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破陣曲 第三百六十九章 決定快，做事慢

第368章 決定快，做事慢

劉長生把自己定義為祖火的守護者，追隨者，就是不肯承認自己是祖火的奴仆，這是欺負祖火從來都不願意張口說話。

祖火以母親的身份自居，平等的愛大漢的每一個人，當然，母親也有被子女煩的遭不住的時候，那麽，也會平等的懲罰每一個人。

劉長生篤定的認為隻要祖火還在燃燒，漢人就不會絕種，至於大漢這個國度，以後會換一個什麽樣的稱謂，無所謂，那些稱謂，就像漢人身上的衣衫，破了，舊了，換一件就是。

雲策放不放霍去病出來，他不管的，他隻想孤獨的坐在山巔，背靠著祖火，靜靜的看山腳下的世界風雲變幻。

神，就是這樣的做派，劉長生也是這樣的做派，他越來越像一個神祗。

神祗接受凡人的禱告，接受凡人的供奉，就是不怎麽願意幫忙，所以，雲策跟肉山兩人在劉長生這裏得不到任何的啟示，留下一大堆的供品就離開了，離開之前，劉長生還想借用肉山幾日，被雲策跟肉山一起嚴詞拒絕了。

「你是怎麽把那把短刀拔出來的？」

不等下山，肉山就迫不及待地發問。

「情深所致！」

「霍去病隔空讓那個叫作衡姬的鬼方女人懷孕的時候，你說是情深所致，難道說你能隔空拔出那柄短刀，也是情深所致？」

「是這樣的，日思夜想，輾轉反側，寤寐思服，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這就是我能拔出那柄短刀的原因。」

肉山將信將疑，他其實更多的是不相信，但是，雲策這麽說了，他又想不出還有什麽法子拔出那把刀，畢竟，他曾經嚐試過無數回，偏偏雲策把短刀拔出來了，他不信也得信。

雲策自然是知道肉山此時心理變化的，就是不肯告訴他真相。

這樣說有助於拔高自己在肉山眼中的地位，如果說這把短刀是雲塑那個孩子拔出來的，會讓肉山覺得自己是一個蠢貨不說，也會讓他覺得他雲策就是一個運氣好的普通大宗師而已。

那把短刀的刀鞘應該有很大的名堂在裏麵，雲策目前不想把過多的心思用在解讀刀鞘上，還是儘早，儘快發掘出那柄短刀的更多用途比較重要。

如今，狗子正在龍珠裏努力的嚐試著。

下了山，兩人就徹底的融入了破敗的長安，路過折斷的攀星樓的時候，雲策停下腳步對肉山道：「這裏以前是吳彤辦公的地方，天下密諜他的掌控之中。」

肉山抬眼看一下攔腰折斷的還有幾分昔日雕梁畫棟風韻的攀星樓道：「也不知是誰將這樣一份傑作給毀掉的。」

雲策歎口氣道：「是我。」

肉山停下腳步看了雲策好一陣子道：「現在我明白了，所謂的心地純良之輩才能拔出那把刀的傳言，純屬胡說八道，是放狗屁，同時，也說明霍去病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至少，他是一個可以與你比肩的混蛋。」

「就因為我們都能拔出那把刀子嗎？」

「這還不夠嗎？」

「肉山，說真的，我對你並不好，甚至算得上惡毒，你為啥還要跟我走這麽近啊。」

「你對我已經惡毒過了，那我煮十幾萬斤湯是你對我最惡毒的表現，既然已經經曆了最惡毒的事情，剩下的就應該是好事了，再說，我這樣的人，時時刻刻都有人覬覦，跟著一個強大的惡棍，受到的傷害一定比跟著好人少。」

站在破敗的長安城裏，看著大群時起時落的醜陋的食腐鳥，再聽肉山講述這樣一段令人心酸的心路曆程，一股子國破家何在，人心不再古的悲涼感就油然而生。

不信好人信惡人！

大宗師都尚且如此，更不要說那些升鬥小民了。

所以，雲策下定了心思，這一次一定要把霍去病從霍王墓裏放出來，看看大漢人心心念唸的救世主，到底能否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

如果能，雲策就準備跟著霍去病混，如果不能，就隻好另辟蹊徑了，不管怎麽樣，自己滿足了大漢人的呼聲，就目前來看，放出霍去病冇有錯。

說起來很怪，長安城裏殘破的如同一個大號的垃圾堆，偏偏它高峻的城牆卻完好無損，雖然暗灰色的城牆上佈滿了枯死的青苔，看著古老，可是呢，在青苔覆蓋不到的地方，暗黑色的城磚依舊閃爍著一種類似金屬的暗光，頗有些堅不可摧的意思在裏麵。

跟目前的大漢社會有很高的相似度。

黑毛老鷹把兩人送到長安，就飛回去了，看的出來。這個傢夥很不喜歡跟雲策待在一起，即便是在家裏，雲策不在的時候，它甚至能趴在地上，把腦袋卑微的放在地上，任由娥姬拿它的長脖子當腳墊，也一點不介意，雲槊跟雲退把身子藏在它的翅膀底下捉迷藏。

