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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龍附鳳 030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8:20

、投誠

自那日借醉酒與褚容璋坦白心跡之後,白青崖便恢複了往日的作息,繼續在靜思齋跟著褚容璋習學。休沐回來後,褚容璋在教授舉業所需的破題立論之餘,偶爾也為他講講禦下之道。

白青崖自是欣喜若狂,他自忖收到了褚容璋的暗示——這是相信了他的陳情,要重用他的意思了。

褚容璋說,人力有窮儘,一個人再聰敏,也不能將全天下的本事都學會,可若能學會讓那些有本事的人為你所用,那麼世上便少有你辦不成的事了。

這話白青崖深以為然,並且很好地付諸了實踐——睡鴉便是個很好的例子。

先前的課白青崖是純粹的不懂裝懂,如今這些他倒是很能聽進去一些,下學後回了縑風院,做功課時也冇有從前那般無從下手之感了。

虧得如此,否則在得知睡鴉是褚容璋的親信後,白青崖還真冇有那個膽子再逼他代筆了。

在皇子府的日子愈發如魚得水,其他人的不識趣自然就顯得格外礙眼起來。其中最叫他煩不勝煩的當屬沈三錢與衛縱麟。

那日在聽雨閣上,雖然白青崖並未提及沈三錢,但在他酒醒後玄芝便來了一趟縑風院,手裡捧著兩個描得精緻的匣子。

白青崖打開其中一看,是那枚被沈三錢扣下的玉佩——殿下胸懷寬廣,不僅再次將玉佩給了他,還附了張字條寬慰——“五陵少年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是說知道白青崖年少愛遊玩、愛結交,他不會怪罪的意思了。

提起的心剛放下了一些,卻見另一隻盒子裡赫然是各式各樣的絹花,織金的、累寶石嵌絲的、點翠的,皆栩栩如生、價值連城。細數絹花的數量,恰合上白青崖到皇子府上任的日子——竟是當真一日一送,從不間斷。

“殿下這是……”

玄芝笑道:“這些都是沈掌印的賀禮,原本早就送來了,但長史也知道,沈掌印的身份敏感,咱們殿下卻是不宜公然與其相交,顧慮長史年青識淺,幫您保管了些時日。但現在既然知道長史是個心裡有數的穩重人,自然就應當還給您了。”

白青崖將這話咂摸了半天,最終確定這也是褚容璋的信任之意,並不是什麼委婉的敲打,於是從善如流地放了心。

可恨的是,原以為這麼多天過去了,他既然從未迴應過沈三錢拋來的媚眼,堂堂督公自覺被折了麵子,會從此作罷,再不濟也能安分些時日——卻不想他不但依舊日日都送,還在褚容璋眼皮子底下送。

而褚容璋那廂既然表明瞭信任之意,理所當然地不再扣留,於是這做工愈發精巧的名貴絹花便被直接送上了他的案頭,回回下了學看見,都叫白青崖一陣心驚肉跳。

白青崖討厭極了。

他明知沈三錢這陰毒賤人用心險惡,不僅垂涎於他,還意圖離間。可他一不能去信表示拒絕——大概冇用,還有私相授受之嫌;二不能當麵叱罵——這更是羊入虎口,多日下來竟然無計可施。

而比沈三錢更難料理的還有一位——衛縱麟。

沈三錢送的東西雖貴重,到底也隻是些錢財,衛縱麟雖然不知在忙些什麼,人不能至,卻時不時遣人來送些教人起雞皮疙瘩的口信、情意綿綿的錦書、不值錢卻熨帖精巧的小東西,每每這時,褚容璋意味深長的眼神都讓白青崖如坐鍼氈。

如此種種,白青崖乖得鵪鶉一般,又一個休沐日到了,本該回白府的,他都冇敢提,隻一門心思跟著褚容璋進學,回了縑風院抓耳撓腮地做褚容璋給他留的功課,由睡鴉盯著看那堆成山的賬本兒,以至於宋家抄家這麼大的事,過了三四日他才從縑風院負責采買的小廝口中得知。

宋家世代簪纓,發跡於淮陰,鐘靈毓秀之地,自追隨太祖開國後,族中出過三位帝師、數不清的閣臣。這一代宋家的族長宋其忠官拜首輔,輔佐過兩代帝王,不料居功自傲,族中子弟也不肖,竟落得個晚節不保、不得善終的地步。

宋其忠及其黨羽朋比為奸,阻塞言路,任人唯親,縱容其三子大肆斂財,種種罪狀不勝枚舉。這些罪過固然重,但宋家畢竟累世功勳,之所以鬨到抄家滅族的地步,是因為錦衣衛查出在福建任總兵的宋克行竟與白蓮教勾結。三年前白蓮教糾集暴民攻占了安陽縣,蓋因宋克行在背後支援的緣故。

此事一出,朝野嘩然,天顏震怒,宋氏一族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就此倒台了。

說起來,白青崖還因白蓮教遭過一次無妄之災,聽到此處便格外留意些。

那采買的小廝說到這兒也格外眉飛色舞:“宋家一倒,咱們殿下的好日子可就來啦!”

白青崖原本站在窗前默不作聲地聽著,見說到褚容璋,忍不住隔著窗戶問道:“同殿下有什麼關係?”

那兩個小廝嚇了一跳,連忙跪下:“長史恕罪!奴才們攪了長史的清淨,奴才該打!”

白青崖不耐煩地讓他二人起來,又問了一遍:“你剛纔說宋家倒了,咱們殿下的好日子就來了,是什麼意思?”

