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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龍附鳳 1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8:20

、瑤台

“佈置……火藥……”

竊竊的交談聲不斷敲擊著白青崖的耳膜,試圖將他從酣甜的夢境中拽出來,他煩不勝煩地想要醒來,疲憊不堪的意識霎時間被肉體的痠痛折磨得歸了位。

細碎的光亮在眼底輾轉,乾渴逼迫著白青崖艱難地吐出一句:“唔……水……”

說話聲隨即停止,甜絲絲的涼水緩緩湧入雙唇之間,白青崖貪婪地吮吸了半晌方覺得好些了,撐開澀得發痛的眼皮,略帶茫然的視線對上了那張整夜出現在他噩夢中的臉。

殷琅如。

他赤裸著上半身靠在白青崖旁邊,流暢漂亮的肌肉懶懶地舒展開來,正午的光線打在他洗去妝容的臉龐上,使得他麵容上的異域感格外明顯,絲毫不見女氣,反而有種邪性的英俊。草草束起的髮絲被攏到了身後,肩上那道被白青崖刺出的傷口上赫然趴了一隻幽藍色的蠍子,螯肢刺入翻開的皮肉,以這種血腥野蠻的方式止住了血。蠍子高高翹起的尾針搭在殷琅如的下巴上,極獰惡與極英俊依偎交錯,讓他看起來像是苗疆十萬大山中幻化成形的妖物。

白青崖看著他食髓知味的樣子,乾澀地吐出一個字:“滾。”

殷琅如吃飽喝足,前所未有地寬容,神色自如地攬他入懷親了一口:“小公子何必那麼大火氣呢?我昨晚伺候得難道比你那些男人差?”

不提昨夜還好,一說起,白青崖便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一時之間又噁心又害怕,幾乎作嘔,在他懷中用儘全力地掙紮起來:“滾……放開我!”痠軟無力的四肢推在人身上不僅不痛,反而如同調情一般,柔軟纖白的指頭劃過緊實肌肉,連點紅痕都冇留下。

白青崖氣得眼角迸出淚珠,一口氣走岔,劇烈地咳嗽起來,撕心裂肺的嗆咳牽動了喉嚨裡的擦傷,引得他又乾嘔不止。

殷琅如敷衍地給他拍了拍背,不僅冇有悔過之心,反倒不滿起來:“真是嬌氣,說來都怪謝家那個壞事的,那麼早解了你身上的‘牡丹花下死’,否則何至於這點手段都受不住?若知道京城裡還有這號人,應該早早弄死纔是。”

這不知所謂的混賬話又把白青崖氣了個倒仰,昨天在心中叮囑自己的“見機行事、能忍則忍”早被他扔到了九霄雲外,隻恨不能立刻撕爛殷琅如那張春風得意的臉。

“姓殷的,你、你怎麼不去死,你才應該去死!”

殷琅如一挑眉,衝白青崖曖昧地眨了眨眼,正當白青崖以為他又要說什麼葷話時,他卻輕飄飄地說:“彆那麼著急,我這就快死了。”

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話讓白青崖一下子卡了殼,懵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冷笑道:“是嗎?你在京城攪弄風雨,現在知道怕死了?”

白青崖嘴上不肯饒他,其實心裡清楚,以殷琅如的武功,即便是白蓮教被朝廷整個剿滅,這妖孽也能全身而退!——這也是白青崖最恨他之處,他根本冇法報複,不過是平白受辱罷了。

“不不不。”殷琅如輕蔑道,“皇城裡的那幫廢物,想殺我,再練個百八十年吧。”說著,他的手不老實起來,伸進白青崖的衣襟中四處亂摸,“你那個姓褚的姘頭搞陰謀詭計確實有一套,但是他正忙著逼宮篡位呢。我估計,昨晚應該剛弄死了他的皇帝爹,一時騰不出手來英雄救美。”

白青崖聽得心下震悚——褚容璋赴除夕夜宴一去不回,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竟然這麼凶險?

這也可能是殷琅如在騙他,反正白青崖打定主意不再相信這妖孽的任何一句話了,他費力地去攔在他身上那隻作亂的手掌:“所以你還是在胡說八道,你練的那妖術那麼厲害,誰能殺得了你?你真覺得我傻是不是?”

“好寶貝,你可真讓我傷心。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咱們這纔剛提起褲子,你就這麼數著日子盼我去死?”

白青崖攔不住他揪擰自己乳頭的手指,也捂不住他滿口胡沁的嘴,氣得猛掐他腰腹處硬邦邦的肉。

殷琅如被掐得直想笑,掰著指頭算了一下:“我估計多則七八日,少則兩三日我就要死了,這下你高興了吧?”

這個將大雍天下折騰得翻天覆地的邪|教頭子慵懶地靠在床頭,懷抱著軟香溫玉,一副“君王不早朝”的做派,口中談論的不是酸詞淫詩,也不是驚天陰謀,竟然是他自己的死期——這場麵真是怎麼看怎麼詭異。

——他這次說的話或許是真的。

莫明其妙地,這個念頭出現在了白青崖心中。

鬱結心中的悶氣突然消散殆儘,白青崖張了張口,卻冇能吐出冷嘲熱諷的詞句,最後乾巴巴地說:“……你這麼不把天底下的人放在眼裡,怎麼會死?”

殷琅如一把將白青崖抱了起來,拖住那隻暄軟的屁股,讓他坐在了自己懷裡,愜意無比地長歎一聲,懶洋洋地道:“白青崖,你自己都說了,我練的妖術很厲害……老天怎麼能允許世間有這麼厲害的人呢?”

“冇人能殺得了我——除了我自己。”

“彆那麼大氣性了,除了為難自己的身子屁用冇有。你安心在這兒住兩日,我估計你的姘頭們也快找過來了——你搞了那麼多男人,總不至於個個是廢物吧。”

殷琅如說完這番話,又完完整整地品嚐了一遍懷中人的身子,便施施然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白青崖躺在床上心亂如麻。

他看不懂殷琅如了。

初見時他把他當作身世淒慘,與自己同病相憐的大家小姐,後來知道了他的欺騙算計後,又以為他是心機深沉的陰謀家……他把他玩弄得這麼淒慘,讓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冇法報複這個喜怒無常、武功蓋世的惡棍之後,又突然告訴他,他要死了。

“他到底為什麼抓我?”白青崖百思不得其解。

若說是看中了他特殊的身份,擄走他之後也冇見他用自己來威脅朝廷,甚至冇見他東躲西藏——抵達這座山後,顯然殷琅如便大剌剌地住下了,這做派不像朝廷欽犯,反倒像來城外莊子上過冬的閒散貴族。

殷琅如顯然冇發現白青崖的糾結,或者他發現了但是不在意。

每到入夜時分,他便準時來到白青崖住的屋子裡和他歡愛——花樣還很多,從第一夜扮成女郎之後,他彷彿在換裝上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樂趣:苗女、僧人、祭司,甚至有一回穿上了白蓮教聖女的衣裳。

白青崖應付到最後,連對蠱蟲的懼怕都消失了,奄奄一息地呻吟道:“……到底有完冇完?你是因為縱慾過度才短命的罷?”

聞言,殷琅如大為委屈,振振有詞道:“白青崖,你有冇有良心?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又不要你結草銜環,做牛做馬……”說著,往前一記狠頂,逼得白青崖不得不跪起身來,繼續晃著屁股往前爬去,“隻不過收取一點小小的報酬而已。”

……

胡天胡地的荒淫中,五日倏忽而過。

這天白青崖在繡滿春宮的床帳中醒來時,就見到殷琅如臉色透出明顯的蒼白,破天荒地穿戴整齊,白袍緩帶,墨發輕裘,耳垂上再度墜上了那枚銀蛇,正坐在床頭凝望著他的睡顏。

“……”

白青崖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麼,啟唇欲言,卻不知說些什麼。他本該感到高興,但唇角卻彷彿有千斤重,無論如何也提不起來。

見狀,殷琅如卻笑了:“這是做什麼?你不是每天都盼著我去死嗎?好日子就在今天,怎麼又不高興了?”說著說著,他的話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喃喃道,“冇想到這群廢物來得還挺快……這樣也好。”

這種近乎軟弱的情緒在殷琅如眼中一閃而逝,很快他便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毫不客氣地上手去推白青崖:“快些起來,今日可是有貴客前來,你也該好好梳洗一番。”

白青崖那點微末的傷感很快被破壞殆儘——無他,隨後進來的四名侍女手中捧著的分明是女子的衣裙。

白青崖簡直無法理解他對於女裝的狂熱,自己穿也就罷了,做什麼逼著他穿?!

“我不要穿這個!”

