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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遲來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5:01



季洲野親手幫兄弟策劃的求婚很成功。

鮮花、氣球、追光燈,全是我曾經幻想的模樣。

求婚成功的那一刻,全場瞬間沸騰。

祁奈把季洲野推到我麵前,笑著起鬨:

“老季,該你了,借我場子求個婚,咱們就是雙倍幸福!”

燈光打在他身上,我屏住呼吸,等他說出那三個字。

可他隻是淡淡一笑,越過所有人,徑直走向幕後。

再出來時,他牽著一個滿頭是汗的女孩,語氣自然又坦蕩:

“彆鬨祁奈,你能成,全靠沈冰在後麵幫著舉牌,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必須謝!日料安排上!”

三言兩語,季洲野輕鬆帶過所有人的目光,也帶過我滿心的期待。

四目相對,我扯了扯嘴角,笑自己天真。

七年,我給過季洲野九十九次機會。

這是第一百次,也是最後一次。

季洲野,我不等了。

1

求婚現場的音樂還在浪漫循環。

他也笑了笑,朝我走過來。

下一秒,從西裝口袋裡掏出幾顆糖,遞到我眼前。

“今天畢竟是彆人的場子,我在這兒求婚不合適。”

“幫祁奈包喜糖時挑的,留了點好看的。”

他晃了晃手腕,聲音溫柔:

“我冇捨得吃,特意給你留的。”

“謝謝。”

我垂下眼,接過糖,剝開一顆塞進嘴裡。

很甜,甜的有些發膩。

“江瑤姐,糖好吃嗎?”

沈冰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的,腦袋探到我身側。

“我大老遠就聞著栗子香了,果然有糖吃。”

我冇接話,隻沉默著攤開手,把糖往那邊遞了遞。

“小饞貓。”

季洲野忽然笑出聲,語氣輕鬆又自然:

“彆搶人家的。”

話音落下,他又從那件高定西裝裡掏出幾顆。

我目光輕飄飄的掃過去,那個口袋,徹底空了。

“祁奈那小子為了這次求婚可出血了,連糖都是進口的。”

他偏過頭,對沈冰說得隨意,“嚐嚐,喜糖,沾沾喜氣。”

沈冰捏著糖,仰起臉看他,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謝謝季總掛念。”

“也不枉我當了半天的人形立牌,胳膊都酸死了。”

“明天放你一天假。”季洲野隨口應著,“這個月讓財務多發點獎金給你,算是補償。”

沈冰眼睛一亮,誇張鞠了個躬。

“謝謝季總!”

她嚼著糖,拍著胸脯元氣滿滿:

“季總,下次有這種好事還找我,我彆的冇有,一身蠻力夠用!”

“有事找冰姐,保準包你滿意!”

“行行行,下次還找冰姐。”

季洲野看著她,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大約是察覺到我一直沉默。

他的目光終於落回我臉上,微微一頓。

我先開了口:

“糖挺甜的。”

2

宴席結散場,我剛伸手去拉車門,被季洲野從後麵扣住手腕。

“一起走,開我的車,你的先放祁奈這裡,明天我來取。”

不等我迴應,他自然地抽走我的包,另一隻手覆在我手背,用力關緊車門。

我猛地一僵,卻冇再跟他爭執。

人總要往前看,不能一直困在無儘的等待裡,畫地為牢。

車子彙入沉沉夜色。

看著窗外明明滅滅的霓虹,我突然覺得很累。

對季州野,對這七年懸而未決的感情。

一路無言。

直到他先打破沉默:“你生氣了?”

“冇有。”我淡淡開口。

他轉頭看我,眉頭擰成一個緊繃的結,“瑤瑤,我知道你等得辛苦,可海外的項目壓得我喘不過氣,我分身乏術,真的冇辦法。”

“我們現在這樣,和結婚有什麼兩樣?不過就是差一張證而已。”

“你要是等不及,現在我們就去民政局,隨時都能領。”

見我始終沉默,他一向從容的表情罕見地出現一絲裂紋。

“到底要怎麼樣做,你才能相信我。”

我抬眼,平靜道:“你什麼都不用做,我信你。”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季洲野錯愕的偏頭看我:

“那你為什麼,從宴席結束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說。”

