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破陣曲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世間萬般皆苦

第362章 世間萬般皆苦

「你的護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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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寒冰凝固了紅姑孃的髮梢，雲策終於打算跟她正常交談了。

「我來看老友，就冇有帶。」

雲策瞅瞅那個快要凍死的侏儒，侏儒感受到了雲策的目光，拚儘最後一絲力道努力的挺直胸膛，不過，這種看似可笑的行為，根本就遮掩不住他外強中乾的事實。

隨著侏儒坐直了身體，雲策的自光就落在他胸口那道看起來很致命的傷痕上，就從龍珠裏掏出一個水壺，丟給侏儒，侏儒雙手捧著水壺，艱難的將水壺口對準了嘴巴，隨著一口滾燙的肉湯下肚，他早就凍的發青的臉上，頓時浮起一絲紅暈，他迫不及待地又喝了兩□，再低頭的時候，就看到自己胸口那道恐怖的傷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侏儒的眼睛瞪的跟銅鈴一樣，呆滯片刻之後，就抱著水壺飛快的從信天遊上滑下來，跑到紅姑娘麵前，呀呀的叫著把水壺捧給紅姑娘。

駕駛信天遊的侏儒是冇有舌頭的，所以當他焦急的張開嘴巴想要告訴紅姑娘水壺裏的肉湯是珍寶的時候，隻能發出急促的呀呀聲。

紅姑娘很自然的接過水壺，絲毫不嫌棄這壺肉湯被侏儒喝過，往嘴裏猛猛的灌了一大口之後，眼神稍微一凝，就很雞賊的把水壺還給了侏儒。

侏儒偷偷的看了雲策一眼，就抱著水壺揪著信天遊的羽毛回到了駕駛位，這一次，這傢夥將身體伏的很低，消失在了雲策的視野裏。

「還是那麽窮酸！」

紅姑娘道：「比不得長沙王世子財大氣粗。」

「三年不見，從一農婦晉升千人將，了不起。」

「時事所迫，萬事紛雜，三年來，出雲州未曾有片刻的安寧，我不提升，就會死。」

「把你兒子送來吧，娥姬比你會養兒子。」

紅姑娘摘掉頭髮上的一朵雪白的冰晶，淡然道：「我兒子已經死了。」

雲策聽完紅姑孃的回答，沉默了很長時間，紅姑娘冇有提起裴川，雲策也就冇有問裴川的下落，兒子如果為人所害，裴川如果還活著，這將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恥辱。

「你是怎麽帶著雲氏山莊三十萬人避開此次天變的？」

雲策挑起一根食指得意的搖晃著道：「一百萬！」

紅姑娘瞅了雲策許久才道：「大宗師果然是無所不能的嗎？」

雲策搖搖頭道：「天變來臨的時候，大宗師除過自保，屁用都冇有，是山莊裏的那些普通人完成了自救。」

紅姑娘聞言，一雙眼睛立刻變得亮晶晶的，她上前一步拉住雲策的袖子道：「帶我去看看。」

說罷，就朝重新把頭抬起來的侏儒揮揮手，侏儒就策動信天遊開始笨拙的在寒霜地上奔跑，很快就飛上了天空。

雲策瞅著變成天空中一個黑點的信天遊對紅姑娘道：「冇必要這幺小心。」

紅姑娘盯著雲策的眼睛道：「別輕易相信人，相信一次就能讓你痛徹心扉。」

雲策點點頭道：「好吧，我們去金鎖關，娥姬應該已經做好了你愛吃的臊子麵，還有，以後不要冇事乾就乘坐信天遊滿世界的飛，很危險！」

紅姑娘拚儘全力才能跟上雲策的腳步，聽他這樣說，縱躍兩步，追上雲策道：「也就是說，我抵達雲氏山莊舊址的時候，你知道我來了？」

雲策搖搖頭道：「是信天遊的能量點過於明顯了。」

「既然大宗師不能確定信天遊上乘坐的人的身份，總體來說，信天遊旅行應該是安全的。」

「總有一些無聊的大宗師會把信天遊打下來。」

「大宗師不都是————」

「一群王八蛋！」

紅姑娘深深的看了雲策一眼道：「我知道了。」

看到氣勢宏偉的金鎖關大門，紅姑娘仰著頭看了許久，久到雲策開始催促她進入金鎖關的時候，紅姑娘低下頭平視著雲策道：「世家子的能力確實比我們這群從泥地裏滾出來的人更高。」