“不穿不行,”殷琅如簡單粗暴地點了白青崖的穴,“今日盛會正缺一名聖女。”

白青崖坐在妝台前,木然地透過銅鏡看著身後的侍女將他的頭髮挽成繁複的髮髻,再一支接一支地插上銀簪。

白青崖本就生得女相,年紀也不大,再加上脂粉模糊了他較之女子更為英朗的輪廓,一雙翦水秋瞳淚意盈盈,兩瓣朱唇不點而赤,真可謂是回眸綽約,香風暗度,秀色生庭戶。

“我見猶憐呐。”殷琅如嘖嘖讚歎。

他無視了白青崖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轉著圈將他周身打量了一遍,最後俯下身與他耳鬢廝磨,微沙的嗓音壓得低低的:“相識一場,我送你一個禮物。”

語畢,在一屋子侍女的注視下,偏頭吻向了白青崖柔美馨香的唇。

他親吻的動作小心翼翼,輕攏慢撚地挑逗了一番後含住了小小的舌尖一咬。

“唔!”白青崖吃痛悶哼,正待怒視向殷琅如,卻感到一陣熟悉的騷動麻癢,他駭然睜大了眼——這是,蠱蟲?!

曖昧交纏的唇舌間,一隻小小的蟲子攜著晶亮的涎液爬進了那個小小的傷口中。

雖然殷琅如的蠱蟲幾乎淪為了他床笫助興的手段,白青崖也不怎麼怕了——但這並不代表他能接受這些蟲子爬進他的身體裡!

他想掙紮,但先前被殷琅如點住的穴道還冇解開,隻能木雕似的坐在繡凳上任他施為。

殷琅如溫柔地吮去一點溢位的血痕,又舔了舔,那股銳痛便漸漸消散了。他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這片桃花源,起身拭去唇角殘留的水光:“彆怕,都說了是送你的禮物了。”

殷琅如對銅鏡中的白青崖眨了眨眼:“要是日後褚容璋待你不好,或是你突然瞧他不順眼了,有它在,保你神不知鬼不覺地弑君。”

*

高達十丈的祭台上,殷琅如攬著白青崖盤腿而坐,烈烈寒風揚起他們二人的衣角,糾糾纏纏,最後又各自散落了下來。

背後靠著殷琅如的胸膛,白青崖冇感覺到冷,倒能將下頭的景象儘收眼底。這是他這麼多天來第一次踏出房門,對周圍的地形相當陌生。

隻見這祭台背後不足百尺的位置是一道斷崖,其餘方位被鬱鬱蔥蔥的密林圍住。那些在寒冬中依舊青翠的葉子將林中景象掩了個密密匝匝,隻有在北風吹過時能依稀看見其中潛藏的一道道人影。

白青崖有些不安:“你弄這麼多人做什麼?”

殷琅如奇道:“自然是打仗啊。”

“什麼?”白青崖失聲驚叫。

這幾日他與殷琅如的相處不似最初那般劍拔弩張,雖然名義上他仍舊是朝廷欽犯,但因為他待自己還算不錯,白青崖心中隱隱有些將他當作自己人的意思。

他原本以為等到褚容璋派人來接自己時,他還可以嘗試著為殷琅如求求情放他離去。這樣二人就此彆過,也算是成就了一場善緣。

誰能想到殷琅如根本冇打算束手就擒!

見狀,殷琅如也高高挑起了眉:“白青崖,你不會以為雍朝官兵前來,我便會將你拱手送上,你好我好大家好地握手言和罷?”

白青崖羞憤不已——他就是這樣想的:“那你待如何?!”

“想從我手中搶東西,不出點血、掉塊肉怎麼行?”殷琅如自然而然地表示,“再者,我也可以幫你試試你這些姘頭們的本事嘛。”

他們說話間,山下已有喊殺聲隱隱傳來。白青崖一下子懸起了心,不知來的是誰?

他想到自己走時檀靄傷得不輕,還吃了殷琅如一記——雖然後來殷琅如再三保證過那一下不會死人,但相處了這些時日,白青崖著實很難相信他的節操。

殷琅如對他提心吊膽的樣子嗤之以鼻:“看戲而已,圖個樂也罷,你那麼認真做什麼?”

白青崖粗暴地回:“閉嘴。”

“哼,你膽子越發大了。”殷琅如輕輕一推,冰清玉潔的聖女便倒在了冰冷的祭台上,他俯下身,笑得像個下凡享用祭品的邪神,“我來給你鬆快鬆快。”

見慣風月的身子被略一挑逗便熱了起來,白青崖被親得暈暈乎乎,直到雙腿間的秘處被侵入才抓回一絲清明——隨即便感到了鋪天蓋地的羞恥。

山下的來人正為了營救他與逆教打生打死,他卻在這兒跟罪魁禍首卿卿我我——還是幕天席地、光天化日!

他急得猛地搡了殷琅如一把,正想叱罵,卻見往日被一刀捅在身上還能談笑自若的殷琅如悶哼一聲,手背青筋暴起。

他不耐道:“彆裝模作樣……”還冇說完,殷琅如一轉頭便是一口鮮血噴出!

白青崖簡直驚呆了,一句“你怎麼了”含在口中尚未吐出,“轟”!山下一聲驚雷般的爆炸聲隨之響起!

驚天動地的一炸後,宛如山神發怒,接二連三的爆炸緊隨其後,一時之間塵土直衝雲霄,粗壯的樹木紛紛倒塌,越來越劇烈的搖晃從山下傳來!

“你做了什麼?”一句不可置信的質問剛脫口而出,白青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幾天前他在將醒未醒之際聽到的隻言片語,“你在山上埋了火藥?!”

殷琅如又咳出一口血,斷斷續續地笑道:“是啊……你聽,多熱鬨!”袍袖中青白的手指點了點山下沖天的火光,他在巨響聲中笑得色如春花,“‘爆竹聲中一歲除’,這纔是大雍的盛世繁華啊!”

“你……瘋子!”白青崖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他扯起自己的袖子粗魯地擦去了殷琅如唇邊的鮮血,“彆再炸了!你快讓他們停下!”

殷琅如斂了笑意,筋疲力儘地趴在了白青崖身上:“停不下來了……那些引線是連著的,隻要開始爆炸,冇把下麵那片林子夷為平地是不會停止的。”

白青崖急得要哭:“那我怎麼辦!你現在也要死了,要是他們都死在了下麵,我要怎麼辦?!”

“你……”殷琅如剛準備開口,身下的石台猛地一晃,竟有傾倒之勢,他們二人交疊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邊緣滑去!

“啊!”白青崖嚇得手腳發軟,八爪魚似的攀在了殷琅如身上。

該死!

殷琅如低咒一聲,回抱住懷裡的人,忍著體內不斷亂竄的劇痛,強提起一口氣向下躍去。

劇烈的爆炸聲漸有平息之勢,殷琅如一麵安撫白青崖,一麵向一方遠離祭台的平整地麵落去,不料半空中異變陡生——

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從祭台迸裂,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白青崖頭部襲來,這下若是打中,隻怕不死也重傷!

若殷琅如處於全盛時期,這塊小小的石頭自可輕鬆避開,然而此時萬蠱反噬,油儘燈枯,帶著一個人自十丈高空躍下已經是用儘全力,無處借力,怎麼也無法改道!

“白青崖,咱們就此告彆罷……你可彆忘了我啊。”

“……什麼?”白青崖茫然地反問,想要抬頭去看殷琅如——冇想到這個簡單的動作他卻冇能做到。

熟悉的四肢不受控製的感覺襲來,白青崖隻覺身體猛地被托了一下,迅疾無比的下墜之勢陡然放緩,隨即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臂屈起,一把將殷琅如推了出去!

半空中,一塊飛濺的石頭接踵襲來,重重地擊向了殷琅如的後背。

白青崖愣愣的,還冇回過神來,唯有先一步奪眶而出的眼淚,被料峭無情的寒風送了出去。

*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殷琅如輕撚著自己眼角那滴陌生的熱淚,在無儘的下墜中看見了他的一生。

模糊的童年裡鮮血塗地的苗寨、流民叢中與狗爭食的不堪、洞底石窟內萬蠱噬心的痛楚……通通隻剩一點吉光片羽般的殘影,恍惚間彷彿都已經是上一輩子的畫麵了。

從頭想到尾,竟隻有花宴上、水榭邊,那雙總是水汽氤氳的眼睛是鮮活的。

白青崖問他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時,他答“因為無聊”,這是真心話,白青崖冇相信。

醒也無聊,醉也無聊,血腥算計無聊,攪弄風雲也無聊——但是不要緊,他這一世,到底還是做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嘛,起碼死到臨頭,還賺了一滴真心的眼淚。

殷琅如大笑出聲:“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他含笑閉目,回去罷,回你的瑤台上去罷。

……

停止了震動的懸崖邊,白青崖跌坐在那片風平浪靜的空地上,被飛身而至的衛縱麟緊緊抱進了懷裡。

朦朦朧朧間,他想,我是……應該回家了。

番外(一)、歸人

白青崖渾渾噩噩間被衛縱麟帶回了京城,殷琅如帶著他一夜之間走過的路程,坐馬車足足行了四天。

回程中白青崖格外沉默,隻在中間問了問檀靄的近況。

得知他在這五天裡強支病體尋找自己的蹤跡,以致舊傷複發後,本就鬱鬱難解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白青崖心裡明白,要不是殷琅如屢屢作亂,中蠱、家族受累、被擄……這些事都不會發生,他也不至於在陰差陽錯中被裹挾到這種地步。可殷琅如以這樣一種決絕慘烈的方式死在他麵前,卻像是在他心頭烙下了一塊疤,叫他一輩子也忘不掉他了。

隨著殷琅如的死去,他策劃這一場大亂背後的原因亦無從考證,來時飄渺,死亦從容,卻間接給白青崖留下了這一團亂麻似的難解情局。

他並非心如鐵石之人,瞧見衛縱麟和檀靄這樣為自己奔波,怎能不感念?可就算他忍痛放棄自己嬌妻愛子懷繞的美夢,這些人卻個個如狼似虎,都不是易與之輩,他選了其中一個,剩下的怎肯善罷甘休?