我重新望向窗外,霓虹依舊不知疲憊的閃。

紅的黃的綠的,和七年來的每一個夜晚一樣。

可我心裡清楚,我和季洲野,早就回不去了。

當初父母嚴令禁止我戀愛,可得知我喜歡的人是季洲野時,他們卻鬆口了。

母親笑著拉著我的手,語氣裡滿是滿意:

“季家和我們門當戶對,比外麵那些攀附的小子靠譜多了。”

“你們兩情相悅,正好省了聯姻的麻煩。”

昏暗的車廂裡,季洲野的側臉依舊淩厲俊朗,是無數人趨之若鶩的模樣。

可我看著他,卻怎麼也拚不出記憶裡,那個會紅著臉對我笑,事事都要以我為先的少年。

我輕輕開口,聲音平靜的連我都覺得陌生:

“季洲野,我們分手吧。”

車身猛地一頓,我慣性向前衝去,險些撞上前玻璃。

“江瑤,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車子停穩在路邊,他偏頭。

狹小的空間讓我無處可逃,我被迫迎上他的目光。

月色漸濃,我冇心思去看季洲野愈發難看的臉色。

“江家的規矩,我們剛在一起時,就跟你說過的。”我聲音平靜。

“三十歲之前,不能結婚,就必須接受家族聯姻。”

我笑笑,“下個月十號,我就三十歲了。”

車廂裡安靜了,靜的隻剩下心跳。

“所以你就要分手,去聯姻?”

季洲野氣到聲音發顫。

“江瑤,你不會去爭取嗎?你告訴他們,你有愛人,結婚隻是時間問題。”

“我們會結婚的,隻是我……我還冇有準備好。”

“我想給你最好的。”

心口驟然堵到發澀,酸澀的情緒翻湧而上。

我冇忍住多問了一句:

“再等多久呢?”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到瞭如今,再問這些話,再等他冠冕堂皇的藉口,還有什麼意義呢?

“不會等太久的。”他伸手想擁住我,薄唇湊上來想吻我,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裡的光漸漸熄滅。

“江瑤,你不信我了?”他啞聲苦笑,重重打在方向盤上。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他起身,下意識想推開車門去接電話。

我先他一步,輕聲開口:

“我下去吧,這裡好打車。”

3

我解開安全帶,突然被他叫住:

“江瑤。”

“就讓今天的不愉快,止於今晚吧。”

“我很早就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下個月,給你個驚喜。”

我開車門的手一滯。

“好,謝謝。”

他的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來,帶著幾分催促的意味。

我瞭然,迅速下了車。

是沈冰的專屬鈴聲。

就算季洲野藏得再深,敏感如我,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拖著沉重的身子回了家。

我的視線落在書桌的筆記本上。

那裡麵,是關於我和季洲野的全部,從炙熱到荒蕪。

時間太久,久到我自己都忘了,我和季洲野是怎麼到這一步的?

我坐在桌前,一頁頁翻開,逼自己看清真相。

直到翻到第十頁,日記本上第一次出現沈冰,也是我們的第一次爭吵。

她當年還冇畢業,就進了傅洲野的公司實習。

一身青澀,眉眼乾淨。

像所有初入社會的大學生,帶著懵懂的好奇與鮮活的朝氣。

那時的季洲野,對她滿是嫌惡,皺著眉說她聒噪。

說她蠢笨,連一杯咖啡都泡不明白,滿臉不耐地要把人辭退。

我看著沈冰紅著眼眶鞠躬道歉的樣子,心軟了。

拉著傅洲野的胳膊,柔聲勸他,給她一次機會吧,誰都有犯錯的時候,改了就好。

那時,我以為我救下的是一個懷揣夢想,亟待指引的女孩。

當晚,傅洲野將我狠狠抵在落地窗前,要了一整夜。

他咬著我的肩膀,聲音霸道:

“就這麼喜歡往我身邊塞女人?求我,我就留下她。”

我環抱著他的脖子,在顛簸中嗚嚥著求饒,但心裡甜蜜極了。

後來,沈冰開始無孔不入的擠進我們的生活。

慢慢的,季洲野對她的評價,漸漸從愚蠢,聒噪變成了陽光,活潑。

對沈冰的縱容也漸漸超越了我。

我們的紀念日,她總能理直氣壯地出現,歪著頭說一句輕飄飄的抱歉。

然後心安理得地坐在季洲野旁邊。

獨處時,季洲野的手機總會不合時宜地響起,來電顯示永遠是沈冰。

然後他會轉過身,對我說:“工作要緊,我很快回來。”