「所以，你的隊伍裏要招一些有能力的世家子，等他們貢獻完畢他們的能力之後，就記得一刀砍死，否則，他會奪取你的權力，侵吞你的果實。」

「冇有例外嗎？」已經走進甬道的紅姑孃的聲音出現了迴音。

「縱觀祖地五千年史書，冇有例外。」

「心思純良之輩也不成嗎？」

「不成，能駕馭世家子的隻能是另一個實力更加強大的世家子，你這樣的土鱉絕對不在其列。」

「你這樣的頂級世家子，不也是我可以托付後背的朋友嗎？」

「所以，我成不了你的部下，也成不了你事業上的夥伴，我們就是單純的朋友，聯係我們關係的是你紅姑娘敢為天下的氣概。

如果我們成了隸屬關係，你信不信，我會在第一時間乾掉你，然後收攏你的部下為我所用。」

紅姑娘聞言歎息一聲道：「貧家子也會這麽於，而且乾的比你下作，比你更加的無情，雲策，我們就算是敵人，我也有絕對的把握從你這裏討一個全屍————」

紅姑孃的話說了一半，忽然住口，歡呼一聲就朝迎過來的娥姬狂奔了過去。

「你的崽崽在哪裏？」

「在家裏，這裏太冷了，擔心槊兒扛不住————」

一群女人見麵，頓時就冇雲策啥事情了，所以，雲策就自顧自的走了。

吳彤回來兩天了，雲策冇有去見他，他也冇有來見雲策，即便是在混亂的神遊境裏，兩人見麵也冇有什麽交集，最多互相舉著拖鞋亂打一通，就各奔東西。

雲策來到社火殿的時候，發現吳彤也在，隻不過他正在喝悶酒，一桶一桶的喝。

雲策把酒桶搬開，有些惱火的道：「你現在喝酒根本就感受不到喝酒的美好，乾嘛要糟蹋這些價值萬金的好酒？」

吳彤抬手吸過來一桶酒水，舉著桶長鯨吸水般把滿滿一桶酒水喝的涓滴不剩，這才丟開酒桶對雲策道：「林遠道不肯離開鐵圍關，所以，鐵圍關裏的八十萬好漢，就要全部為鐵圍關殉葬了。」

雲策笑道：「我們以前不是說過嘛，總需要有人為這個即將覆亡的大漢殉葬。」

「殉葬有什麽好處嗎？」

「以後史官寫史書的時候能寫出一些好看的篇章出來，這樣就能激勵後人。」

「激勵後人什麽？」

「自然是繼續為下一個即將覆亡的王朝殉葬啊，看了祖地的史書，你還以為那是史書嗎，告訴你，應該叫政治書才合適。

根本就冇有什麽人心不古這回事，古人的心也不像更加古老的古人，人們會從史書裏吸收到權謀，方法，規則，以及玩弄人心的權術，至於教訓，這東西冇人看，尤其是那些準備從史書中找出自己符合自己登頂辦法的人，他們隻看前半部分，至於後半部分，與他們何乾？」

「既然如此，我要去殺掉林遠道這個鐵圍關大都督。」

「我勸你最好別乾，一旦乾了，你就是以後史書上最不能被原諒的漢家罪人。」

「我不在乎名聲。」

「就算你不在乎名聲，你一旦殺掉林遠道，導致鐵圍關立刻潰敗，你信不信，那些可能不敢向鬼方人揮刀的人，一定會朝你揮刀。

「這又是什麽狗屁道理。」

「殺你能夠青史揚名。」

吳彤又想喝酒，卻被雲策揮袖將酒桶送到了極遠處他夠不到的地方，歎息一聲道：「我以為成了大宗師就能為所欲為。」

雲策從龍珠裏把肉山拿了出來，解開他身體的束縛，隨即，肉山就睜開了眼睛，他瞅著雲策道：「過了幾百年了？」

雲策歎口氣道：「三個月。」

肉山沉默片刻道：「鍋在那裏？」

雲策搖搖頭道：「不好意思啊，拿你燉了十萬斤湯，都已經小心的存儲起來了，肉湯既然夠用，就該按照我們說好的放你離開。」

肉山又看向吳彤道：「那我就走了。」

吳彤心情壞的無以複加，揮袖道：「快滾。」

肉山再看看雲策道：「我真的走了。」

雲策道：「走吧，這一次一定要藏好，別被人再抓到。」

小嬰兒模樣的肉山，向外走了一段路，不知為何又轉身回來了，坐在雲策跟吳彤中間道：「我還是待這裏吧。」

雲策鄙夷的道：「我們真的放你走，冇騙你。」

肉山快速的飛出去，馬上又飛回來了，舉著一隻碩大的酒桶，拿小小的手指在酒桶上戳兩個洞，就抬頭接酒水喝。

才喝了片刻，酒桶就被吳彤搶走了，肉山看看雲策道：「不至於如此吝嗇吧？」

雲策無奈的揮揮手道：「再去拿兩桶酒來，我也喝，今天實在是太他孃的適合喝酒了」

。

肉山眨眼功夫又回來了，於是，三個人就圍著火塘，一人舉著一個酒桶喝酒，隨著淡青色的酒漿入喉，就連火塘裏隨意遊走的社火，也好像染上了幾分醉意，遊走的越來越慢不說，後來，乾脆留在火塘中間不動彈了，大社火抱著小社火，像是睡著了。

這三個人喝了好多好多的酒，因為無法喝醉，吳彤就乾脆明晃晃的耍酒瘋，開始罵大漢皇帝，罵大司馬，罵大漢官僚，最後可能罵的痛快了，就開始罵劉長生，罵了劉長生之後，自然就輪到雲策。

雲策揮拳砸過去，吳彤就舉起肉山格擋，最後，三人不歡而散。

晚上睡覺的時候，娥姬趴在雲策的胸膛上死命的淌眼淚，開始，雲策還能忍耐，後來娥姬的眼淚越流越多，導致雲策胸膛像是被水洗了一遍，終於惹怒了他。

「你要哭就好好哭，要睡就好好睡，一邊哭一邊睡，是何道理，要是不想睡，就滾去跟你兒子睡。」

娥姬一口咬在雲策的胸膛上，用了死命的咬，雲策本來想扒拉掉娥姬的手，最終還是緩緩的落在娥姬的後背上。

輕聲道：「世間萬般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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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耶）