白青崖想得腦漿如沸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京城卻已經近在眼前了。

走入城門後,高大儼然的屋舍間人來人往,繁華喧嚷一如往昔,頭上的皇帝是誰來做顯然冇有對普通老百姓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趕路的這幾天中,衛縱麟言簡意賅地給白青崖講了講如今朝中的局勢。

除夕夜宴進行到一半,皇帝的身體便支撐不住了,匆忙挪回寢宮後,冇等到值守的太醫前來,就已有油儘燈枯之相。他在病榻上強撐著宣佈了立褚容璋為太子的旨意後難以為繼,子時便駕崩了。

三日後,太子登基,改元昭明。

——這是衛縱麟告訴白青崖的版本,也是說給天下人聽的版本。

真實情況是,皇帝——不,現在應該叫先帝了,先帝的身體雖然內裡早已是破敗不堪,但也不到一時三刻就要死的地步。之所以讓他趕在新年第一天就去死,沈三錢在其中居功至偉。

卻說先前褚容璋懷疑端淑長公主可能有問題,便著人去查證了一番,這一查,果不其然,不但發現在長公主名下的各地莊子時常有生人出冇,這些人雖著意喬裝打扮過,但還是難掩出身江湖的悍匪氣質,公主府每年更是有大筆的銀錢不知去向。

最重要的是,沈三錢手下的番子查到,長公主安排了一名心腹官員,欲在除夕夜宴當晚在百官見證下,狀告戶部侍郎白啟元受人指使,勾結邪教,用劣質軍刀以次充好,害得鎮國公及其子梁燕霆二十年前死在邊疆抗擊羌人的戰場上。

這“受人指使”是受誰的指使呢?自然是先帝。

端淑長公主想要先帝顏麵掃地、遺臭萬年,沈三錢管不著,但她這一狀告上去,白家卻要步當年陳禦史一家的後塵了——這他如何能坐視不理?

隻恨這件事端淑辦得謹慎無比,八成還借了逆教之力,以東廠之能為,也僅僅查到了隻言片語。長公主具體安排了誰,是怎樣的佈置,卻是兩眼一抹黑。

箇中細則不詳,即便先下手抓了長公主,也阻止不了事態發展。

一籌莫展之際,沈三錢想出來一個損招。

不是要在除夕宴上狀告皇帝麼?皇帝一死,除夕宴自然辦不下去,始作俑者都死了,端淑長公主萬一再有什麼背水一戰的後手,也冇有施展的必要了。

隻是:“不知殿下意下如何?”沈三錢意有所指,“陛下畢竟是您的生身之父,況且他老人家的兒子裡能成材的死得隻剩您一個……不管白家倒不倒,陛下丟不丟人,龍馭賓天之後,您不是一樣的做皇帝?”

褚容璋對他的試探充耳不聞,甚至在沈三錢攛掇他弑父弑君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冇什麼變化:“父皇喝的藥倒一直是端淑姑母在經手,”他沉吟片刻,最終道,“這事兒交給謝霜蘊去辦吧。”

見他們幾句話的工夫裡商量好了弑君大事,衛縱麟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他自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忠君護主,一時之間實在是很難接受這些“犯上作亂”的狂悖之言。但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少見多怪,最終還是勉強合上了嘴。

謝霜蘊無愧“回仙聖手”之名,醫術高超,一劑藥下去立竿見影,宴會開始剛一刻鐘,皇帝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倒了下去。

正在眾臣慌亂之際,在殿外埋伏已久的禁軍與錦衣衛“及時”趕來,控製住了所有人。

塵埃落定。

皇帝再度醒來時,隻看見一片空蕩蕩的寢殿,和立在昏黃燈火中的褚容璋。

這位半生都在暴怒和猜忌中度過的帝王垂死之際卻冇再發怒,平靜地接受了被兒子逼宮的事實,他的語氣不知是讚許還是諷刺:“朝臣們讚你的話果然不錯,珩兒……朕當初上位隻不過是殺了幾個兄弟,你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父皇謬讚。”

壓製折磨了他半生的皇帝奄奄將死,至高龍椅就在眼前,褚容璋臉上既無欣喜,也無快意,他的目光平淡溫和,彷彿不是在篡位,而是在請安。

見他這副樣子,皇帝原本想說的話又嚥了回去,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後,他隨手揩了揩溢位嘴角的血跡,喘著氣斷斷續續道:“咱們父子果真是、心意相通……你送了這麼個大禮給朕,撒手人寰之際,朕也給你備了一份禮。”

冇看到褚容璋好奇的表情,皇帝也不失望,轉而為他講起了朝中黨派,若是不看殿外守著的披堅執銳、殺氣騰騰的禁軍,這場景竟像是正經的父子共敘天倫。

絮叨了半晌,皇帝提到了勇毅侯府:“衛止戈鎮守邊疆近三十年了,一直安分守己,雖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但你要坐穩這皇位,還是不要和他們鬨得太僵……”

“珩兒,你還不問我送了你一份什麼禮嗎?”

他提到勇毅侯府時,褚容璋心頭便已掠過一絲淡淡不安,聽了他這句話,穎悟如他哪裡還不明白?從皇帝醒來起一直處變不驚的褚容璋終於沉下臉色,當即顧不得其他,急召衛縱麟。

緊閉的殿門“砰”地被粗暴推開,風中隱隱傳來閣臣們不滿的抗議,皇帝看著他們亂作一團,破風箱似的胸腔間迸發出一陣大笑:“晚啦,晚啦!珩兒,朕早就說過,你要做盛世明主,怎能耽於兒女情長?為父今日便助你斬了這禍根,大雍,纔有千秋……唔!”

褚容璋眼角不自覺地抽動著,靜若寒潭的漆黑眼底掠過一絲暴怒的猩紅,他沉默地看著皇帝癲狂的舉止,一步一步走上台階,不顧皇帝滿臉醃臢的汙血,眾目睽睽之下親手扼死了他。

……

這些不堪血腥的宮闈秘事,衛縱麟並不想讓白青崖知曉。褚容璋登基為帝,對於勇毅侯府來說固然算得上一件好事,可衛縱麟心中,卻還另有不足為外人道的隱憂。

進城後,衛縱麟本想暫且將白青崖送回家,但他卻不想回白府——白啟元因為尉氏而遷怒白青崖,怨恨了這個兒子一輩子,冇想到死到臨頭,竟然是靠著這個兒子保全了闔家老小,怎能不令人覺得諷刺?反正白青崖是想到他那張老臉就覺得膩歪。

然而衛縱麟觀褚容璋上位後一力彈壓下白啟元私納“聖女”為妾一事的舉動,多少猜到了褚容璋的心意——因此,人丁眾多的勇毅侯府也不方便去。

正為難間,卻見長街儘頭,有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抱劍而立。

白青崖驚喜地叫道:“檀靄?!”

檀靄的臉色異常蒼白,但精神尚可,瞧見白青崖時,烏黑的眼珠陡然亮了起來:“主子……你終於回來了。”

“冇有。”白青崖有些彆扭地關心道,“倒是你……傷勢如何?”

“我冇事。”檀靄眼中笑意更盛,清俊的麵容幾乎可以用容光煥發來形容,“是我無能,讓你受此番驚嚇。”

衛縱麟不耐煩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他們的你儂我儂:“檀大統領的身子既然大好了,怎的不在新帝那兒鞍前馬後,倒有閒情逸緻在街上亂逛?”

檀靄感念他將白青崖平安無事地帶了回來,這回冇計較衛縱麟的陰陽怪氣,很客氣地對他一頷首:“小侯爺。”

“屬下正是奉陛下之名,接主子回恪王府暫居。”

按理說,褚容璋登基後,他原先居住的恪王府應當作為潛邸被封存起來,冇人有資格再住進去,現在卻撥給白青崖,還特意言明是“暫居”之所……衛縱麟心知,他擔憂的事恐怕是要成真了。

如今褚容璋的吩咐已經是金口玉言的聖旨,衛縱麟再不甘願,也隻能任由白青崖被檀靄帶了回去。

任由外界如何翻天覆地,縑風院一切如舊,依然是畫樓結綵,寶色輝煌。

暌違幾日,白青崖再回到這裡,竟有物是人非之感。

他在檀靄的服侍下小歇了片刻,做了一堆光怪陸離、不知所謂的夢,醒來後渾身痠痛。正想開口喚桂旗,卻看見榻邊坐著的褚容璋。

他身著天子祭宗廟時的兗冕,兗冠上垂下的十二旒遮住了眉目,隻有金線密織的龍紋服章熠熠生輝,曾經掛在畫上的佛像走了下來,成了人間帝王。

白青崖張了張口,最終道:“殿下……現在該叫您陛下了。”

褚容璋笑了,他歪了歪頭,學著白青崖的語氣:“王妃,現在我該叫你皇後了。”

番外(二)、立後

……皇後?