隨即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拋下我。

好像,季洲野也冇犯什麼大錯。

至少,我從來冇有把他們捉姦在床。

可看著日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著沈冰闖入我們生活的每一個瞬間,一次,兩次,無數次……

被忽略的情緒,突然堵在胸口,悶的我喘不過氣。

4

中午剛走出公司,就看見季洲野守在門口。

185的身高挺拔如鬆,一身高定西裝裹著寬肩窄腰。

慵懶地斜倚在限量款跑車上。

引得路過的女同事們頻頻回頭。

可越是耀眼,我越覺得窒息。

我一步步走近,用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

他抬眼,隨手摘下墨鏡,直接無視我的話:

“我訂了你最愛的那家法餐。”

他輕笑一聲,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江大小姐,彆鬨脾氣了。”

“不過是件小事,你居然記了一整晚,還跟我置氣到現在?”

他篤定我會心軟,自以為看透了我所有的心思。

也很自信,覺得我永遠不會離開。

我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七年,原來一直是這樣。

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酸澀的情緒翻江倒海,堵得我喘不過氣。

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季洲野,我已經答應家裡,去聯姻了。”

季洲野的笑僵在臉上。

“江瑤,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下一秒,他猛地上前一步:

“我是你男朋友!你當著我的麵,說要去和彆人聯姻?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是前男友。”我打斷他。

四個字輕得像風,卻重如千斤,狠狠砸在我們之間。

季洲野猛地閉了閉眼,抬手扶額,發出一聲苦笑。

“行,江瑤你真行。”

“你怎麼總是這麼自以為是,你要結婚,我就得打亂所有的計劃,陪著你鬨。”

我不順著你,你就拿分手、拿聯姻威脅我,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一直妥協?”

“我告訴你,冇人能左右我,包括你。”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以為,從下定決心放棄他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會再疼了。

從他第一次為了沈冰丟下我開始。

從昨天他敷衍推脫婚事、隨便找藉口敷衍開始。

從昨晚那通欲蓋彌彰的電話開始。

我一直忍著,撐著體麵,冇哭,冇鬨,冇歇斯底裡。

我甚至想好聚好散,就當給七年前的我們一個交代。

可眼淚還是會掉下來,因為季洲野這幾句冇有來由的指責。

像脫了線的珍珠,無論如何也收不住地往下掉。

“季洲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我是左右不了你。”

“但我可以決定我自己。”

我抬眼,淚水模糊了視線,我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我決定,放棄你。”

5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徑直上車。

車門合上的刹那,也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空氣。

後視鏡裡,沈冰慌慌張張地衝了出來,一路小跑奔向季洲野。

捲翹的睫毛濕漉漉的,臉頰也因為奔跑泛著緋紅。

“季總,法國那個項目還是交給我來跟進吧,小林剛畢業,冇什麼經驗,我實在放心不下。”

她柔聲細語,從包裡抽出一疊檔案遞過去。

望向他時,笑意盈盈。

緊接著,她又故作嬌憨地開口:

“我剛纔聽見你們說要去吃法餐……我還從來冇吃過呢。”

“下個月我就要去法國集訓了,也不知道那邊的口味習不習慣。”

“季總,你能不能問問江瑤姐,帶我一起去呀?”

話音剛落,她忽然快步湊到我的車邊,整張臉貼在車窗上,笑得無辜又無害。

“江瑤姐姐~我又來做你們的愛情見證人啦。”

“我錢包空空的,難得季總請客,就帶上我嘛,讓我也沾沾光,嚐嚐法餐是什麼味道~”

我深吸一口氣,憋回眼底的淚,搖下車窗:

“你跟你們季總去吃就好,他現在單身,你機會多得是。”

沈冰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立刻擺出一副受驚犯錯的模樣。

紅著眼轉向季洲野,聲音軟糯又委屈:

“對不起季總,我不知道你們在吵架,我不是故意的……”

短暫的沉默後,季洲野輕笑一聲。

“跟你沒關係。”

“我看見江瑤姐好像哭了,是不是因為上次求婚的事呀,季總你哄哄就好了,女孩子鬨脾氣,就是想讓你低頭的。”

“行了,不用管她。”

季洲野的聲音冷硬落下,他偏頭看向我,賭氣一般刻意拔高音量:

“她當大小姐當慣了,從來都覺得,我必須事事順著她。”

轉頭看向沈冰:

“你不是想嘗法餐嗎?走,位置我已經訂好了。”

在沈冰嬌羞又震驚的目光裡,他伸手,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

“她不珍惜的東西,自然有人搶著珍惜。”

車子緩緩啟動,我終於不敢再看後視鏡裡那刺眼的一幕。

看著他身邊蹦蹦跳跳、滿眼歡喜的沈冰,我忽然就懂了。

我和她,從來都是兩樣人。

我是寡淡木訥的蘋果,無趣,不懂示弱,不會討好。

而她是熱烈鮮活的櫻桃,明媚柔軟,是人人都偏愛的模樣。

也好,隻是真的無所謂了。

從今天起,我和季洲野,徹底的成為過去式了。

6

整頓飯,季洲野吃得坐立難安。

沈冰的聲音嘰嘰喳喳,在耳邊繞個不停:

“季總,法餐好好吃啊!我還以為我會不習慣呢。”

“多虧了你,不然像我這樣的普通人,一輩子都捨不得來這麼貴的地方。”

“季總,我特彆仰慕你……如果我有你這樣的男朋友,一定會拚了命珍惜的。”

話音落下,她臉頰泛紅,滿眼期待地望著他。

季洲野盯著她,心底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煩躁。

他下意識開始對比。

沈冰永遠熱鬨,聒噪,恨不得把所有情緒都攤在臉上。

可江瑤不是。

不管吃到多驚豔的食物,看見多難得的風景,她永遠安安靜靜,眉眼清淡。

他們在一起七年,她的情緒穩得像一潭深水。

他為了沈冰的一個電話,臨時拋下她。

他一次次迴避她的期待,敷衍她的求婚。

她從來冇有鬨過,冇有哭過,總是輕輕笑著說沒關係。

可今天,她哭了。

她紅著眼,一字一句,說要放棄他。

“她太反常了。”

季洲野手裡的勺子猛地砸在餐盤上,嚇得沈冰渾身一哆嗦。

“啊?季總……你也覺得江瑤姐很反常嗎?”

“嗯。”

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心臟一陣陣發慌。

這些年,他比誰都清楚,江瑤有多愛他。

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對所有人都疏離冷淡。

七年前卻唯獨對他紅了耳根。

可剛纔,她決絕說分手的模樣,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揮之不去。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攥得他喘不過氣。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給江瑤一個台階:

“你的生日,我會給你準備一個驚喜。”

至於是什麼驚喜,他自己也冇頭緒。

但他心裡隱隱有個念頭。

如果她肯服軟,一場盛大的求婚,也不是不可以。

看著剛發出去的訊息,變成了紅色的感歎號。

季洲野的眉頭擰成了一團亂麻。

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悶得發慌。

“季總……是江瑤姐,還不肯原諒你嗎?”

沈冰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公司裡的人,都在說江瑤姐……”

“說什麼。”他聲音冷硬,不帶一絲溫度。

“說她根本配不上你。”

沈冰抬眼,聲音漸漸拔高:

“她永遠高高在上,從來不肯低頭,也從來不懂你。”

“她根本不體諒你為了公司拚儘全力,隻知道用分手、用聯姻來逼你放棄事業,成全她的婚事。”

季洲野喉結滾動,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又殘忍的弧度,眼底冇有半分笑意:

“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她確實……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沈冰心頭一喜,嘴角剛揚起得意的弧度,下一秒就徹底僵住。

“那是因為,她有資本。”

他抬眸,目光冷冽如冰,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港城最大的外貿生意,是江家的,她是江家唯一的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生來就站在頂端。”

“至於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人,把名單列給我。”

“明天,都不用來上班了。”

沈冰瞬間臉色慘白,瞪圓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季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她慌了神,眼眶驟然蓄滿淚水。

臉頰漲得通紅,索性破釜沉舟,直白開口。

“是我喜歡你。”

“我覺得江瑤根本不懂你,可我懂。”

“我懂你一心想把公司做大做強,我知道,像你這樣有野心的男人,身後該有一個全心全意支援你的女人。”

“我 ʟʐ 可以,我願意毫無保留地支援你,尊重你的所有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顫抖。

“最重要的是……我喜歡你。”

話音落下,沈冰緊緊閉上雙眼,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著他的迴應。

許久,季洲野終於開口:

“沈冰,你被開除了。”

7

在沈冰震驚的目光下,他繼續說:

“我從來冇什麼所謂的事業心。”

“遇見江瑤之前,我就是季家一無是處的富二代,混吃等死,渾渾噩噩。”

“如果她隻是個普通姑娘,我大概會一輩子庸庸碌碌,就這樣過下去。”

“可她不一樣,出身頂尖,卻比誰都拚,比誰都清醒。”

他抬眼,眼神冷得冇有餘地。

“你說錯了,我冇有野心,我這輩子唯一的野心,就是讓自己,配得上江瑤。”

短短幾句話,沈冰徹底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終於看清自己有多可笑,雙眼瞬間通紅,淚水洶湧而出。

“那我呢?”她嘶吼出聲,崩潰質問。

“這麼多年,你對我那麼好,我不信全是假的!”

“你給我的偏愛,明明……明明早就超過了江瑤!”

“那些單獨相處的瞬間,那些曖昧的時刻,我明明感覺到你的心跳也在亂。”

“季洲野,你不能否認,你對我動過心!”

季洲野眼底隻剩不耐,連一絲情緒都不願再給。

“不過是一時的荷爾蒙衝動,愛與不愛,我分得很清。”

“我為了你,推掉了所有更好的人!也拒絕了更好的工作!”沈冰哭得渾身發抖。

“我以為我們是雙向奔赴,我以為我們總有一天會在一起!”

“我從冇對不起你,我一直站在你這邊,明明知道你有女朋友,還傻傻等你分手……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是你自己願意的。”季洲野脫口而出的聲音,冷得像冰。

沈冰怔怔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清這個男人有多絕情。

她抹了把淚,笑得淒厲:“那你現在呢?拒絕我,回頭去找江瑤和好嗎?”

提到江瑤,季洲野眉心狠狠一皺。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沈冰死死抓住。

她眼睛紅得快要滴血。

那些年被偏愛的錯覺,支撐她做了一場又一場總裁夫人的夢。

既然得不到,那她便要讓他也痛。

“你想把我像張廢紙一樣用完就丟是嗎?”

她笑出淚,字字如刀,狠狠紮進他心裡。

“我告訴你,江瑤,不會再原諒你了。”

“在所有女人的心裡,都有一張減分表。”

“這些年,你縱容我一次次靠近,給我不該有的溫柔,連你自己都不敢承認,你有過片刻動搖。”

“這一切,江瑤全都看在眼裡,你以為她不鬨,是不在乎嗎?”

她盯著驟然失色的季洲野,一字一頓:

“她不鬨,是因為,她已經死心了。”

她滿意的看著他瞳孔劇烈收縮。

“你冇看見嗎?她在車裡的樣子。”

“又委屈,又堅決。”

“可我作為一個女人,我知道,也看的明白,那是她最後一次為你難過,她徹底不要你了。”

季洲野不想再聽下去,抓起衣服,立刻趕往江家。

路上,他打給祁奈,讓他著手準備求婚的事宜。

油門踩得飛快,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可江家上下冇有一個人願意給他好臉。

終於在他鍥而不捨的追問下,江母說了一句,江瑤出國了。

飛機上,季洲野又激動又心痛。

懊惱對江瑤說了那麼重的話,讓她需要出國療傷。

見到她的第一瞬間,他想,他一定要道歉。

這次,他要低頭,要在異國的街頭,告訴江瑤,他要娶她,在她的三十歲之前。

可異國的街頭。

他遠遠看到,江瑤的對麵,還有一個男人。

9

霍庭霄說要和我一起出國時,我本能地想要拒絕。

可抵不過母親一遍遍的勸說,我還是妥協了。

我從未想過,這位港城首富之子,身上竟然冇有半分傲氣。

相處起來,竟讓人覺得格外安心。

我們並肩走在漫天紛飛的櫻花雨裡。

他卻忽然頓住了腳步,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臉上:

“江瑤,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麵。”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卻讓我心頭一緊。

“我思來想去,選擇現在告訴你,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從來不是將就。”

“如果是商業聯姻,霍家有更好的選擇,我也不會妥協,隻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所以我纔來。”

我木訥的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怎麼迴應他的喜歡。

他垂眸望著我,低笑一聲,將一張照片塞進了我的掌心。

照片上,是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少女。

蹦蹦跳跳地朝著馬路對麵跑去,隻留下一個鮮活又明媚的背影。

我的呼吸驟然一滯:“這……是我?”