就連張敏拿腳踢它，它也似乎從不發怒，踢了就踢了，毫不在意。

隻有雲策回家的時候，這傢夥纔會蹲在牆頭，眼神會變得陰沉而邪惡，且縮頭縮腦的跟一隻邪惡的食腐鳥一個模樣。

冇有黑毛老鷹，雲策跟肉山就隻能步行前往洛陽，洛陽在氓山以東，那裏的山形水勢與燕山一般無二，氓山的山形水勢原本不是燕山的樣子，是大漢朝在為霍去病準備陵墓的時候，特意把氓山改造成那個樣子的，據說，是為了紀念霍王在燕山十六次大敗鬼方的功績。

剛來大漢的雲策喜歡鮮衣怒馬的快意，那個時候的他，騎著棗紅馬，揮舞著流星錘，在千軍萬馬中縱橫捭闔，所到處，血肉橫飛，所向無敵，即便是血透重甲，汗流滿麵，也如飲佳釀。

現在的雲策，在看了無數的死亡之後，就覺得自己當初拿著流星錘呼喝廝殺的樣子實在是蠢透了。

冇事乾，殺什麽人啊，那都是一些行走的珍貴資源，都是人類探索自然，征服星空的助力。

踩踏著長安城巨大寬闊且完整的吊橋離開長安城，雲策與肉山立刻就匯入到一個熱鬨的集市裏。

以前這裏冇有這樣一個集市，現在有了，且人流滾滾不說，真的堪稱是揮汗如雨，舞袖如雲，肉山抓著雲策的衣角，像是擔心被人販子抓走，被一個活了四百年的老怪物抓著衣角，雲策非常的尷尬，可是，在旁人眼中，這對父子，顯得很是別扭。

集市的熱鬨，繁華，讓雲策莫名的想起倒伏的巨型枯木上剛剛發出的嫩枝，生命力強悍的不可思議，這些新發的枝條之所以生命力旺盛，不過是在吸吮枯木上最後的一絲養分，等枯木徹底的成枯木了，這些枝條抽發的時候有多麽的生機勃勃，敗亡的時候就有多麽的迅捷。

從長安到洛陽，需要向東再走兩千七百裏。

因為帶著肉山這樣一個孩子，行動多有不便，在肉山的建議下，雲策不得不帶著肉山找了一個去洛陽的商隊，購買了人家一輛馬車。

馬車買下來了，商隊負責把馬車趕到洛陽，然後，雲策，肉山離開，馬車再次回到商隊，這是一個極為公平的買賣，尤其是在商隊那個護衛首領暴露出自己百人將的實力之後，一群跟雲策一樣需要購買馬車去洛陽的人，立刻就覺得這筆買賣做的很值。

在過去的一個冬天裏，長安暴雪，卻隻落在長安城，城外整整一個冬天，連一片雪花，一滴雨水都冇有落下，所謂的長安城外，指的便是長安城外的廣袤地區，其中就包括遠在三千裏以外的洛陽。

乾旱，導致圍繞著長安到洛陽這條黃金商道吃飯的人很多，有些是善意的，有些則不是善意的，更多的是吃刀口舔血這口飯的人。

回到走起來就吱吱呀呀的馬車，躺在車廂裏的雲策就對趴著視窗看外邊世界的肉山道：「我們兩個乘車，這非常的冇道理啊。」

肉山貪婪的看著外邊灰黃色的大地道：「這是我平生第一次乘坐馬車。」

雲策嗤的笑一聲道：「我第一次見你，你就坐在一輛被鳥拉著飛的車上，那輛車不比這輛車好一萬倍？」

肉山歎息一聲道：「如果我有得選的話，我寧願乘坐這樣的一輛滿是人味的馬車，也不願意乘坐那輛飛行起來平穩如水的飛車。」

雲策聞言，不再說話了，事實上也冇啥好說的，別看肉山活了快四百年，他依舊在為自己不幸的童年繼續付出著代價。

雲策其實也不想儘快的趕到洛陽，進入氓山，在放出霍去病這件事上，他已經做好了決定，但是呢，他的內心隱約告訴他，霍去病出來的時間越晚越好。

這不是拖延症發作，而是他總覺得自己這樣做是有問題的。

大漢皇帝劉敞，將霍去病關進霍王墓的時候，幾乎所有貴族的意願，更是所有朝臣的意願，這一點，史書上寫的清楚明白，雖然冇有說清楚當時被釘在棺木中的霍去病是死是活，大家都當霍去病已經死了，愣是將一件喪事當成喜事給辦了。

想要跟肉山再確定一下霍去病的事情，見肉山的心神似乎沉浸到了一種遼遠的思緒裏了，雲策就冇說話，轉過身，睡了。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