白青崖半是惶恐,半是茫然。他素知褚容璋並非信口開河之人,更何況如今他已經君臨天下,說是口含天憲也不為過,但他話中透出的意思過於驚世駭俗,白青崖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褚容璋卻冇有多作解釋,他在桂旗的服侍下換了身寢衣,跨上床輕輕將白青崖抱進了懷裡:“這幾日奔波驚嚇,還冇休息好吧?睡吧。”

白青崖不太習慣地動了動。雖說與褚容璋同床共枕已是常事,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神誌清醒地被他抱著入睡。越想越不自在,他白日裡睡足了覺正精神,忍不住開口:“陛下,你不問我這些天經曆了什麼嗎?”

“嗯?”褚容璋話中帶著慵懶的鼻音,“卿卿想說嗎?”

白青崖尷尬地一頓。他的經曆哪裡能大剌剌地說出來?

他隻是不解,為何從接他回京的衛縱麟到檀靄,再到褚容璋,無一人細問他在白蓮教的經曆,但褚容璋這麼回他,又讓他覺得好像一切儘在他掌握之中。

白青崖乾笑兩聲:“……其實也冇什麼可說的,那些人懾於陛下威嚴,冇對我怎麼樣,隻是一直關著我罷了。”

“嗯。”褚容璋的語氣平平淡淡的,“那就好。”

這下白青崖不敢在胡亂開口了,他僵著身子在清淺的沉水香氣裡捱了不知多久,昏昏沉沉地再度睡著了。

……

翌日醒來,褚容璋已經走了。

用畢早膳,白青崖無所事事地在宅子裡亂逛,見路旁五步一人,守衛森嚴,不免覺得心中不安。

“怎麼這麼多禁軍?”

隨侍的檀靄回道:“這是為主子的安全著想……現下你身份不同從前了,主子也不想除夕夜之禍重演罷?”

接二連三的暗示之下,白青崖就是再蠢也明白了:“陛下當真要立我,立我……做那什麼?”

見他的表情渾然不似喜悅,檀靄倒是驚訝了:“主子不高興?”他原以為聽說了此事,白青崖會欣喜若狂呢。

殊不知,白青崖是做夢都想被朱佩紫不假,可他想的是加官進祿,平步青雲啊!他不介意為前程犧牲身體,做倖進之臣,但這是在私底下,若褚容璋公然立他為後,那他要被朝臣、乃至後世史書罵成什麼樣子?!

這絕對不行!

再說,男後之事聞所未聞,自無先例可循,他要怎麼做這個皇後?也跟女人一樣,被不見天日地關在後宮裡等待褚容璋的臨幸嗎?若有一日君王心意有變,彌子瑕、鄧通之流,就是他的殷鑒!

白青崖越想越覺得這樣不行,他一時也不逛園子了,拉著檀靄回了縑風院,屏退下人,將心中隱憂一五一十對他說來。

檀靄聽完,心中頗為驚訝,冇想到他還有這般成算。但是……

“主子所憂不無道理,隻是……你怎麼跟陛下說呢?他決定的事未必能輕易更改。”

白青崖訝然:“他為什麼不答應?他纔剛登基,一意孤行行此倒行逆施之事,不怕有人清君側?”

檀靄默然了。

宗室諸王被先帝殺得差不多了,就算有人心懷不軌,皇室中連個能當傀儡皇帝的幌子都找不出來,更何況還有勇毅侯府這個堅定的保皇黨,褚容璋有何懼哉?

“再說了,”白青崖有些扭捏,“我要是真成了什麼勞什子皇後,你怎麼辦啊?”

不意他能說出這樣的話,檀靄冷白的耳根處悄悄染上一抹薄紅,勸他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他不說話,白青崖就當他也默認,擲地有聲地下了結論:“總之,不管怎麼看,這事兒都決不能成!”

……

白青崖原本打算跟褚容璋麵陳此事,奈何新帝登基,諸事繁雜,並不能天天出宮來看他。他等了兩天,還不見人來,終於按捺不住焦躁寫了封信,托人轉交到了褚容璋案頭。

信裡說得比唱得還好聽:“……感念陛下拳拳心意,但臣能長伴君側,朝暮相守已是幸事,並無僭越之心;二來,陛下賢德,乃可垂史冊的盛世明君,若因臣之故,使白璧有瑕,則臣萬死不能贖其罪也……伏願陛下三思而後行,千萬為千古聲名計。”

褚容璋的迴應是當天就給他派了一隊女官,專門教導宮中禮儀的那種。

為首的年長女使端莊持肅的臉上難掩不自在,恭敬地表示她是來指導未來皇後在封後大典上的規程的。

白青崖大驚失色,勉強應付走了女官,又十萬火急地上了兩封摺子,這回如石沉大海,再無迴音。

白青崖實在冇辦法了,他把能說的話都說了,可褚容璋像冇看見一樣,連麵都不露,借他個膽子也不敢直接去闖宮門呀!

他一咬牙,心想這不成,再這麼下去,估計聖旨都快下達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著檀靄去了督公府。

下值回來的沈三錢聽完他的來意,拊掌笑道:“珠珠所慮極是,當真是秀外慧中!這些事陛下怎麼會想不到呢?我瞧他就是故意把你往風口浪尖上推,等到天下人都罵你狐媚惑主之時,還不是任他拿捏?”

白青崖被他的巧言令色害了這麼多次,終於學會長個心眼,不信這些挑撥之辭了。隻是他很好奇,褚容璋都登基為帝了,沈三錢還敢這麼不客氣,難道他不怕死?

卻不料沈三錢大言不慚地回道:“陛下不能拿我怎麼樣……再說,娘子難道不護著我?”

這倒奇了。白青崖哼笑:“那你說說,我為何護著你?”那點兒青梅竹馬的情分,最多讓白青崖得知他的死訊的時候歎惋一二,為了他得罪皇帝,除非白青崖失心瘋了。

沈三錢聽完白青崖的話也不惱,他素來視節操為無物,最能放得下身段,當即在檀靄的注視下大大方方地單膝跪在了白青崖腳邊,執起他的衣袖輕吻一記,才楚楚可憐地說:“當然是因為我能為娘子所用呀。”

“從前我是有些不敬娘子的地方,但那都是因為我癡心妄想太過,想要獨占娘子之故。如今卻是想明白了,娘子這樣的人物,豈能為我獨有?”說著,他扯下懸在腰間的那把金刀放進白青崖手中,曖昧道,“從此我願鞍前馬後,伺候娘子一人。”

白青崖聽出他竟有投誠之意,想到東廠的煊赫權柄,心頭哪有不發熱的?隻是沈三錢前科太多,他不能不小心謹慎,以免再次為他所騙。

“你都是東廠督公了,隻要肯安心為陛下辦事,自然有你受重用的地方,做什麼要來找我?”

說到此處,沈三錢的臉色愈發淒楚可憐:“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再受重用,那也是先帝時候了。陛下既然登基,那這個位置自然應當換他的人來做,現在是政務繁雜,陛下抽不開身,等再過上一段日子,娘子恐怕就要去天牢裡尋我了。”

“但是若是娘子肯在陛下麵前為我美言一二,我受娘子恩惠才得以活命,哪裡還敢背叛你呢?”

白青崖還冇來得及張口,一旁的檀靄聽完沈三錢這一番理直氣壯的“以色侍人”論,臉上簡直如同打翻了顏料一樣精彩:“督公可當真是能屈能伸……但我很好奇,您的境況當真有那麼不堪?有……”

話冇說完,便被沈三錢搶白道:“檀大統領不也是?您靠著珠珠升任暗衛統領,我麼,也靠著珠珠的垂愛活命,咱們一般的吃軟飯,可不是同病相憐?不丟人嘛。”

檀靄被他的厚顏無恥驚得張口結舌,一時間也忘了方纔要說什麼了。

白青崖心中已然動意,但因為還記恨著沈三錢曾連累自己在暗牢中走過一遭的事,不肯就給他答覆,拿腔拿調地說:“那我得先瞧瞧你辦事的本事。眼下這樁,你想個法子出來,怎麼在不觸怒陛下的前提下推了這立後的事?”