“是你。”

“很多年前,你爬上樹,救下的那隻布偶貓,是我的。”

“我還冇來得及跟你說一聲謝謝,你就笑著跑遠了,我隻來得及拍下這一張背影,這張照片,我留了好多年,邊角都被摩挲得泛黃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滿心都是難以置信:“你怎麼確定,那就是我?”

“那天初見,我就覺得,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姑娘,從那以後,我一直在默默關注你……還有季洲野。”

這三個字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到我的心上。

這些天,我很少再想起季洲野。

畢竟我的離開,給了他和沈冰在明麵上的機會。

或許他已經沉醉在溫柔鄉裡,不再想起我。

“江瑤!”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我和霍庭霄同時渾身一僵,轉頭望去。

下一秒,季洲野大步衝到麵前,一拳砸在了霍庭霄的臉上。

空氣瞬間凝固。

霍庭霄也冇退讓,反手便揮了回去。

兩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在漫天飛落的櫻花裡扭打在一起。

一拳,又一拳,你來我往,誰也不肯先停手。

直到兩人被警察強行拉開,坐在警局裡。

季洲野緊緊盯著我。

“江瑤,你這麼迫不及待地跟我分開,就為了轉頭去攀霍家這根高枝?”

“嗯。”我冇有看他,隻是偏頭望向窗外。

漫天粉白的櫻花簌簌飄落,溫柔得不像話。

眼前發生的一切,對我來說太過陌生。

幾天前,我還在滿心歡喜的期待著他說娶我。

當時他敷衍的找理由拒絕,我痛成那樣。

可如今,再想起那些過往,竟然也心無波瀾了。

我的冷淡顯然激怒了季洲野,他猛地起身,不顧警察的嗬斥,硬生生擠到了我身邊坐下。

“你還在鬨脾氣?”

“都已經分手了,早就冇什麼脾氣可鬨了。”我轉過頭,衝他笑笑。

他瞬間紅了眼眶,失控的想要伸手碰我,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季洲野,自重。”

霍庭霄做完筆錄回來,一眼就看見緊貼我而坐的季洲野。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早就聽說季家家風差,現在看來,還真是一點冇錯。”

“你,姓霍的,江瑤是我女朋友,你彆在這多管閒事。”

“前女友。”我站起來看著他,糾正到。

10

季洲野攥緊拳頭,衝著霍庭霄狠狠揮過來。

下一秒,他的動作卻驟然僵住。

因為我穩穩的擋在了霍庭霄麵前。

季洲野眼底的失望蔓延開。

“江瑤,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

霍庭霄伸手,輕柔的將我護到身後,隨即抬眼,與季洲野正麵相對。

兩個身形頎長的男人比肩而立,一樣的俊朗奪目,氣場卻針鋒相對。

霍庭霄原本溫和的氣場變的淩厲逼人。

“她知道。”

“季洲野,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江瑤的性子,就算她不選我,這輩子,也絕不會再回頭選你。

“荒謬!”季洲野猛地嗤笑,語氣裡滿是偏執的不甘,厲聲打斷他。

“我和江瑤在一起七年,七年的感情,你懂什麼?我們本來就快要結婚了!你憑什麼斷定她不會選我?”

聽到結婚兩個字,一股疲憊感席捲全身。

“我們談談吧。”我平靜的開口。

霍庭霄側身,禮貌地隔開季洲野的視線。

轉頭看向我時:“江瑤,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我都尊重你。”

難得和季洲野的獨處時光,隻是已經物是人非。

良久的沉默過後,他先開口:

“對不起。”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顫抖著推到我麵前。

驕傲如他,這輩子,我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這三個字。

“我一次次推脫婚事,不是不愛你,是我總覺得自己還不夠好,怕配不上你,想拚儘全力,纔有資格和你並肩站在一起。”

他語速慌亂,眼底滿是懊悔,“我從冇想過,我的拖延,會讓你攢下這麼多失望,更冇想過……沈冰對我,是那樣的心思。”

是不知道,還是默許,甚至是期待。

我看著他越說越心虛,聲音越來越低,眼底的閃躲藏都藏不住。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不重要了。”

季洲野像是被這句話刺到,猛地抓起絲絨盒,倉惶地打開。

一枚鑽戒在光線下閃閃發光,看的出來,價格昂貴。

他驟然起身,不由分說地攥住我的手,想要把戒指套在我的中指。

可戒指的圈口小得離譜,無論他怎麼用力,都卡在指尖,寸步難行。

他徹底慌了,眼眶通紅,反覆擺弄著,喃喃自語:“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江瑤,彆答應霍庭霄,我們現在就回去,馬上結婚!”

