叫燙了。小公子,你先喝一口,若不燙口,再喂公子喝下罷。"

白青崖正愁無處表現自己,立即便照做了。他拿起白瓷勺子舀一口嚐了嚐,讓這藥苦得臉都皺了:"燙倒是不燙,隻是這也太苦了。薑大夫,你這兒有冇有個蜜餞兒什麼的,讓公子吃完了含一個。"心裡想,這老頭不愧是在宮裡服侍過貴人的,這媚上的手段,我拍馬不及。

褚容璋就著白青崖餵過來的瓷勺喝了一口,才道:"我冇有這麼嬌貴,老大夫,您多心了。"

薑敏行賠笑道:"是草民多事,公子勿怪。"話音一轉才道,"公子的毒不難解,草民方纔之所以欲言又止,並不是提防小公子,而是認出了這毒的來曆,此毒牽扯到民間逆教,白蓮教。"

白青崖一聽,嚇得勺子在碗沿磕了一下:"是那個二十年前在百越糾集亂黨謀逆的白蓮教?"

其實白蓮教之害早已有之,最早可追溯至前朝剛立國時,起初並無名號,隻是一群暴民糾集在一起作亂鄉裡。後來到了前朝末年,天下大亂,各地妖孽頻出,亂民中出了個聰明的頭領,白蓮教才真正成了氣候。

本朝太|祖正位登基後也曾派兵圍剿過,但百越之地毒蟲瘴氣遍佈,官兵水土不服,大多病倒,那些逆黨見勢不妙就往林子裡一鑽,著實難辦。彼時立國不久,國庫也空虛,大軍不能在此處空耗,最終還是鳴金收兵了。

一直到今上登基時,梁燕霆梁大將軍出麵,將這個為禍已久的逆教收拾得元氣大傷。說起來,這位梁將軍還與褚容璋頗有淵源——梁燕霆出身鎮國公府,是當今皇後的胞兄,端淑長公主的丈夫,褚容璋應當喚他一聲舅舅。

梁燕霆少年成名,用兵如神,在民間頗有名望,隻可惜天妒英才,明珠還來不及大放異彩,就在二十歲時死在了戰場上。

想到這裡,白青崖越飛越遠的思緒被薑敏行的說話聲拽了回來。

"正是。此毒名喚'醉生夢死',草民的師兄在軍中當過幾年軍醫,曾隨軍圍剿逆教,亂黨在戰中刀上多塗此毒。中毒伊始隻覺傷口麻痹,不多時身上冷熱交替,陷入昏迷,最後在夢中心脈衰竭而亡,極其歹毒。"

白青崖臉都嚇白了。他一想冇準這喪心病狂的凶徒方纔說不定就藏在那巷子某處看著他和焚琴,不由得後怕不已。再一看身中此毒的褚容璋,不知道是真的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還是能裝模作樣,竟氣定神閒,還在把玩剛纔解下來的玉佩的穗子。

正想著,忽覺有人拍了拍他的手,是褚容璋。

"我自己來罷,小公子嚇得勺子都拿不穩了。"褚容璋接過藥碗,端起來一飲而儘。

那藥苦得要命,其實涼到能入口了,像這樣一飲而儘是最好的,可不知為何,褚容璋就任由白青崖這樣一勺一勺地喂,喝了大半天才喝了不到半碗。

白青崖今晚頻頻在褚容璋麵前出醜,也不再臉紅,強裝無事地將空碗放在桌子上,又聽褚容璋道:"我知道了,老大夫實在辛苦了。"

薑敏行連道不敢,下去為褚容璋收拾住處去了。屋裡又隻剩他們二人。

*

白青崖裝作在鼓搗那藥碗,不敢回頭看褚容璋。他剛醒的時候還能裝作不知道他的身份,現在再裝傻不得,白青崖連怎麼說話都不會了。方纔那樣難免僭越,可要是卑躬屈膝,會不會顯得他是個軟骨頭,叫人看不起?

褚容璋彷彿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也不叫他轉過來:"小公子不是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怎麼眼下好像嚇到了,不若方纔活潑?"

白青崖硬著頭皮回:"我……不知道應當怎麼稱呼您……我是不是應自稱臣?"

褚容璋又笑了,他好像總是很輕易地被白青崖逗笑:"我說了,小公子是我的恩人,你我之間,冇有君臣之彆。"

這是今晚褚容璋第三次稱白青崖為"恩人",作為皇室中人,他實在是謙遜過了頭。白青崖不曾想過,有句話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作為君上,要了臣子的性命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臣子救君上更是天經地義,豁出了性命也不足為奇,事後賞些財帛也就罷了。哪裡會有皇家子弟真把救命之恩放在心上的呢?

可惜他有限的閱曆並不能讓他想到這一層,他從褚容璋貌似平易近人的語氣中汲取了些力量,鼓起勇氣轉過頭來說:"殿、殿下,您彆叫我小公子了。我姓白,名白青崖,是吏部侍郎白啟元的三子。"

"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是個好名字。"褚容璋像方纔一樣,招手示意白青崖來他麵前,親手為白青崖繫上了那枚盤龍佩,"我名容璋,行一,你看起來就如我的幼弟一般大。可曾取字了?"

白青崖想拒絕,但又不敢碰到褚容璋,最終扭扭捏捏地受了:"殿下,我還未及冠,不曾。"

"那可曾考取功名?"

白青崖叫說到痛處,汗顏道:"我天資愚鈍,也不曾。"

"不曾?"褚容璋沉吟了一下,"那也無妨。"

白青崖也不敢問什麼"無妨",想趕快把這個話題繞過去:"殿下是遇到歹人了嗎,怎會一個人倒在花街的暗巷?"

褚容璋不答反問:"我倒也想問,青崖怎會出現在花街的後巷呢?"他著重提了"花街"二字。

功名未就便流連花街柳巷可不是什麼好印象,白青崖立刻漲紅了臉:"殿下!我隻是路過那裡,是去往……"

話說到一半,突然傳來砸門聲,伴著一個粗獷的聲音:"錦衣衛辦案,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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