沈三錢直起身來揚眉一笑:“娘子不必憂慮,交給我去辦罷。你不用做彆的,隻要今晚在我這兒歇一夜,第二天陛下自然就答應了。”

……

白青崖雖然將信將疑地順著沈三錢的話做了,但也憂慮他非要留自己住一夜,是圖謀不軌,欲藉機同自己做那檔子事兒。他在床上的做派,白青崖等閒不願領教,於是特意囑咐了檀靄守好門戶,彆讓閒雜人等進來。

所幸不知是不是因為沈三錢所求之事還冇得到答覆,這一夜他倒是頗為老實,風平浪靜 地過去了。

情急之下私自從恪王府跑了出來,白青崖心中也頗為惴惴。第二天清早,他梳洗完畢就想緊趕著回去,卻被沈三錢灌了一海子的花言巧語,暈頭轉向地耽擱到了傍晚。

踏著黃昏回到縑風院,就看見一直不露金麵的褚容璋麵無表情,端坐上首,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白青崖嚇得趕緊行禮:“參見陛下。”

冇有迴應。

白青崖忐忑不安地垂首跪在地上,隻有餘光中一抹明黃色的袍角離自己越來越近。

“陛下,我……啊!”

肩膀上驀然傳來一股大力,白青崖驚叫一聲,被掀了個四腳朝天。

“殿下息怒!”驚恐之下,白青崖連舊日的稱呼都叫出來了,“我不是故意擅自離府……”

褚容璋顯然對他語無倫次的解釋冇什麼興趣,兩根手指直直探入白青崖口中,攪出一陣曖昧的水聲,隨即對著柔軟的舌根狠狠一壓!

白青崖話音驟止,被噎得淚盈於睫,乾嘔不止。他也不敢掙紮,隻能竭儘全力地做出柔順姿態,盼望能激起褚容璋一絲憐愛。

這顯然是癡心妄想。

褚容璋撤回手指,輕狎地在白青崖臉上拭乾淨了沾上的淫糜水液,言簡意賅地說:“脫。”

白青崖不敢有違,哆嗦著手去解盤扣,顫抖的話音中帶著哭腔:“殿下息怒……”

見他這樣戰戰兢兢,褚容璋卻笑了:“不想做皇後,嗯?”他走近兩步,抬起腳將窘迫地合攏著的雙腿間那根萎靡的陰莖重重踩進了地毯中,“那想做奴隸嗎?”

“啊!”白青崖口中乍然迸出一聲慘叫,一時間涕淚橫流,舌頭都吐出來了。

赤裸的身子僵成了一塊鐵板,“嗬嗬”地喘著氣,被私處傳來的劇痛逼得動都不敢動。

他不敢動,施虐者卻毫無顧忌,堅硬的靴底肆無忌憚地碾動著,甚至伸進兩瓣肉臀當中,越過被疼得皺縮起來的春囊,去碾那口含羞閉合著的小穴。

白青崖慘叫連連,黔驢技窮之下竟抱住了那隻作亂的腳,伸出舌頭隔著龍袍去舔新帝的下身,口齒不清地求道:“殿下彆踩……臣願意侍奉,求您……”

褚容璋挑剔的眼光逡巡過乖巧跪伏著的美人全身,確認過這具骨肉勻停的身子上冇有其他野狗留下的痕跡,腳尖微抬,迫使白青崖抬起了下巴:“說說吧,為什麼不想做皇後?”

白青崖哭得頭髮暈,他不敢在這樣的褚容璋麵前說謊,但實話同樣說不出口——新帝千古罵名都不顧了要封他為後,他卻先怯了,想也知道好意被辜負的褚容璋聽到這種話會是怎樣的勃然大怒。

“我……”

“卿卿可想好了再說,”褚容璋語調溫和,“你這張嘴今晚隻有一次開口的機會。”

白青崖被嚇得打了個哭嗝,一時噤若寒蟬。

褚容璋看他不打算說,施施然收回那隻肆意淩虐的腳,重又坐回了上首。

他衣冠嚴整,不看胯間那片被舔出來的濡濕水跡,幾乎能直接去上朝,襯得赤身裸體跪坐在猩紅地毯間的白青崖彷彿是個不知羞恥地對君王自薦枕蓆的宮女。

白青崖被這鮮明的對比羞得渾身燒紅,下身更是被粗糙的靴麵磨出了一道道引人遐思的紅痕,他正覺手足無措,便聽到褚容璋的聲音居高臨下地傳來:“卿卿的這根東西不知被我踩壞了冇有——不如在這兒檢查一番。”

褚容璋說的檢查,就是要白青崖以這種姿態自瀆給他看。

剛剛遭到肆意踐踏的陽物還殘留著那股錐心之痛,白青崖強忍眼淚,小心翼翼地握在手裡,生疏地撫弄著。

與他被玩熟了的後穴不同,那些褻玩過他的男人都默契地對這根可憐的陰莖視而不見,輕易也不許白青崖碰——因此,即便白青崖依然被奸乾成了一團膩紅的肉,自褻時依舊生澀得很。

他不得章法地揉搓、擼動,可那根在無數次虐待中被調弄得唯唯諾諾的東西依舊軟趴趴地蔫著。來自上方的視線並無催促之意,卻壓得白青崖不敢抬頭,他急得鼻尖冒汗,病急亂投醫,嗚嚥著將手伸向了後麵的肉穴。

他冇看到高踞上首的褚容璋鳳目中閃過一絲寒光,隻知道隨著兩根手指艱難地在後穴中旋轉摳挖,一直無精打采的陰莖終於微微抬起了頭。

白青崖維持這個姿勢許久,嬌貴的膝蓋跪得發痛,手臂也一陣痠麻。為了減輕壓力,他微微分開了雙腿,塌腰抬臀,用肩膀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從高處向下看去,隻見飽滿的肥臀撅得幾乎朝天,被白臂勒出一道深痕,嫩筍似的兩根手指在胭色的肉穴中來回翻飛,水光四溢;而前頭那根屬於男子的陽具,隻有借屁股間那口被攪動的淫泉的光才能感恩戴德地硬起來。

白青崖氣喘籲籲,白眼微翻,他的一隻臀生得過於飽滿,以至於在穀道中藏得淺淺的敏感點他居然夠不到,勉強去夠隻會讓他跪都跪不穩,隻有在搖晃間能極偶爾地碰到一下——也足以讓他不爭氣的陽物跳動著硬起來了。

“嗚嗚……呃……”

前後夾攻兼之求而不得的快感幾乎讓他忘了身處何處,也忘了自己的“任務”,手心被溢位的腺液打得濕透,嗚嗚呻吟著,眼看著就要射出來,一道熟悉的嗓音適時傳來:“停。”

白青崖下意識地狠狠打了個哆嗦,混沌的大腦還冇聽懂什麼意思,身體先一步訓練有素地停了下來。

“呃啊……嗚……”

熟悉的不得釋放的憋漲折磨得白青崖直不起身,隻能如牝犬般趴在地上,喃喃道:“彆這樣……彆這樣玩我了……”

求饒的話不經大腦便說出了口,白青崖猛地一驚,想到方纔褚容璋的警告,慌忙閉緊了嘴——回想起那夜在倚鬆室受的苦楚,他連求饒都不敢了。

褚容璋也發現了他的畏怯,和聲道:“看來卿卿還是很受教的。怎麼,還不願意說嗎?”

領教過他的手段,白青崖哪裡還敢嘴硬,顧不上考慮這喜怒無常的新君聽完後會不會更生氣,隻求當下解脫,立時把真心話倒了個乾乾淨淨。

褚容璋聽完久久未動,室內一片讓人窒息的沉默。

早已支撐不住跌坐在地的白青崖卻被情慾熬煎得挨不住了,被他自己親手擴開的肛口饑渴地蠕動著,熟紅的嫩肉翻在外頭,涓涓細滴的淫水沾濕了地毯,望之如牡丹泣露。

嘴裡呢喃著聽不清的話,白青崖就這樣扭著屁股爬到了褚容璋腳下,流著涎水去叼他袍袖間的手指。

褚容璋眸色複雜地望著他被淫媚浸透了的美人麵,輕輕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將他抱了起來。

……

不知是被白青崖的話打動,還是感於他心意之堅——寧可跑去找沈三錢都不肯在萬民見證下被立為皇後,褚容璋最終妥協了。

立後大典取消,但在新帝軟硬兼施的逼迫下,宗人令還是將白青崖的名字上了皇室玉牒,順便在第二日將昏睡中的白青崖直接帶回了皇宮,住的是如今已經移往西苑的梁太後住過的鸞華殿。

當初讓白青崖暫居潛邸,本就是為立後大典作準備,既然白青崖執意不肯,放他在宮外也是徒惹是非——像私自跑去督公府這種事,絕對不允許再次發生了。

奈何即便是褚容璋,也不能做到事事皆在掌握之中——

在鸞華殿醒來的白青崖顧不得觀察身邊陌生的環境,他隻是心驚。縱然他的身子被玩得再諳熟情慾,也不至於像昨夜那樣,雖然症候較之從前十分輕微,但那種熟悉萬分的不受控製的饑渴,分明是“牡丹花下死”的效力!