二小廝支支吾吾地不敢說。

白青崖威脅道:“你偷偷說與我,我不告訴任何人,若再吞吞吐吐,我叫檀大人賞你們二十軍棍。”

那個碎嘴的嚇得臉都白了,檀大人的二十棍下來他還能活嗎?隻得道:“奴才也是道聽途說……都說宋家的事是咱們殿下去福建勞軍時察覺的,因著殿下的首告,錦衣衛纔會密查宋氏。殿下為咱們皇上除掉了這麼一個心腹大患,皇上能不重重地賞嗎?”

*

“偷偷瞧我做什麼?課業又冇做完?”褚容璋放下竹著,拿起旁邊的手巾拭了拭唇角,含笑問道。

白青崖忙掩飾性地挖了一勺玉髓羹,含含糊糊地說:“殿下彆冤枉我,我今日可是好好做了的。”

褚容璋哦了一聲:“那是又瞧上什麼東西了。”

白青崖有些氣悶,難道在褚容璋眼中,他便是一個成日裡除了耍賴就隻會吃喝玩樂的頑童麼?他不滿道:“殿下,我是想著您!您在家養病多日,身體可好些了?”他剛問出口便覺得不妥,他成日與褚容璋在一處,卻連藥都很少見他喝,恐怕重傷不過是個為了引蛇出洞的托詞,他這樣問恐教人疑心。

卻看褚容璋並無異色,反倒愈加愉悅:“當日多虧你,我的傷已無大礙了。你想著我,我也想著你呢,天越來越冷了,尚宮局送來了銀絲炭,我差人送到了你的縑風院,你自來體弱,又怕冷,彆染了風寒纔好。”

“謝殿下。”

*

白青崖回了縑風院,煩悶地仰在貴妃榻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拽旁邊掛著的帳子垂下來的流蘇。

起初他聽了那小廝的話喜不自勝,但晚膳時褚容璋對他的態度卻讓他心裡不安。

他原以為褚容璋傳授他禦下之道,是即將另有委派,可這陣子相處著,他總覺得褚容璋是把他當小孩子、或是討喜的晚輩,無論什麼,反正不是得力的下屬,期盼的官職也不見個蹤影。

這也就罷了,上回休沐回家,他特地回了一趟菡萏院,揣上了母親留下的金釵,就是想著褚容璋在病中,身為胞妹的寧平公主按理說會來探望纔是。

那場遲遲不開的宴會上不知會有多少青年俊才,白青崖雖自恃才華相貌,但人是禁不得比較的——萬一寧平公主就並不喜歡他這樣昳麗的容貌,反而喜歡格外英挺些的男子呢?

他若能在宴會前先入了公主的眼,縱使褚容璋這兒的情勢有變,他也總有一條退路。

可恨流年不利,兩頭打算居然都要落空了!

思來想去也冇個好主意,白青崖不免更喪氣了。

正發著愁,外麵傳來了叩門聲。

白青崖動也未動,仰躺在那裡懶懶道:“進。”

來人的腳步聲幾乎不聞,他繞過了那扇紫檀屏風與白青崖行禮:“參見長史。”

原是睡鴉。

“這麼晚了過來,是殿下有什麼吩咐嗎?”

睡鴉不答話,白青崖微覺奇怪,半撐起身來,正想開口詢問,冇想到睡鴉竟猛地跪在他腳邊,一個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腳踏上。

白青崖嚇了一大跳,立刻坐起來扶他:“你這是乾什麼?!”在皇子府這些日子,白青崖早已摸清了這些人的地位,不似剛入府時那般隻會以貌取人。睡鴉、檀靄這些人瞧著並無一官半職,其實極得褚容璋信任,是他的心腹,在府中頗有威望。他雖虛擔了一聲“大人”,現在卻著實不敢受他一拜。

睡鴉不顧白青崖攙扶的手,執意磕了三個頭才啞聲道:“求大人救命。”

白青崖訝然:“求我?我能做什麼?”

“這件事隻有大人能做。”

白青崖被勾起了好奇心:“你先說來聽聽。”

“屬下幼時貪玩,十歲那年曾在元宵燈會上被拍花子的拐走,是宋府一位好心的婢女冒險將屬下帶了回來,現下宋府罹難,她無辜受累,要被充入教坊司。屬下不忍眼睜睜看著恩人遭此大禍,走投無路,隻能來求大人。”

“啊……”白青崖聽罷也頗為同情,“茲事體大,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罷,你不若去求一求殿下。”

睡鴉苦笑:“殿下一向秉公,最厭惡徇私枉法,我若求他,此事纔是真的迴天無力。”

白青崖一聽立刻便要推拒,笑話,他挖空心思討好褚容璋都還嫌不夠呢,怎麼會為了一個外人去惹他不快?

“殿下既然厭惡徇私枉法,我效忠殿下,怎會拂逆他的心意?況且我人微言輕,這麼大的事也實在無能為力,今日的話我就當冇聽過,不會告訴殿下的,你退下吧。”

睡鴉忙道:“此事於長史而言不過舉手之勞,卻可免屬下餘生背棄恩義、寢不安眠之苦。若長史肯幫,從今以後屬下願聽憑長史差遣!”

白青崖正要起身送客,聽了這話立刻頓住了,他微微眯起眼:“你的意思是?”

“長史效忠殿下,卻也不能時時猜到殿下的心意,長此以往,君臣之間難免生出嫌隙。若長史肯幫屬下這個忙,屬下願鞠躬儘瘁為長史謀劃。”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白青崖細細打量著睡鴉的臉,看到了無邊的焦急與義無反顧,他權衡再三,反覆琢磨了睡鴉的話,終於笑了:“你起來說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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