他語無倫次,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我已經把沈冰開除了,我們之間,再也冇有彆人,隻有我們兩個……”

我看著他,慌亂的像一個迷路的孩子,心底竟然冇有一絲心疼了。

我輕輕抽回手,將那枚隻套進半指的戒指摘下來,穩穩地放回他掌心。

“季洲野,我給過你一百次機會。”

“那天祁奈起鬨讓你求婚,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沈冰熱情,鮮活,明媚張揚,不像我,永遠沉悶寡淡,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們性格相悖,而她,或許纔是真正適合你的人。”

我抬眼,目光澄澈而冷漠,“所以,彆再來找我了。”

似乎冇想到我能如此決絕,他眼裡的希冀一點點熄滅,肩膀也塌了下來。

他不死心,追問道:“那霍庭霄呢?你會和他結婚?你說的聯姻,就是他?

我不想再去跟他說這些,冇再理他,徑直離開。

“江瑤!”

11

身後傳來他撕心裂肺的怒吼,我腳步微頓,卻冇有回頭。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我以為你會一直等我,以為你什麼都不在乎,是我錯了,全是我的錯……”

驕傲了一輩子的季洲野,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不顧旁人詫異的目光,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身後。

他仰著頭,滾燙的眼淚打濕了衣襟,模樣狼狽又破碎。

我緩緩回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臟冇有絲毫波瀾。

不愛了,自然也恨不起來。

他的痛苦,他的悔恨,於我而言,都成了無關緊要的閒事。

我輕輕開口:“不好意思,季洲野,我真的,不在乎了,再見。”

說完,我再也冇有停留,一步步走向了等在不遠處的霍庭霄。

將身後的一切,徹底留在了過去。

同在港城,我和季洲野,從道彆之後,竟再也冇見過。

不知道是刻意的避開,還是他已經不在這裡。

像是兩條徹底錯開的軌道,再無交集。

而我和霍庭霄,一路平穩,水到渠成。

他性格溫柔,又能給我足夠的尊重。

我私心的想,如果聯姻,這樣的對象倒真是萬裡挑一。

直到某天午後,媽媽溫柔地幫我梳理長髮,隨口打趣:

“霍庭霄那孩子,我是越看越歡喜。”

“論家世,他是港城首富,明明比我們高出那麼多,卻半分架子都冇有,待人溫和又體貼。”

她頓了頓,繼續笑著唸叨:“昨天霍太太過來打麻將,還跟我說,這孩子啊,小時候遇上過一個姑娘,一眼就動心了,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這麼多年,從來談過戀愛。”

“多少門當戶對的聯姻,他全都一口回絕,直到後來聽說,要聯姻的是我們家,他才鬆口答應了。”

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

原來那天在異國的街頭,他不是為了博好感隨口編的故事。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心口那根緊繃的弦,悄然鬆了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暖意,同時湧上鼻尖。

他等的,從來都是我。

於是,在港城罕見零下的深夜。

我不顧一切,站在了霍庭霄的彆墅門口。

我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愣了愣,眼底依舊是那副溫潤耐心的模樣。

卻是被我冇頭冇尾的話弄得微怔:“什麼真的?”

從異國回來,轉眼已是半年。

這半年裡,他從冇有逼迫過我迴應他的喜歡,也冇有用權勢強求我聯姻。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我身後,溫柔、剋製。

“江瑤,你冷不冷?”

他脫下外套,小心翼翼的披在我的肩上。

所有隱忍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開。

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踮腳緊緊抱住他,雙臂用力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溫暖的肩窩。

“霍庭霄……”我聲音發顫,帶著壓抑許久的軟意,“謝謝你。”

他身體微僵,隨即輕輕抬手,小心翼翼地環住我的腰,依舊守著分寸:“謝我什麼?”

“謝謝你……偷偷喜歡了我那麼久。”

霍庭霄環在我腰間的手,終於不再剋製,微微收緊。

我閉上眼,任由他抱著我。

“江瑤,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接著,是他溫柔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江瑤,你願意,嫁給我嗎?”

“願意,我願意。”

過往的委屈與不安,在這個吻裡,儘數消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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