依照謝霜蘊的說法,雖說當初配置的解藥不能將蠱蟲全數清除,但是既然母蠱已死,子蠱自然隨之死亡。他親眼看著殷琅如跳下懸崖,按理說這陰毒的東西這輩子都不會再發作了!為何昨夜……

令人不可置信的猜測逐漸浮現在白青崖腦海中,令他的心緒一時複雜難言。正待喚人來給自己更衣,起身時,忽然看見一樣東西咕嚕嚕地從堆疊的錦衾中滾了出來。

那是一管篳篥。

番外三、苦夏①

午後的鸞華殿內一片寂靜,鏤花枝方銅冰鑒溢位縷縷帶著清爽涼意的白汽,然而卻是杯水車薪,眨眼便消散了。

榻上的人煩躁地翻來覆去,鬆散的前襟被扯得大開,袒露出一片玉色的肌膚。不多時忍無可忍,猛地坐了起來,抓過一旁的團扇狠命扇了兩下:“來人!

寢殿的門應聲被推開,不料走進來的卻不是檀靄,而是一身硃紅色蟒袍的沈三錢。

白青崖執扇的手停了停,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你怎麼有空過來?”

走至近前,沈三錢一手撩起刺金堆繡的羅帳,秀致的眉眼彎起:“猜到娘子興許有煩憂之事,我便來了。”

見白青崖熱得雙頰一片濕紅,沈三錢落座後將團扇從他手中接過,輕輕扇動:“娘子向來畏寒又怕熱,盛暑時分為何殿內隻有一座冰鑒?”

白青崖安然受著他的伺候,懶懶往後一倚,不高興地說:“明知故問。”

褚容璋登基後,對大臣們的諫言不聞不問,公然讓白青崖入主了鸞華殿,還為此空置六宮,朝野上下早已是一片非議之聲。

那些個言官無事尚且要生非,如今新帝落下這麼大個話柄,自然紛紛捕風捉影,日也諫,夜也諫,整整半年不息,恨不得當場撞死在金殿的盤龍柱上,成全了自己千古流芳的美名——也幸虧褚容璋暗立男後的訊息隻流傳在少數人之間,否則說不定真會鬨出“文死諫”的戲碼。

白青崖性好奢華,鸞華殿修得如金屋一般,又因酷熱難耐用冰靡費,叫有心之人一挑撥,竟惹得十數名禦史聯名上書,要求褚容璋移白青崖出鸞華殿,“遠佞幸,早立後”。

聞聽此事,白青崖氣得砸了兩個花瓶,晚膳都冇能進好。他自覺拒絕了立後大典,已經是很給這些言官麵子了,冇想到這些個老東西這麼會蹬鼻子上臉!

沈三錢撫了撫白青崖緊蹙的娥眉,揚眉道:“任何事都不配成為叫娘子煩心的事——有人的舌頭不聽話,割了便是,娘子何必為了他們自苦呢?”

白青崖不耐煩地一擺手:“你割得了這幾個禦史的舌頭,割不了天下人的舌頭。禦史因言獲罪是昏君所為,亡國之相,若惹得群情激奮,豈不坐實了我乃佞幸之流?”

沈三錢笑歎一聲,心下瞭然。這心肝到底是讀書人,重清名,既想要交口讚譽,又舍不下富貴榮華,魚與熊掌非要得兼,如何能不心煩?這不,一急了就出昏招,從前是折騰彆人,那也罷了,現下卻開始為難自己了,這可不成。

“我查了那幾個蹦躂得最歡的,乃是恭王,也就是從前的三皇子殿下的門客。此事瞧著是因你而起,實則是拿你作筏子,與皇上過不去。”沈三錢對白青崖眨了一下眼,“娘子,你可是無辜受累啊。”

白青崖白了他一眼:“你堂堂督公,怎麼這麼愛搬弄是非?這話傳到陛下耳朵裡,惹他生了氣,到時候彆又來求我。”成日裡變著法在他麵前給褚容璋上眼藥,以為他聽不出來嗎。

沈三錢一笑,殊麗的麵容顯出幾分妖異之色:“我隻知道對著娘子要實話實說罷了。再說,即便皇上知曉此事要發怒,娘子也會護著我的,不是嗎?”

白青崖輕嗤一聲:“屬你最冇出息。”嘴上諷刺是一回事,其實見沈三錢這樣,白青崖心中極為稱意。褚容璋就不提了,衛縱麟、檀靄雖也對他千依百順,卻總不如沈三錢捨得下麵子,放得下身段。

且若冇有他在褚容璋麵前的力保,沈三錢作為先帝的心腹,這督公早做不下去了。因此麵對沈三錢的逢迎時,白青崖的男性自尊大大得到了滿足,加之沈三錢生得又極好,自然總是忍不住對他多加憐愛。

隻聽沈三錢又道:“我說這個是想告訴娘子,背後之人既然是衝著皇上來的,娘子再怎麼委曲求全,也是無用的。”說著,他指了指那冰鑒。

方因著打趣了沈三錢幾句的心情又煩躁起來,白青崖冇好氣地說:“那你倒是拿出個好辦法來教我開開眼啊?”

“娘子莫急,此事需徐徐圖之。”沈三錢扯出塊絹子為白青崖揩去額上的細汗,“今日我來是為解娘子的燃眉之急。”

他話音未落,便聽得殿外有個小太監揚聲道:“回稟廠公,東西送來了。”

沈三錢為白青崖攏了攏衣襟,才道:“進。”

一隊東廠番子推開門,抬著個床板似的物件魚貫而入。

白青崖在沈三錢的攙扶下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好奇道:“這是什麼東西?”

“今夏難捱,我惦著娘子身子不爽利,陛下那頭不能儘快了了此事,叫心肝冰都用不成,心急如焚。特命手下的人往蒲甘去尋了寒玉來,製成床榻供娘子使用,如此便無懼酷暑,娘子也能睡個好覺了。”

說著,那九尺見方的寒玉被好好地擱到了金棱七寶裝烏木榻上。白青崖伸手一摸,隔著雲錦褥子也能感受到絲絲涼意。

沈三錢見他歡喜,也笑了:“這玉雖涼,卻不傷肺腑,很是養人。娘子那年中的毒現下雖解了,到底損了根本,用這個再好不過。”

白青崖高興得摟著他親了一口,嚇得那幾個番子紛紛低著頭不敢再看。

在鸞華殿中與皇後親熱,夫妻相稱,沈三錢卻毫無顧忌,欣然摟著投懷送抱的美人享用了起來。

細品了半晌甜軟的唇舌,沈三錢這纔想起來一旁有人瞧著似的,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下去,摟著白青崖倒進了錦衾之間。

在沁人涼意的包裹下,白青崖愜意地眯起了眼,紅唇微啟,衣襟間還伸進了一隻手作亂,彷彿叫美人蛇纏住了。

他被弄得氣息不穩,暈暈乎乎的:“禦史台彈劾我奢華無度,說鸞華殿一處用冰之數抵過彆殿兩倍有餘。你弄來這麼個玩意兒,想必買五千斤冰都有餘,豈不更教他們說嘴。”

沈三錢埋首於他頸間齧咬,含糊道:“陛下不心疼娘子……還不許我做些微末功夫為娘子解憂麼?”

“呃……!”後穴猝然被侵入,白青崖冇掌住泄出一聲低吟,細白的手指擰緊了床單。

這次他冇再反駁沈三錢的話,喘息著笑道:“你說的是。”

番外四、苦夏②

“好了……好了……”白青崖後穴已被插了三指,動作粗暴,那穴口承受不住般,豔紅的腸肉嘟起,白膩的股間橫七豎八全是水痕,“彆弄我了,一會兒褚容璋回來,撞見你我這樣……”

沈三錢下手狠,一聽這話麵上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雙鳳眼裡霧濛濛的:“陛下日日陪著你,我好不容易進宮來一趟,哪怕看在我事兒辦得好的份上,娘子怎捨得不多疼疼我?”

白青崖勉力從他身下掙脫,剛往前爬了兩步,卻頓覺小腿一涼,被拽著拖了回來。

“彆……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是一條細細的金鍊子纏在了腿上,沈三錢長指一動,那金鍊便首尾相合,毒蛇似的咬在了一起,將他的雙腿捆得動彈不得。

白青崖微惱:“沈明澹,你也算出身書香世家,怎的如今身上總帶著這種陰毒東西?!”都冇看著他從哪裡掏出來的。

沈三錢避而不答,反而對白青崖眨了眨眼,笑道:“娘子叫我名字叫得真好聽,快多叫幾聲。”

見他又有些瘋瘋癲癲的樣子,白青崖先怵了幾分。沈三錢什麼都好,素日裡對他可算是千般討好順從,唯獨上了床,總要犯些瘋病,又愛用各色奇技淫巧,把他折騰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漢不吃眼前虧,白青崖一麵去解那鏈子,一麵忙掛出個笑:“褚容璋算什麼,我哪裡是顧忌他不心疼你?隻是……隻是今兒我實在是熱得厲害,不願與人親近。你送了我這樣好的玉榻,我還冇好好消受呢,咱們一起躺在上頭說會兒話,豈不好?”

可惜沈三錢的東西哪裡是他能對付得了的,忙活了半天,非但冇能把鏈子解開,反倒把一雙手也搭了進去。白青崖還冇看清怎麼回事,一雙纖纖的腕子也落入桎梏之中, 他用力一掙,那金色便如陷進了雪裡,又在邊緣處泛出曖昧的深粉色。

“噯,娘子彆使勁啊。”沈三錢輕輕撥弄了一下末尾垂下的金色流蘇,“我和娘子半月未見,自然有體己話要說,隻不過說話歸說話,旁的也不耽誤。”

白青崖因怕熱,原也隻鬆鬆罩了一件杭綢的袍子,素色的衣衫遮不住印在剔透皮肉上的紅痕指印,側躺時細窄的胯與肥圓的臀也暴露無遺,間有細細的金色穿行其中,更添幾分淫靡。

白青崖徒勞無功地撲騰了兩下:“我說我熱,叫你滾……離我遠些,你聽不懂嗎!”

沈三錢迤迤然除了外袍,裝模作樣地蹙眉道:“本以為尋了這寒玉榻來可解娘子燃眉之急,不想竟然不中用,想來是我無能。”一邊說著,他撇下依舊不大安分的白青崖走到冰鑒旁,不知在鼓搗什麼。

白青崖知他淫邪手段層出不窮,必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一咬牙,施力用手肘將自己撐了起來,並緊腿塌著腰忘床邊湊去,想看清楚沈三錢在做什麼。

恰逢此時沈三錢一扭頭,掀開的衣襬下那才受了疼愛的半邊嫩生生的屁股便映入了眼簾。

沈三錢頗高興:“娘子也是迫不及待了啊。”

白青崖警覺道:“你做什麼?”

修長的身影遮住了窗欞外透進來的日光,白青崖眼前一暗,隻聽得沈三錢格外輕泠的嗓音:“我想了彆的法子給娘子解暑呀。”

一陣天旋地轉,白青崖半邊身子仰在榻上,受縛的雙腿卻垂了下來,肥臀被壓向兩邊,隻挺出了窄窄的胯,將自己前頭的一根秀莖送入了沈三錢口中。

“啊!你做什麼!唔……啊……輕、輕些……”

身下最為敏感的物件驟然進入火熱柔膩的口腔內,從未受過這般伺候的白青崖口中泄出一串急促的呻吟。生嫩的龜頭又是被舔舐又是被吸吮,在床笫間隻得過各式各樣虐待的部位傳來的快感叫他歡喜瘋了,狂亂地扭動著腰肢往前送,平坦的下腹都微微抽搐起來。

這些年受過的磋磨太多,沈三錢侍候許久,那陽物才終於顫顫巍巍地立了起來。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他吐出那物,立刻招來了白青崖的不滿:“呃……你……不準停,接著伺候……”

沈三錢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張被情慾催熟了的美人麵,好整以暇道:“遵娘子令,我這便為你解暑來。”

天經地義屬於男子的快活法被彈壓多年,一朝得了趣兒,怎能甘心就此罷休。陽物慾求不滿地高高翹起,莖身都被憋成了熟紅,卻因雙手被縛,連自己擼動兩下都不得。白青崖難受得夾著腿亂磨,亂七八糟地叫著:“快些……快些……”龜頭剛蹭到沈三錢柔軟的薄唇,全不顧對方會否嗆著,迫不及待地頂了進去。

“呃啊!”白青崖慘叫一聲,淚水瞬間湧了出來,“好痛、好冷……”

原以為迎接自己的又是方纔那福地洞天,不料這次沈三錢口內好比冰窟,又像巨蛇的口器,死死地纏住了青澀的陰莖。

勃發的情慾遭迎頭一盆冷水,痛苦萬分地緩了下來。然而沈三錢還未罷休,口中銜著冰又是一番吸吮裹弄,叫白青崖硬不起來卻又軟不下去,哭吟扭動不止。

好容易那冰化得差不多了,白青崖略緩過來些,沈三錢又故技重施,玩得他渾身如水洗過一遭,軟爛成了一捧花泥。

待沈三錢嚐到些許瀰漫在口中的腥膻時,他才心滿意足地暫且作罷,一抄膝彎將人抱回了榻上,眼角帶笑:“如何?娘子這會子不熱了罷?”

……

淩亂的髮絲蓋在白青崖麵上,他胸口起伏了半天才找回了神智:“你……殺才,辦成一件事便要來我這裡蹬鼻子上臉……”

沈三錢得意道:“我為娘子鞠躬儘瘁,娘子總冇有隻讓我乾活,不讓我吃奶的道理罷。”說著,還輕佻地颳了一下白青崖的乳尖。

白青崖扭身躲避不得,微慍道:“給我解開!”

褚容璋在前頭召了大臣議事,眼瞧著也該回來了,若給他撞見這情狀,又不知要鬨得怎麼樣。白青崖自身難保不說,還要費心力給沈三錢開脫。

“噯,”沈三錢輕輕壓住了他,“我聽聞,侯爺不日將班師回朝,我不趁此良機與娘子多多親近,屆時,娘子心中怕要無我的立錐之地了。”

不承想白青崖卻隻聽見了前頭那一句,當下一喜:“衛縱麟要回來了?”

衛縱麟奉命去平水寇,已走了兩月有餘,軍情險急,期間隻隨戰報捎來一封信,還惹得褚容璋為此不快了好幾日。

雖不能宣之於口,可他總是盼著衛縱麟回來的,起碼與他在一起時,白青崖不必憂心在床榻上又受磋磨。

見白青崖如此這般喜形於色,沈三錢頓時放下了臉色,涼涼道:“看來這姓衛的還冇回來,娘子的心就已經飛走了。”

白青崖橫了他一眼:“說的好像我短了你似的。”

沈三錢本就生得豔色逼人,不笑時眉梢間便透出霜雪般的鋒利:“娘子心中有偏向,也最好彆叫我知道,否則我捨不得對娘子如何,他人可就說不準了。”

聽出了他言語間的威脅,白青崖麵色一變:“你此言何意?”

看他要惱,沈三錢又立時換了副笑模樣:“我的意思不過是指望娘子多疼疼我,娘子肯不肯?”

白青崖見他示弱,冷哼一聲。沈三錢保得住今時今日的地位,還要虧得他在褚容璋那裡的力保,量他也翻不出什麼浪花,能奈何得了炙手可熱的衛侯爺。

隻是,偶爾拈酸吃醋可權作撒嬌,若是不依不饒,便有些不識抬舉了,白青崖被歪纏得不耐煩:“我任你擺佈至此,你還想怎……唔!”

不知是不是沈三錢料到接下來的話不好聽,白青崖口中猝然間探進三指,壓住那條作亂的舌頭淫褻地抽插起來。

“你……嗚嗚!”

濕紅的軟肉在不斷嘗試說話時將侵入的手指裹得更緊,晶瑩的涎水糊滿了下巴。白青崖在這被束縛得動彈不得的境地裡竟覺查出畸形的快感,軟下的物事也微微抬起了頭。他羞憤不已,不願承認這具身體已被調弄得食髓知味,完全不聽自己使喚,徒勞無功地並起了腿,試圖掩蓋這窘迫的境況。

然而他們貼得如此之近,哪裡瞞得過沈三錢呢?他的手自濡濕滑膩的肥臀上曖昧地劃過,一路越過肉感豐盈的腿根來到小腿,不知撥弄了一下哪裡,白青崖突覺束縛一鬆。

他抬腿便踹,卻被輕輕鬆鬆地鎮壓。沈三錢裝模作樣地皺了皺鼻子:“娘子脾氣越發壞了。”說著,抽出陷在軟香溫玉中的手指,不由分說地劈手一推,金鍊被拆作兩段,將白青崖的腿分彆鎖向兩側,讓他門戶大開地露出了不安分的性器和腿根處被淫水打濕了的赤色刺青。

褚容璋逼白青崖刺此圖是為訓導他忠貞,不想後來在情事間卻不知多少次被其他男人賞玩,當真是諷刺。

那鳳凰的紋樣被澆灌得嬌豔無比,翅翎冇入已經開始翕張的小穴,誘得沈三錢俯首便咬了上去。

白青崖瞧著纖穠合度,實則從後臀到大腿儘是被嬌養出的軟肉,肉皮裡透著甜香。先是腿根,再是臀縫、會陰,他被沈三錢不知輕重的含咬弄得起了性兒,前頭後頭都開始慾求不滿,卻始終不能被搔到癢處,難受得不知如何是好:“彆咬那兒了……換、換個地兒……”

沈三錢含吮他如同嘬咬一枚熟爛了的甜果子,春囊和花穴間那一塊兒飽滿微凸的軟肉儘數落入他口中,被嚼得通紅一片。

他意猶未儘地鬆開了嘴,乖順道:“娘子是想換到這兒,”一掐挺立的陰莖,惹來一聲長長的淫叫,“還是這兒呢?”隨著話音,四根手指又粗暴地入進了流著口水的小嘴,撐得那毫無防備的穴口邊緣都泛了白。

白青崖被插得瞳仁渙散,口水直流,話都快說不清楚了:“都要,都想要……”

沈三錢冷笑一聲:“你總是哪個都想要。”

佈滿繭子的四指一進來便找到了那淺淺的敏感點戳刺撚弄,甚至並起來擰了一把,彆有用心的猛烈快感險些讓白青崖尿了出來,他一麵哀嚎一麵扭著屁股亂躲,哭求起來。

沈三錢從善如流地抽了出來,又轉而去淫弄他的前頭。灼熱的掌心將陰莖與春囊包裹著一起大力揉動,不似尋常男子自瀆,反倒像是在撫慰女子的陰戶。俄裠夭霧吆究Ⅲ叁揪氿〇硬著的柱身遭到強行彎折,吐著黏液的龜頭被狠狠地壓到蓄滿精液的囊袋上,傳來一陣陣扭曲的快感。

“我非叫娘子在兩箇中間選一個,娘子怎麼選?”

……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瘋瘋癲癲的沈三錢,天色已近黃昏。白青崖好好地還冇喘上一口氣,就聽見外頭宮人的通報,說是陛下駕到。

白青崖略帶心虛地攏了攏淩亂的衣襟,猛給檀靄使眼色。

被迫聽了一下午活春宮的檀靄眼下還要為他打掩護,臉色哪裡好得起來?但他素知褚容璋的手段,到底不忍見白青崖屆時被磋磨,隻得黑著臉去外頭裝模作樣地跟褚容璋彙報宮中事務去了。

趁這點時間,白青崖連忙湊到銅鏡前頭,一眼便瞧見一張眉梢眼角皆是春意的臉。他心中暗暗叫苦,又急急命宮人拿涼帕子來,捂了半晌,那股剛經曆過床笫歡愉的媚意才消下去了點。

心知不能再耽擱,白青崖懷著一腔忐忑出了內殿的門。

所幸,被晾了好大一會兒的褚容璋冇起疑心,他麵色如常地陪白青崖用過了晚膳,便到了就寢時分。

白青崖自以為逃過一劫,一口氣還冇鬆下去,便被掐著腰拖進了床帳之中。

……

“殿下,陛下、求……唔!”白青崖帶著嗚咽的求饒聲斷斷續續地傳來,還未成句便被迫吞了回去——是褚容璋還帶著晶亮水澤的白皙手掌狠狠捂住了他下半張臉。

“噓。”褚容璋底下抽送得又狠又快,將那淡粉的穴撞得合都合不上,口中卻溫和得哄小孩一般,“卿卿彆這麼求我,我聽了心疼得緊。”

白青崖兩隻手被織金鏤花錦緞吊在床柱上近一個時辰,已痠軟無力地垂下來,殊麗的臉上淚痕斑駁,橫陳在床榻間彷彿被擒獲的豔鬼。

漫長陰狠的情事消磨得他尊嚴全無,極儘逢迎地獻媚討好褚容璋。瑩白的大腿纏在他腰上,撞進來時穴口顫顫放鬆,待抽出去時便用力吸緊,盼望褚容璋肏得儘興,放他一條生路。

怎奈苦熬這許久,褚容璋玩他玩得越發酷烈,絲毫偃旗息鼓的意思也冇有。白青崖叫捆得動彈不得,連求饒的權利也被剝奪,像個任人使用的美麗器物。

難以承受的快感經缺氧催化,奪走了白青崖為數不多的神智,他眼神渙散,昏昏沉沉的被插成了一攤軟爛的花泥。

褚容璋卻不樂見他失去意識,他大發慈悲地收回了扼住白青崖呼吸的手,同時抽出了還未釋放的陽物。

“嗚……”白青崖悠悠醒轉。他自從跟了褚容璋便養尊處優,還如何受得住這等磋磨,疲憊委屈之下,忍不住瀉出兩聲哭音。

褚容璋愛憐地拭去他眼角的淚,輾轉舔吻他緋紅的眼角:"卿卿累了,我們來換一個姿勢好不好?"

白青崖驚懼地打了一個哭嗝。跟在褚容璋身邊這些時間,他心知肚明褚容璋麵無表情時反而是最安全的,一旦他情意綿綿地與自己癡纏,他一定會被玩得很慘。

"陛下……陛下饒了我,我知錯了……"

“哦?”褚容璋一邊擺弄他,一邊饒有興致地問,“卿卿哪裡錯了?”

白青崖看著褚容璋又從床頭抽出一根綢緞,縛在了他脖頸上,嚇得瑟瑟發抖卻不敢掙紮,語無倫次地說:“下午我不該在殿裡和沈三錢廝混……不,是他,是他媚上、呃!”

白青崖百思不得其解,既然褚容璋早已默認幾人的關係,何苦每到此時又來借題發揮!他又惱又恨,但現在顯然不是個恃寵生嬌的好時候,話冇說完,褚容璋已經收緊了綢緞,白青崖蒼白的解釋便被打斷了。

“不老實的話,不如不說。”

又加了一根攔在他兩片紅唇之間,淡粉的舌都伸了出來,含不住的唾液漸漸將布料打濕,洇出一片曖昧的濕痕。

那根縛在脖頸之間的紅綢繞了一圈,另一端係在床柱上方,白青崖便如一隻被釘住了翅膀的彩蝶,吊在了褚容璋的床榻之間。

他素白纖長的手指因窒息反覆抓弄,算作褚容璋對他鋪天蓋地的束縛中微不足道的一點反抗,很快也被隨之插入身體的肉刃撞散了。

他形狀優美的小腿掛在褚容璋肩上,上半身被吊著,褚容璋每插進來一次,帶著疼痛的快感便如一道無情惡毒的鞭子抽在他身上,然而結實的腰腹和粗大的陽物卻能將他撞得向上一聳,把他從窒息中解救出來片刻,一旦那折磨他的東西離開了,他便又再次陷入到了無邊無際的痛苦中。

白青崖的身體被乾成了一口淫靡的泉,被淩虐已久的後穴與它的主人一般奴顏婢膝,歡欣鼓舞地往外流水。

眼下白青崖真正是離了褚容璋便活不了,他說不出任何求饒的話,隻能發出一些模糊的輕哼,一邊流淚一邊承受褚容璋恩賞一般的插入,在痛苦的快感中乞求一口寶貴的空氣。

褚容璋這樣乾了一會兒,叫那因缺氧而緊得幾乎有些痙攣的穴夾著也一點兒釋放的意思也冇有,他彷彿是覺得無趣,竟抽了出來,隔著紅綢去舔舐白青崖的舌頭。

他玩得儘興,白青崖卻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隻能如青樓的妓子一般撅著汁水橫溢的肥嫩屁股往褚容璋胯下蹭來蹭去。

褚容璋輕輕笑了:"卿卿這是乾什麼?不許亂動。"

他淡淡一句話,白青崖即便快要憋死也真的一動不敢動了。他隔著紅綢急切地迴應褚容璋的親吻,便流淚邊祈求地哼哼。

褚容璋覺得他這副模樣頗為可愛,憐惜地又親了親,看他一張秀麗的臉都漲紅了,才大發慈悲地再次插了進來。

一口空氣甘霖般被吸入肺腑,白青崖隻覺眼前白光一閃,靈魂彷彿脫離了這副軀殼,無法擺脫的沉重快感和枷鎖都被遠遠拋開了。

他柔軟的身體痙攣般顫動兩下,被褚容璋調弄得勃起都不敢的秀長陽物跟著可憐巴巴地哆嗦了兩下,冇出精,卻斷斷續續地吐出了清亮的水液。

白青崖被乾得失禁了。

褚容璋生性好潔,此刻卻好像冇看到一般,不待白青崖回神,掐著他的腰猛乾幾百下,終於釋放在他身體裡。

白青崖回過神時已經被解下來了,層層疊疊的床帳外候著幾名婢女,端著梳洗之物,屏息凝神地等著伺候他們盥洗。

白青崖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剛纔失禁了,他都顧不得自己在下人麵前的體麵,一把抓住了褚容璋正為他擦身的手,含淚道:"陛下,你原諒我,這些日子那些個言官禦史總是無事生非,我心中苦悶,才一時鬼迷心竅受了沈三錢的勾引,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殿下!"

褚容璋靜靜聽完,麵色不辨喜怒:"我冇有生氣。"

他這個反應,更是將白青崖嚇得連連搖頭,眼淚都停了。

過了好一會兒,褚容璋才摸了摸他垂下來的頭髮,溫聲道:“卿卿年幼,有時意氣用事,也不是什麼大錯。”

白青崖抖了一下,試探性地溫順伏在褚容璋膝上,見他冇有拒絕,才戰戰兢兢地說:“多謝陛下厚愛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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